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外来客,是侍女?

介下龙吟世界 无色之下

小天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风起县的城门口附近了,不过这次不在他们昨天进城的城门口,昨天进城是在南城门,这次是在北城门。

这时的他正蹲在城门口附近吃着包子看着城门口进出的大批马车,这些马车显然很不一般,不是身份尊贵之人,就是一些地方性豪强,他只是看了一会,算是凑了个热闹,想起今天还有事,慢悠悠的就走了。

至于今天是什么事,当然是上山采药了,昨天可是被师父一顿好打,也是自己自作自受,这好赌的毛病还是得改改,风起县虽是县城,却是这一带最负有盛名的药城,有许多农户都是以卖药为生,这也是师父选择停留风起县的原因之一。小天虽然不是很清楚医馆的地契是哪里来的,却知道肯定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偷来的,带着这样的肯定,他一头扎进了风起县的深山中去了。

本来是不用去山里采药的,直接去药铺直购就可以了,可奈何自己手欠去赌场爽几把,不仅毛都没挣到还搭进了自己买药的钱,最后,只能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去书店买本便宜的书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可还是被师父他老人家发现了,气得师父直接一拍桌子把他骂了一顿,扬言道医馆开张要用的药自己去山里采。其实医馆开张的用药不大,能治疗普通感冒就成,附近的药铺就有卖,而且不贵,可真是偷鸡不成还要倒蚀把米。

小天正郁闷着在山间走着,忽然扒开一截树枝,一座小山村出现在了眼前,几件茅草屋分布错落,不远处就是一片农田,田间不止种有粮食,还有些药材,想来应该是此处的农户觉得去山里采药太麻烦,自己就种一些,再拿去县城卖。

看见农田里一些药材,小天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过很快就被他摇头否定了,现在不比以前,有师父在身边他也干不出以前的那些事出来了。更何况,就算干了这一票,回去怎么和师父交代,说这是我在山里采的?当我师父那老人家是傻子啊,养的和野生的他会看不出来?那如果是他老眼昏花呢?小天马上摇头,不,不,不,根据日常对老头子的观察,师父他老人家还远远达不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小天只能无奈的放弃这个想法,于是他走向了小村庄。

怎么能那么肤浅呢,小天找了家农户问清楚哪里能够采到药材,不想却吃了个闭门羹,只见一个中年汉子说了句‘小孩子家家也来山里采药?太危险了。’然后就门一筐谢绝了这位问路的少年。小天无奈只能加快自己的步伐,天黑之前还要进城。

小天采药进展的不错,远在风起县城的医馆里也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老人坐堂为这病人诊断完了之后,开了个方子就让病人回去了,至于药方去药铺里抓就好了,没听说过还要在医馆里抓药的。医馆是医馆,药铺是药铺这是两个概念,不过医馆和药铺都是一起的,好像这间医馆没有药铺?于是那位病人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间医馆,还告诉乡亲们附近开了家医馆,你们千万别去,抠里抠搜,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老人无奈只能再拿出一杆白帆挂在门口,上面写着:专治疑难杂症,怎么看都像是行医的骗子。之后老人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回到医馆后院的房子里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秋闱过后,风起县也回归了常态,农户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商旅客栈确生意火爆,因为安临那边出了件大事,已经有一小批江湖人士火拼了起来,死伤不知。

这一年是安泰三十七年,终究是不平静的一年。

天黑之际小天终于赶回了医馆。

“师父,我回来了!”小天放下药篓朝医馆内喊了一句。

“再不回来我可就去找你了,既然回来了,就进来吃饭吧。”苍老的声音从后堂传了出来。

小天也知道应该是到饭点的时间了,就合上门,提起药篓准备进入后堂。

后堂,老人看着灰头土脸的小天走了进来,指了指桌子边上的一盆水,就继续埋头吃饭起来,没有过多地语言。

小天走过去抄起脏兮兮的手就往脸盆里送,拧干水中的白布,干净的洗了个脸就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菜品,道:“师父做事还是周到啊!”

老人看了一眼小天,手上不停,道:“下次再去赌,就自己扒光衣服。”

小天打了个寒蝉,不用想,那场面要多血腥有多血腥,他干笑两声不再多话了。

一碗粥,两碗小炒很快就被师徒两个吃个干净,待小天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老人说道:“药材拿去院子里,然后自己烧个水洗澡,记得点个油灯放在前堂。”

对于师父说得话小天从来只是照做,不问缘由,这次小天还是照做了,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师父的话不能不听这就是小天于他师父的关系。

