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感觉差不多的薛轻元和大哥交代几句后匆匆离开,以后都用不着薛无妄继续冒险,因为现在他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时间有些紧迫,首先还是安排好家里,然后是丹药的事情,最后才是出山后的打算......”
心中定下计划的薛轻元马不停蹄地赶回薛家庄,前世他们的药铺并未有什么修行者的丹药,几乎都是针对武者使用的。
现在真本的《至圣吞元诀》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至于抄录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是一头雾水。
“母亲,小弟呢?”
回家后的薛轻元看到母亲在给他们修补衣服,并未见到薛盛平的身影。
“二娃?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急事,必须当面和娘亲说,所以提前回来了。羊群那边有黑灵在,一时半会不会有问题的。”
“二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到母亲一副紧张神态,薛轻元有些惆怅。
“娘,不是坏事,别担心。”
紧接着薛轻元将自己的打算缓缓道出,薛苑钰听完后久久沉默。
“娘亲,你是不是不想离开庄子?”
“倒也不是,就是有些不舍。二娃,你老实和娘亲说,是不是你和大娃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薛轻元开始胡扯了一堆理由,大体就是有人嫉妒大哥薛无妄,难免有人想用他们威胁大哥,还有弟弟薛盛平今后的安排等等。
“哎,娘大字不识几个,只想以后你们兄弟能过上好日子,顺便帮你们带带孩子。只要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生活,娘亲也自足了。二娃,娘这就去收拾一下,带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娘,时间不急,等我把羊处理掉。而且新家那边家具什么的全部都有,我们不是搬家,没有必要什么东西都带过去。”
“小弟还是正常上学,娘你也要表现正常些,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会求师父带我们偷偷离开。”
薛轻元看到母亲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薛轻元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母亲根本没有听进去。
接下来薛轻元开始疯狂炼丹,并暗中将羊分批消化处理。
不久后他手上多了一堆武者丹药和几枚炼气期使用的丹药。
其中炼气期的丹药他是根据商典志几人后面记录的丹方炼制的,其中有回气丹、增元丹、体魄丹三种。
回气丹是回复灵气的丹药。
增元丹名字好听,事实上就是紧急情况下使用的暴力手段。
体魄丹是增加肉身的丹药。
一番试验后,这些丹方都很正常。
时间再次过去了五日,乔装打扮的薛轻元再次来到宣平县,一番闲逛后才趁着夜色进入县衙背后的一间民房内。
“马县令,仙人让我来找你,东西呢?”
忽然出现的薛轻元将房间内的马印吓了一跳,紧接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小人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大人派人来取,请随我来!”
马印打开房间内的一个暗格率先走了进去,薛轻元感知了一会笑眯眯跟在后面。
“马县令这些东西好像和仙人交代的数量不一样,有些多了!”
“呵呵,不多,不多,我这不想着怕大人那边不够用,所以多收集了些。”
“嘿嘿,看来马县令家境不错嘛,这些东西不说价值,就是收集也应该不简单呐!”
“为大人效力,小的绝对不遗余力,还望使者能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分。”
......
薛轻元不知道的是,马印作为一方县令,有的是法子敛财,哪里需要去贴本?
过程非常平顺,没有什么意外和变故,薛轻元打包好一只手拎着出了暗门。
“马县令,你很不错,仙人的第一个考验你算是超额完成了。这些丹药你拿去修补身体,今后根据你的表现说不定某天踏入修行者也说不定。”
听到此话,马印一番千恩万谢,满脸喜色。
“以后钱的事情我们会帮你解决,努力往上爬吧,剩余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小的铭记在心,敢问使者大人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想办法找一个店铺,我们有用。”
......
临走时马印悄悄赛了一张兑票给他,瞥了一下手上的200器兑票,薛轻元再次对此人高看了一分。
无论是前世和今生,以他和大哥早已定性的性格,想要去低头、放弃尊严、带上面具、仿若笼中鸟这样的人生根本不适合他们。
这一世他只想一往无前直接横推,他要彻底掌握自身命运!
先不说他们现在根基不稳,就说他后面修行所需的东西也需要马印这样的人物挡在前面,这也是他为什么接纳马印的最大原因。
和马印分别后,薛轻元身影出现在宣平县边境的一处草屋。
还未等他接近草屋,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仿佛是在教学。
靠近后,他发现草屋内一名神采奕奕的男子手持书卷开口教学,里面坐着8名约9岁的孩童。
“这就是大哥的老师康仲贤吗?怎么会如此年轻?”
看到康仲贤的模样,薛轻元暗暗称奇。
如果他没有记错,康仲贤现在应该是50多岁了,但此刻看外表也就是30多岁的样子。
安青皇朝中人均寿命是80岁左右,武者寿命反而比普通人要少一些。
“人之上,乃有慧,故而学,行之,进也;
学之悟,行之乃见,至其疑处,始是实疑,于是神之明见;
底民苦度,为饱所需,修之达者,锤身炼心乎?却不知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何故......”
