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大师根本没注意到薛让说话,全副心神都在惊叹,适才薛让起身喝退薛举,无意间流露出的气势暴露了修为,虽未达到“身剑合一”地步,也不远了。
她还记得昨晚才把真诀、剑术交付薛让,一日夜功夫就能修炼到这种地步?
要不然自己也学五行真始诀?
晃了晃脑袋,赶走脑海里古怪想法,白云大师说道:“十六年前凤鸣岐山,今上自立为王,筑金坛,拜太公望为帅,讨伐殷商无道。彼时又有大商国师统领蓬莱万仙,兵出五关,行讨灭叛逆之事。战事长达十五年,以商灭周兴结束。而蓬莱万仙,早在三年前临潼关外一战就已覆灭,此事人尽皆知,却不可提及。”
“为何不能提及?”薛让追问。
白云大师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因为那一战,死了一位天道圣人。”
就在白云大师这话出口同时。
惊雷炸响,“嘭”的一声巨震好似天崩,转瞬间发起狂风,暴雨倾盆。
又是“梆”的一声,殿顶整个炸碎,现出外界光景。
薛让急抬头,透过浓厚的雨雾,见着极高极远天空上,竟还有着烈焰飞腾,现出十万天兵天将,旌旗如海,剑戟如林,当中一对神将父子,左右是巨灵都天。
那手托宝塔的大胡子神将朝着他看来一眼,笑道:“找到你了。”
“找我?”
薛让眼里划过一抹不敢置信,遂听一声鸣叫,却看玄鸟振翅高飞。
风停雨歇,雷收云聚,倒塌的殿宇升起复原,城中震死、震伤的民众齐齐做了提线木偶,各归原位。
光影明灭间,十万天兵天将烟消云散,直如错觉一般,本就不曾出现过。
薛让见状,大脑一片空白,顿失思考能力,眼前倏地一黑一亮。
就听白云大师说道:“贤弟若是不满意的话,真始诀不学也罢。”
“师姐……”
薛让话说一半,想到什么,苦笑道:“可我已经学了。也不知怎的,真气注入玉符,自然而然通识真诀妙义,按法运用玄功修行,一学就会。”
白云大师瞪大了眼睛,半晌傻傻的点头说道:“贤弟修道天赋,贫尼,贫尼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真诀经过修改,加入了佛门修行理念,贤弟也别担心染上那位国师的因果。”
薛让点点头,道:“师姐在翠水湖畔建造庙宇,可有需要小弟出力的地方?”
“城中善男女不少,建庙事很是顺利,就不劳烦贤弟了。”白云大师笑了声,看薛让喝茶却不招呼她,遂识趣的起身告辞。
等白云大师离开。
薛让走出偏殿,抬头看向夜空,无星无月,一片昏暗。
但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寿命,彻底流失了那么一分钟,先前所见所闻,并非幻觉。
原本就有的猜测,如今更加确定,这个世界是“商周封神”也不是“商周封神”。
发生过的事情跟他前世所知差不了多少,但具体到事实上就有许多不同处。
一夜无话。
薛让用玄功辅助修行,捱到天亮出门,吩咐蓝九将城内所有书籍搬来侯府,做起了好学宝宝。
白日里看书,晚上修行玄功、习练剑术,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这般又过去了半个月。
传来前线朱雀军班师的消息时,薛让短暂的闭关也告一段落。
他搞清楚了重生以来心中时不时冒出的陌生感源于何方。
“历史”断在了三年前的临潼关,能够说出口的是玄门辅佐周营大破万仙阵,破灭掉殷商最后的希望,同时一举奠定姬周伟业。
人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至于事件具体内容,说不上来。
那晚过后,玄鸟也沟通不了,好像是飞走了,薛让本来松了口气,想着老实做朱雀侯,哪知隔天玄鸟又出现在他脑海,只头顶一根黑毛不见了。
有五行真始诀的事在前,跟那晚不可思议的一分钟经历。
薛让百分百确定这只玄鸟就是他想的那一只,说是玄鸟,其实灾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薛让心中默念,抬头望天,又补上一句,“我即殷商。”
薛举走来禀告道:“让哥儿,夫人喊你去大殿议事。”
“知道了。”
薛让应了声,与薛举一同前往大殿,途中笑道:“举叔修行的如何?”
薛举挠挠头,“符法艰深,也有简单的,谁都能学,好不好的就看各人本事了。按玄门规矩,我现在算得上身剑合一。”
“天心正法用好了,培养出上万修道人也非难事。”
薛让感慨一声,神情莫名。
同辛飞拉扯那么几天,算不得事。
一切都要从白云大师传他《五行真始诀》,申不贤“送”他《上清天心正法》开始。
他们有意无意的,都在推动着他强大起来,直到有一天强大到让大周不安,不能容他的地步。
这注定会是很漫长的一件事情。
薛让也不抗拒,疑似托塔李天王的神将那一句“找到你了”,就注定了他要争个强存弱亡。
走进大殿,议论声立止,众人一齐起身拜见薛让。
薛让摆摆手,到主位坐下,笑道:“朱雀军回来是好事,省得城里兵力不足,担心被人偷袭。既然是好事,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
“侯爷!”
阿春出列,脸色凝重道:“闫帅与老侯爷八拜之交,如今又大胜而还,本该庆幸。只是其人向来居功自傲,多次藐视主上。这次要说的,就是闫帅回程里不时谈及侯爷,一口一个‘侄儿’,明显没将侯爷放在心上。若让他就这般进城,末将唯恐辛飞之事重演。”
“阿春将军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薛让应了声,看向罗追:“闫帅到哪了?”
“再有一个时辰,就到雀尾城前。”罗追答道。
薛让环顾一圈,见有许多生面孔,无一例外的是朝气勃勃,笑了,“派人去请白云大师,再调动一千精兵,尔等随我出城,下山迎接闫帅。”
在场许多人都变脸色,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只是薛让已下了令,便都拱手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