小李子吓了一跳,连忙蹲身,堪堪躲过这一抓。
抬头一看,偷袭之人竟是杜衡。
他又怕又怒,道:“干吗总盯着我,我杀你爹了?”
杜衡一击不中,与他错身而过,冲出许远。
他没踩高跷,这一冲之力全无着落,这时在空中使一招鹞子翻身,轻飘飘落在桩上,潇洒利落。
小李子远远喊道:“等我上台再与你算账!”
杜衡道:“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足下一点,展开身法,纵跃在木桩之间,宛如蜻蜓点水。
到达高台周围的考生极少,是以台下尚存不少木桩。
两桩之间,好像不论多远,他轻轻一跃,总能到达。
而他踏过的木桩,只微微摇晃,全不倒地,足见落脚之轻,看得出局的一众考生目眩神迷。
小李子听得风声,回头见杜衡追来,心中扑扑直跳:“天老爷保佑!”
他踩着高跷,边走边踢,将路上木桩统统踢倒,让杜衡无处落脚。
他这一着急,脚下加快,更加瘸得无与伦比。
突然之间,右脚力道使得左了,一拐之下,假瘸变成真瘸,痛得大叫一声,眼看跌倒,忍痛稳住身形。
杜衡追了半程,见无路可走,抄起一根木桩,瞧准小李子脚下掷去。
小李子全身一震,脚下一根木桩已被砸脱。
他使招金鸡独立,悬空的右脚顾不得痛,又去踏前方木桩,直至踏定,方才松了口气,却愈加恼怒。
他回头冲杜衡道:“你扔!有本事就把老子扔到地上,不然你就是狗!呸,没的糟践了狗,好狗不挡道,你个恶狗,恶狗!”
杜衡只是冷笑,道:“你会耍赖,别人就不会么!”说着飞身一冲。
他这一动身,与先前又不可同日而语。要知周围木桩早被小李子踢倒,现已无桩落脚。
杜衡艺高人胆大,便踩在倒下的桩身。
石地光滑,木桩滚来滚去。别人踩上,稍不留意便摔个跟头,他非但能踩,还能借力纵前。
小李子大惊之下,连声叫道:“杀人啦,救命啊,有没有人管啊!”
高台之上,田守正移开目光,只作不闻。
杜衡转眼近前,足下一蹬,整个人如老鹰扑上。
他怕一击不中,便直接踹向小李子脚下木桩,毕竟木桩总不会躲。
小李子匆匆举桩丢他,逼他变招。
杜衡踢开飞来的木桩,见要落地,变踹为扫,使出一招旋风扫叶腿。
他人品潇洒,一腿扫出,真如秋风扫落叶。
他见小李子一张脸已吓得傻了,几乎束手就擒,心下冷笑:“这算什么?待我扫倒了你,鹞子翻身,重新落回桩上,仍然足不沾地,那才好看!”
小李子嘴一咧,道:“嘿,傻子!”
杜衡扫中木桩,腿上剧痛,却没能把木桩扫倒。
仔细一看,原来这根木桩入地三分,是开考前就给田守正踏过的。
他这一扫,力道受阻,登时落地出局。
小李子站在桩上,居高临下,好不得意。
之前田守正踩桩立威,专门选了一根粗桩以显本事。
似这等粗桩,便是铁腿踢上,也须弯折。
小李子见他忍痛忍得脸红,叹了口气,满眼同情地轻声问道:“痛吧?”
杜衡啐道:“臭化子,我这就拉你下来!”
小李子一惊,忙道:“这人出局了还来误我考试,胖道长管不管啊!”
田守正本想出手干预,但听见这一声“胖道长”,哼了一声,闭上双眼,给他来个闭目养神。
杜衡拉住小李子,要把他拽下桩来。
小李子被他拽得倒立,仍死抱木桩,不肯撒手,却已脱力,如何久撑得住?
正撑不下去,斜刺里一阵风到。
一人冲到杜衡身边,一拉一推,将他送了出去,冲小李子道:“快走!”
小李子头下脚上,见来人一双黑靴,踏在地面,显是出局了的,可出局考生全在场外,这人是谁?
杜衡道:“向阳,你推我做甚!”
向阳道:“有人拉,自然就有人推!”
小李子这才明白,原来向阳为了帮他竟自行下桩,道:“你认输帮我,你爹……”
向阳道:“还不快走!”
杜衡冷哼一声,道:“想让他走,你可挡得住我?”说着劈面一掌。
他这一掌是佯攻,不论向阳是挡是躲,他都能趁机将向阳绕过,直取小李子。
向阳使一招顶心拳,中宫直进,竟不顾来掌。
杜衡见来拳沉猛,连忙收掌,撤步躲闪。
向阳不容他走,欺身直上。
杜衡使出家传掌法,双掌齐出。
向阳眼前掌影纷飞。他没想到这纨绔子弟竟这等厉害。双拳时攻时挡,且战且退。
杜衡见他防得庄严,出拳踢脚俱是名家气度,也收起小觑之心。
两人拳来掌往,噼噼砰砰,愈打愈快,渐渐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桩上,斗得难解难分。
出局的众考生一见之下,俱各心服:“我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另一边,小李子不及再绑高跷,便仿效高、铁两人搬石过河,转眼登上台阶。
杜衡看得着急,可连抢几次,全被向阳挡回,远远望见台上之人,忙道:“表弟,别放他上台!”
杜仲遥遥一揖,道:“请表兄放心。”
忽然身旁闪出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夹住,却是高绛寒和铁青霞。
两女搬石过河,早已登台。
她们之前见小李子受逐,虽想帮忙,却有心无力,正不知如何报答,一听这话,都站出来。
铁青霞道:“杜公子如若相阻,我姊妹决不善罢。”
杜仲微微一笑,道:“两位姑娘知恩图报,果是妙人,既有吩咐,在下无敢不从,但请随手套上几招,才有交待。”
高绛寒道:“倒是个聪明人。好,便请动手!”
杜仲道:“二位乃是女流,在下不敢造次。”
铁青霞道:“小心了!”
她出手一抓,旁边的高绛寒同时抢上,三人假模假式地过起招来。
这番交手又是另一番景象,既无凶险,便生风月。
杜仲每次出手既柔且慢,不似临敌对阵,倒像与两位姑娘调风弄月。
铁青霞只道演戏而已,浑没多想。
高绛寒最先觉出味来,喝道:“我姊妹岂容你轻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