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飞点点头,问道:“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位苦行大师既然醉心于武学,抢走武功秘籍我能理解,为何还要抢走金刚菩提?”
了然大师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因为我少林与西域密宗佛教有一个约定,每隔十年两宗会举行一次论禅,胜的一方负责供奉和看管金刚菩提。眼下十年之期即将到来,可金刚菩提仍无半点音讯,贫僧因此烦虑。”
李寒飞笑了笑,说道:“原来佛家内部也有斗争。”他想了想,说道:“了然大师,你认为苦行大师潜逃后最有可能去哪里?”
了然大师一愣,摇头说道:“贫僧不知。”
苦情大师说道:“你可有办法找到苦行师弟的踪迹?”
李寒飞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说道:“没有办法的时候找那个人最管用了。两位大师,在下先行告辞。”话音刚落,李寒飞飞身出了房间,随即消失不见。
了然大师感叹道:“好俊俏的功夫!”
……
一座小院里,榕树下的躺椅里躺着一名肥胖的中年人。这人的身旁摆放着一只小圆桌,上面摆着精致的酒壶和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石打造而成的酒杯。
中年人眯着眼摇晃着躺椅,口中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自得。
呼啸声而过,李寒飞从天而降落在中年人面前,嬉笑着说道:“不亏是富甲天下的沈叁,真会享受。”他走上前端起酒壶打开盖子闻了闻,只觉得酒香四溢,不禁赞叹道:“葡萄美酒夜光杯,你这生活确实快活似神仙了。”
沈叁微笑道:“再快活也不如你这个浪子。”他坐起身指了指杯子,李寒飞会意倒满了一杯,又将壶中剩余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大呼过瘾。沈叁说道:“可惜了这等好酒,竟被你这般粗鲁地喝光了。”
李寒飞笑道:“你那神秘的酒窖里怕是不缺这点葡萄酒。”
沈叁也笑了,说道:“纵使我酒窖里珍藏的美酒多如繁星,也不顶你这般喝法。”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说道:“你来找我肯定有事,说吧。”
李寒飞微笑道:“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是个和尚,法号苦行。”
“苦行?三十年前抢夺少林武功秘籍的那个苦行?你找他做什么?”沈叁疑惑道。
李寒飞惊讶道:“这是个秘密,你怎的会知道?”他随即明白了原因,说道:“我差点忘了,你可是富甲天下的沈叁,没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沈叁说道:“只要有钱,想要知道什么都很容易。但是你要先回答我,为什么要找这个人?”他随即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说道:“是了,禅宗和密宗的十年之期即将到来,金刚菩提下落不明,你是要找金刚菩提的。”
李寒飞点点头,说道:“多久能找到这个人?”
沈叁说道:“稍等片刻。”随即吹响一身口哨,天空中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在了桌面上。沈叁从屋里取来纸笔写了些什么,然后连同一张面值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一同塞进一只精致的竹筒里,又将竹筒系在了信鸽的腿上,然后又是一声口哨,那只信鸽扑棱棱地飞走了。
沈叁说道:“等会就有消息了,咱们一边喝酒一边等着吧!”他又从屋里取来另一只精美的酒壶和一只成色精致的酒杯,倒满了两杯酒后坐会躺椅里继续摇晃着。
李寒飞说道:“我很奇怪,你明明富得流油,银子几辈子也花不完,可为什么凡事仍要亲力亲为,雇佣几个丫鬟的钱你不会没有。而且以你的财力,何必住在这种简陋的小院里?”
沈叁说道:“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丫鬟伺候。至于这间院子,你说它简陋,可知道它的来历?”
李寒飞摇摇头,沈叁继续说道:“呵呵,这间院子看着简陋,但价格比起京城王府的宅邸还要贵几倍。这里,可是宋时大理学家朱熹的故宅。”
李寒飞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不免更加震惊。
两人喝干净了酒壶里的酒,那只信鸽已飞了回来,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后落在桌面。沈叁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书信,展开了看了几眼又递给李寒飞。
李寒飞接过书信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惊道:“苦行大师死了?!”