待小天洗完澡后,天色已经全黑了,他急忙跑去前堂点油灯,然后和师父一起为药材加工。

其实小天很疑惑,医馆里面好像什么都不缺,难道师父他老人家偷偷地藏钱了?还没等他动歪心思,一道苍老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小兔崽子,再敢打老夫银子的主意,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小天只感觉下体发凉,硬生生断了赌博的念头,师父说这话的时候小天绝对有把握师父是可以说道做到的,在师父那边,既然可以打断他的腿,就绝对可以治好这条腿。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师父他老人家这一手学到手,有备无患嘛,指不定哪天坏掉了,还有的救不是。

在小天决定开始认真学医的同时,医馆旁边漆黑的小巷内走来了一个身影,身形娇小,看起来是一个女儿身,她的背上还有一个体型比她大的重物,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医馆门口时她已经没力气了,但她更不想失去昏倒在她背上一直当做爷爷的老人,她用力地敲了敲她面前的门,生怕里面的人会听不到,这已经是城中最后一家医馆了,还是她在附近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医馆才赶过来的,在此之前她已经找了很多大夫,都说孙爷爷没救了,仅存的一丝希望是她走到了这里。

爹娘都死了,孙爷爷为了保护她也变成了这样,她心中闪过一丝悲凉,还有浓浓的恨意,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夜晚。此刻的她心中闪过一个想法,如果这次这家医馆还是和前面的医馆一样的话,她也不会再逗留了;孙爷爷死后,她也没有好顾忌的了,她决定再杀回去,血洗陆家庄,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爹娘的仇报不了,她也要杀回去。

过了很久门还是没有要打开的意思,水嫣然眼中闪过绝望与失望以及无力感,这一刻她显得格外的孤寂,整个世界把她排斥在外,正想走开时,紧闭的医馆大门打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干净阳光的少年面孔,少年面孔清秀,眉眼间一点男子该有的英气散开,由于骨骼还没张开,属于孩子的稚气未散,脸圆滚滚的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捏。水嫣然松了口气,不知为何,看见少年的脸她不安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少年的出现带给了她安稳,是一种这几天四处奔波从未有过的安稳。

“女...是你?”小天正想请这位用力敲门的少女进屋,没想到当看清少女的面貌的时候,就是他之前在客栈撞到的那个少女,以为不会在与她见面了,没想到会在自家医馆门口撞见,这才惊叹出声。

水嫣然这时已经平静了下来,当然知道面前的少年不可能是大夫,可能是大夫的门徒或者是个跑堂的伙计,于是她拖着疲惫的身体道:“可否让你家大夫出来?”

听了少女的话,小天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少女背后的老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走上前,伸手向老人探去,还不忘道:“我来吧,你先进屋,我会喊我师父过来的。”

水嫣然早就脱力了,有人帮忙自然就顺势放下老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前的少年有着格外的信任。

小天抓住老人的手腕,一拉,从少女的背上接过来,然后表情大变,扭头惊诧的看向少女,也不耽搁就朝堂内走去,还不忘大声喊了声师父。

医馆前堂内是有张床的,是专门为这种昏迷的病人准备的。

小天把人放在床上,神色凝重,皱紧眉头道:“他怎会伤成这样!再不进行救治的话可能会活不过明天。”话是对门口的少女说的。

水嫣然在卸下身上包袱的时候就已经无力的瘫坐在门槛上了,在门槛前的石阶之下还有一样长条状的物品。

她听了少年的话后惊叹之余,很快就眼中出现希望之色,疲惫道:“小师傅,请你一定要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声音很小很细,但小天还是听得到的。

水嫣然真的很累,很累,她真的很想就这样睡下去,可是在没有听到孙爷爷有救之前,她是不会闭上眼睛的。

正当小天想要出声安慰少女时,他的师父从后堂走了出来。

老人用比较苍老沙哑的声音道:“小天?是来生意了吗?”说完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五旬老人和坐在门槛上的少女,知道是来生意了。

老人走到病床老人的身边伸手摸向那人的手腕,轻描淡写的对小天道:“什么情况?”

小天知道师父在考他,人命关天,看师父这表情就代表床上这人应该是有救了,也松了口气,道:“此人受了严重的内伤,五脏均出现了位移,而且还是复发,应该是前期服药压制过,不然,早就没有命在了,再不救治的话...”小天撇了一眼少女,又继续道:“活不过今晚子时,师父我说的可对?”