宛如大道般的仙音扑面而来,薛轻元只感觉脑海一片清明,不知不觉陷入顿悟之中。
顿悟中的薛轻元看到了底层民众生活的艰辛、挣扎,见识了人和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无数势力的风云变幻和更替......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日清晨,忽然犹如木雕的薛轻元身上发出一股霸道的气息。
睁开双眼的薛轻元感受自身变化,心里涌起无数思绪。
“这就是《至圣吞元决》附录篇章中说的道心?突破到炼气期时也有大道之音,可惜我并未记住。一介凡人也能让我顿悟,好一个文道至师,果然不凡!”
薛轻元想不到此行收获如此之大,这所谓的道心可不简单,是《至圣吞元决》附录篇章说的一种极其特殊的修行之路。
但他现在只满足了第一个过程,还有一个就是在炼气期修出灵识,据说满足两个条件后突破筑基会有大机缘临身。
“小友,可否入屋一叙?”
陷入感慨中的薛轻元被一句声音惊醒,他看到康仲贤此时在屋外微笑看着他。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暴露!
“叨扰了!”
薛轻元对着康仲贤鞠躬开口,然后缓缓走进草屋。
“坐,寒舍简陋,还望小友勿弃。”
“冒昧到访,晚辈羞愧,怎敢嫌弃。”
“不知小友此番可有收获?”
薛轻元愣住了,他不知康仲贤此话何意,但是他有种秘密被发现后的羞愧和惊讶。
“不知前辈此言何意?晚辈见识浅薄,还望明示。”
“小友初到时,我感应到小友境界有些不稳,趁着教学浅尝一二,还望没有给小友带去困扰才是。”
薛轻元此时是真的震惊了,他很肯定这康仲贤并非修行者,但是为什么此人给他一种高深莫测之感?难道又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相助。晚辈的确突破天人不久,我观前辈应该不是修行者吧?可否能解晚辈心中疑惑?”
“疑惑?你不知道?”
薛轻元摇了摇头。
“小友,你是哪里人?我观你生机应该20岁不到吧?你是自己修行的?”
康仲贤看到薛轻元的模样,脸上露出惊讶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晚辈刚满19岁,并非本地人,只是跟随师父修行途径宝地。而且我师父只带我修行,其他的事情师父让我自己去摸索。”
短暂酝酿后,薛轻元一副涉世未深开口回应。
对面的康仲贤听到他的话,大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在暗中掐了掐指。
“难怪你不知道我们文人也能修炼。”
薛轻元惊呆了,接着他想起了画面中的那个叫杜回卿的圣人。
“前辈的意思是读书也是修行者?但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修炼气息?”
“准确来说文修只是修行者中的另类,算不上真正的修行者,因为我们只修心,细致点就是精、气、神,比较单一,而且我们寿命不长。”
薛轻元一头雾水,而且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要加一句寿命不长,此人想表达什么?
“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文修主要靠觉悟,通过自我认知,透过现象去看本质,做到见本体,见实相,见真相,从而才能达到觉知、悟性境界。
也只有这样才能将所学、所悟化作本我意念归为己身,但这种力量只是借用规则,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而真正的修行者不但修心、还修身、修魂和修物。”
“修物?晚辈不是很明白。”
“修物就是物质,物质分类就很多了,比如兵器、丹药等这些都是物的一类。”
“那么文修的境界怎么区分?也和我们一样吗?”
“不一样,我所知就三个境界,分别是开窍、天人和圣人,我现在才是天人境界,对应你们口中的炼气期。”
“二者实力相比如何?”
“同境界我们几乎全败,因为我们肉身还是凡人,无法支撑长久战斗。”
“那文修最大的好处是什么?不能成为真正的修行者吗?”
“画符、传道这些吧,当然说好听点我们是文明支柱、庙堂儒士,难听点就是镇压气运的读书人、神棍。”
......
一番交谈,两个时辰后,薛轻元五味杂陈离开了草屋。
他并未见到康仲贤微眯着眼睛、脸带微笑注视着他离开。
一路上薛轻元一直消化康仲贤所说的信息,他此时不禁猜测此人是不是算到什么东西才倾囊相授,这些事情在前世他根本毫无所知。
前世如果大哥没有刻意隐瞒,那么就是他这一世的记忆有所缺失,最大可能是他们都被蒙在了鼓里!
此番过后,他要是还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如此看重大哥,那他是真的白修炼了。
“想夺舍我大哥?做梦去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康仲贤要和他说文修可以培养和夺舍,但他估计此人也非简单之辈。
薛轻元盯着远方看了许久。
“呵呵,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没有资源、背景、机缘,加上自己实力不够,别说是活着,就是呼吸都是错的!这就是人生吗?”
“想要我们的命?我先弄死你们再说,就让我看看这安青皇朝的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