沈叁说道:“上面写的很清楚了。苦行三十年前逃出少林寺后化名“曾广义”,藏匿在了一个叫白石镇的小镇,五年前因疾去世,就葬在白石镇。”
李寒飞点点头,说道:“看来我得去白石镇走一遭。”
沈叁伸了个懒腰,说道:“随便你,好走不送。”然后继续闭上眼摇晃着躺椅。
对沈叁的这种态度,李寒飞早已见怪不怪,笑了笑飞身离去。
……
白石小镇地处偏远,虽说是个镇子,可全镇上下不过几十户人家,倒是和村子差不多。
李寒飞走在小镇中间的石子路上,两边的屋檐下或有几名老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李寒飞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或是有孩童互相追逐嬉戏打闹、或是有村妇斜靠在门边媚眼示意扭动身姿。
李寒飞正走着,忽的有一人放在他面前,看上去是个店小二的模样,说道:“这位大爷,外乡来的吧?小店有上好的房间,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李寒飞点点头,给了他一两银子,开了一间客房住下了。房间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住。店小二热情地端来一盆水,说道:“客爷一路辛苦,泡泡脚解解劳累吧!”说着就要去拖李寒飞的鞋子。
李寒飞忙阻止了他,说道:“伙计,跟你打听一个人。”
店小二问道:“谁?”他眨了眨眼,说道:“客爷尽管打听,这镇上的人我都熟悉。”
李寒飞问道:“曾广义,你可认识?”
店小二说道:“曾老头,当然认识,不过他前些年就病死了。”
李寒飞问道:“他葬在哪里,可有儿女?”
店小二叹了口气,说道:“要说起来,这曾老头也是的可怜之人。客爷,您坐下,听我慢慢说。”李寒飞坐下了,他继续说道:“听镇上的老人说,曾老头的老家当年闹灾荒,逃难来的我们这里。这老头年轻时候有膀子力气,人也勤快,就在镇上帮忙做工。后来娶了个婆娘,日子过得也算不错。没过几年,他那婆娘生病死了,曾老头就一个人生活,前几年他病死在家里,要不是邻居发现,怕是尸体臭了都没人知道。唉,你说这老头,是不是可怜的很?”
李寒飞又问道:“这曾老头人缘怎么样,平时跟谁来往?”
店小二回答道:“这老头孤言寡语的,平时也不和谁走动。不过这老头好喝酒,经常去镇子西头刘大爷家沽酒喝,估计两人应该挺熟。”
李寒飞点点头,那店小二上下打量几眼,问道:“客爷,你该不会是那曾老头的亲戚吧!”
李寒飞微微一笑,说道:“是,他是我一位远房亲戚,最近才打听到他的下落,所以才来找他。”
店小二一拍手,说道:“那可就太好了!”
李寒飞疑惑道:“怎么太好了?”
店小二面露难色,说道:“其实不瞒客爷说,这曾老头来我们店里赊过几次账,他死后这个账就一直没人管。眼下您来了,您看这个账是不是可以……”
李寒飞无语至极,说道:“他欠了多少?”
店小二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二十个铜板。”
李寒飞又扔给他一两银子,说道:“多余的算作利息。”
店小二当即收起银子眉开眼笑,说道:“客爷慷慨,真是大善人呐!”
李寒飞说道:“他的坟在哪里,当初谁给安葬的?”
店小二说道:“当然是镇子西头酒铺的刘大爷,所以我才说他俩应该相熟。坟地在镇子南头,出了镇子向南走十里就到了。”
李寒飞根据店小二说的出了客栈一直向南寻去,不多久果然见到一圈坟地,一座座孤坟立在那里,有的收拾的干干净净,有的杂草丛生,有的插一枝枯枝作碑,有的甚至连枯枝都没有。
李寒飞找了一会儿,却没找到“曾广义”字样的坟,不禁为难起来。这时,脚步声传来,跟着一人问道:“你是谁?”声音苍老且沙哑。
李寒飞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弓腰驼背的老者提着两壶酒缓缓走来,脸上皱纹堆累,枯瘦如柴。
李寒飞说道:“我来找一位故去亲戚的坟。”
那老者对李寒飞上下打量几眼,叹了口气,说道:“你是来找曾广义的吧。”
李寒飞一愣,问道:“老人家,您怎么知道的?”
老者叹息着从李寒飞面前走过,来在一处无碑的坟前坐下了,说道:“这就是他的坟了。不过你找到他的坟也没用,他的坟早就被人刨了。”
“什么?”李寒飞再次一惊,忙走上前仔细一看,只见这座坟的土比起周围更深,果然是被刨过的,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一壶酒打开了倒在地面,自己饮了一口,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他犯下的罪孽,死后也不得安宁。”他看了一眼李寒飞,说道:“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了。”
李寒飞追问道:“还有谁来找过他?”
老者说道:“半年前,一位外乡人来找他,之后就刨了他的坟,把里面的东西也一并带走了。年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个曾广义是什么关系,但人已经死了,所有的罪孽也该结束了,何苦还要再打扰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