老人微微点头,道:“回去把医书第十三篇抄写一百遍,再想想这个人的病情。”

小天一愣,疑惑的看着师父:“为什么啊?”因为第十三篇的内容写的不是治病救人的方法,通篇写的都是些变化。

老人看到小天还在发呆不耐道:“怎么?还不快去?学医的一旦误诊就是伤人性命,害人害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小天见师父有点不高兴了,也知道自己可能看错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回房间抄书去了,师父什么事其实都是不关心的,唯有传授自己医术的时候是相当严肃的,而且是格外的严格,他没有反驳的理由,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这个不起眼捡来的师父医术是何等的厉害,能学到一星半点就能够受益终生。所以小天真的很感谢他的这个师父,从某种意义上小天已经不把师父当做是他的师父了。

水嫣然已经是相当震惊了,她没想到比自己年纪小的少年人医术会这么高,就刚刚碰了一下孙爷爷就把孙爷爷的病情说的与那些大夫说的一样了,而且还说出了是复发,可令她更为震惊的是那个老人说小天的诊断是错的!也就是说以前那些大夫都开错了药?到了这一刻还不知道孙爷爷遇上神医了,那就是她傻了。同时还有个声音在呼喊“孙爷爷有救了!孙爷爷终于有救了!”

小天走后,老人拿出一根银针扎在了床上那人的手腕上,然后看向颤抖的少女,拿了两条凳子坐一条放在自己屁股底下,一条向前推了推示意少女坐过来。

水嫣然走了过来,老人正要开口说话,哪想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此时已经扶跪在了地上,只见她浑身颤抖的说道:“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此前她遇上过一个大夫需要她卖身才能答应救治孙爷爷,现在看来,那人不过是见她长得标致,想诓骗于她,而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一定有办法治好孙爷爷,就算,就算卖身她也愿意,孙爷爷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得嘞,这笔生意看来又见不到银子了,老人看着少女,道:“这可是你说的。”

这会轮到了水嫣然愣住了,什么?答应的这么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听见老人又说到:

“人,我可以救,不过,确实需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老人用手点了一下少女的肩膀,让她保持清醒,又接着说道:“只要你答应做我那徒弟的侍女,我不但救你的爷爷,还送你一桩机缘,如何?”

水嫣然被老者点了肩膀过后状态确实好了一点,惊奇老人手段的同时又非常疑惑,只做那少年的侍女?真的只是这点要求?不怀疑老人有点特殊的癖好?

“侍女?真的只是做您,徒弟的侍女?”水嫣然抬起头看见老人那张苍老的脸,徒弟两个字她咬的很重,她在确认是不是要做老人的侍女,如果是那个少年的话还可以勉强接受,就当是把自己嫁了,而且还是一个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拥有比外面老态龙钟的大夫还要高的医术;然而她大不知道的是,为什么她心里没有对少年的抵触。

老人对少女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感到意外,接着说道:“对,只做我那徒儿的侍女,除此之外,我还送你一桩机缘,此机缘能够让你十年成为七重天高手,当然,这期间你要时刻守好自己是我徒儿的侍女身份,保护他,服侍他。怎么样?你同意吗?”

听到这里,水嫣然无比震惊,十年内,七重天?她爹爹都不可能十年内就达到七重天,这世间没有任何一桩机缘能够让人在短短十年内就达到七重天的,这要是流传出去,江湖又要不知道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

学,一定要学,但是这么好的事情真的会到自己头上来吗?短短几天,她已经看透了世态的炎凉,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你,就像那个想要你身子的大夫一样,他会欺骗你,跟你毫无关系也会以一己丝欲念陷害你。她知道她这次是遇上那些不出世的高人了,她在犹豫,只是简单的做一个人的侍女而且还不是做老人的侍女?就可以得到这么多?她在害怕,害怕会有什么阴谋。

老人一眼就看穿了少女的顾虑,也没放在心上,如果少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反倒是可能杀了她,少女的反应令他很满意。

他轻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用和煦的语气说道:“你不用害怕,老夫不会害你,只是老夫在人间的时日不多了,我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小天,不用奇怪,在人间我只会交小天医术,不传武学。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保护小天在这世间行医救人,我觉得你很合适这个角色,这世间不止有黑暗,还有许多美好你没有体验过。”

水嫣然感受到老人的善意,老人的和善使她最终放下了心中的顾虑,面带平静,道:“敢问您如何称呼?”

“叫我木老即可。”老人笑道,收回了还放在少女头上的手。

水嫣然站了起来直视老人的眼睛,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道“木老,请您放心,只要小女子还在,绝不会让他少一根汗毛!”此时水嫣然的身形虽然憔悴,但她的脸上写不出的坚毅,像是对天发誓般的说出了这句话。

木老知道她答应了,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平静的点了点头,少女虽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却做出了和大部分人相同的决定,这是他可以预料到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书给水嫣然,道:“这本剑法你好生保管,熟悉里面的招式口诀之后,即刻焚毁。”见水嫣然点头收好破书之后,木老再一招手,门外阶梯下那个长布包裹飞到木老的手里,这才对水嫣然道:“你爷爷的伤不是大碍,我扎针之后,加以汤药辅之,两周内可下地行走。”

木老对水嫣然说完,又看了她那憔悴的面孔,知道她应该是撑不住了,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水嫣然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