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活命之术

冬去春来。

穿着短褐的陆易好像已经忘记了外界的热闹喧哗。

耕田,劈柴,放羊,教书,习武,修炼。

每天都有一堆的事,从早忙到晚,乡野村落的日子基本都是如此,不是在这儿忙,就是在那儿忙。

陆易自小便习惯了的,如今算是重抄旧业,自我感觉干的还不错。

只一条,自从去年末飘了几千雪花,到如今三四个月过去,竟然再是滴水未降。

依着往年第一场春雨早就应该下了,今年却迟迟不至,便是不通农事的人,也知道今年难了。

在这个看天吃饭的时代,降水多少简直是最大的事情,不管是旱还是涝,直接影响一年的收成。

县里摊派的赋税却不会减少半分,紫荆台和陆营都属于陈州淮阳县辖下,虽然是属于最边缘的荒野村落,但毕竟是处在中原腹地,赋税之重,非楚国其他蛮荒地界可以想象。

折算下来,总要被县衙吃去一年收成的五成有余。

听着是不多,但这个五成是按照平年算的,若是丰年没有足够的盈余备荒,那要是遇上今年这般雨水不及的荒年。

可是会死人的。

从打春开始,村里人家的口粮便颇有默契的一步步减少,小孩子的拳脚功夫也被叫停,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能这么整日介的折腾。

只有识字课被陆易坚持保留下来。

村里这些时日早已知道陆易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连能识字的村长在陆易面前也经常面露折服之色。

识字,向来都是城里勋贵老爷的标志,让自家孩子识得几个字,沾沾富贵气也是好的,说不得以后也能当个村长里正啥的。

至于更高处,村里只知道国君将军啥的名字,至于是干啥的却不清楚。

“田丰,田收,田园,田林,你们四个上前来。”

陆易看着面前十二三岁的四个孩子,他们本来的名字陆易已经忘了,他只听过一次,便给他们取了新的名字,原来的名字权作小名了。

几个月的学习已经让这些孩子眼中多了些光芒,他们自己也在有意识地模仿自己的老师陆易,尽力把身上的懵懂掩藏起来。

这四个是这些孩子中最大的,其他的都还未满十岁,学东西的心力上和四人还是有些差距。

“这几个月,你们能刻苦研习,为师很是欣慰,现在你们已经能切音识字,以后只许勤加练习补充,终能日进月移,堪为大用。”

“我在外乡多年,学了些粗浅法门,今日正要问问你们有何打算。”

陆易感觉自己颌下的胡须还是略短了些,不然用手捋上一捋,还真有几分教书先生的风范。

“学生全听老师的!”

四个人看起来是努力想让说的话整齐一些,一板一眼的很是认真。

“无妨,有何想法尽管道来,兴之所至,行之半途。便是说学的是你感兴趣的学问,已经算是学成一半了。”

“不知老师除了读书打拳还会着什么?可会耍大刀吗?”

年纪最小的田林好奇的道。

“天下武学,我多有翻阅,若是习武,为师的《**心意法》正当合用,不管是大刀还是长枪,心意所至,**无敌。”

陆易点了点头,他也是从这个年岁过来的,对刀枪剑戟的拼杀功夫自然兴趣颇浓。

“老师,我能学你曾说的神仙功夫吗?那不是比刀剑还要厉害?”

这次说话的是田丰,作为几个人中最大的一个,他对陆易提过的仙家玄门颇为神往,至少在老师提起时也是心神摇动。

那定然是厉害的很的。

“仙家功法多出于佛道,晦涩高深,非能者所不能行。”

“老师,什么才算能者?”

“学问通透为能,武功精深为能。要么精通佛道典籍,要么习武阵至先天。否则,入门也难。”

陆易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机灵的很,自己只提过一次,便被他惦记上了。

田丰听了这话小脸满是坚毅,“我不怕吃苦,不管是学那佛道典籍还是修习武功,我一定能学会神仙功夫。”

陆易微微点头,有看向另外两个孩子。

“我想学种地,不知道老师你会不会?”

说话的年龄排第二的田收,问出以后颇有些不好意思,盯着地面囧地不敢抬头。

“哦?这是为何?我看你平日里一有闲暇便舞棍弄棒,为何想学种地?”

陆易知道在这些孩子心目中,自己这个老师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原来未曾想过的新奇世界,一个个都想新生的雏鸟一样对外界充满了求知欲。

兀一听他想学种地,如何不让人惊讶。

“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我娘每天都把自己的半勺粟饭推给我吃,学生实在惶恐不安。”

田收噙着眼泪儿的眼睛控制不住的往下吧嗒吧嗒,还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坐在一条简陋长条凳上的陆易叹了口气,自己能得了这么心思纯朴,素质天然的学生,真的是一大幸事。

“为师于种地一道,不如紫荆台任一老农。”

少年眼中的祈盼不禁消散下去。

“不过,我有观天象,辨四时,查地脉,呼风云之术。此天时地利,缺乎人和,为师当年兴于此术,也败于此术。是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能活命吗?”

“呼风唤雨,普降甘霖,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自然能够活命。”

陆易的声音愈发幽深,明明声音不大,在众多学生中却有震耳欲聋之感。

只觉得老师看着近在眼前,却又像飘渺到远的不见踪迹。

“扑通!”

“请老师教我活命之术!”

田收双膝跪倒在地,眼中的热切难以抑制。

“起来吧,为师非鄙帚自珍之人,只要你愿意学,我自教你。”

陆易伸手扶起田收,轻轻给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平日里不许学生们行跪拜大礼,便是当初拜师时,也只是让他们用木碗敬了碗清水而已。

又转向最后没有说话的田园,许是性格太过于腼腆了些,田园学习的进度最快,却也是话最少的一个,每次问答都是恭谨地过头了。

属于能不说话恨不得装哑巴的性子。不过好在踏实好学,对自己这个老师更是言听计从,从来不打折扣,要是性子再活泼些,简直可算得上少年英才了。

“田园,你可想好了要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