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教什么,田园就学什么。”
陆易问话,田园再是内向,也不能不答,只是说的话实在难以让人满意。
陆易摇头,轻轻在手心里敲着一根平日里作戒尺的木条。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便是都想学,也得有个侧重先后。否则一上来便贪多求全,终究是左右失矩,一事无成。”
虽然是个学习的好苗子,但若是自以为可以倚仗,却是想多了,天才人物陆易见过太多,能成大事者廖廖。
有的是被外物所惑,耽误了前程,有的是自以为是,走错了路。也有的后继乏力,慢慢泯然众人。
田园若是因着他平日里多有夸赞,便自以为能,那自己可得好好管教一番,让他长长记性才好。
“老师,我不是想都学,只是想学个和他人不一样的,却不知道老师还有哪些高强本事。”
田园平日里最是小心谨慎,眼看老师是有些生气,便觉得心生惶恐,言语间多有些不安。
把手中的戒尺放下,陆易站起身来细细思量,虽然学生的要求在别人看来有些逾矩,但他并不在意,是自己让学生们选择想学什么,岂能再以此怪罪。
他现在所虑的是,要不要把自己的兵法传下,田园等人毕竟只是些乡野孩童,学些强身健体,识文认字的本事对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大有裨益。
甚至修仙了道,观天查地,呼风唤雨都只得一人之威,便成与不成,都无甚么坏处。
可兵法不同,学以致用,习得兵法之后难免心生憧憬,想到战场上一试所学。
若是学的精妙那还罢了,若是学的岔了,岂不是害人害己!
自己回乡多受父老恩惠,若让他们的孩子牵扯进这兵凶战危之事,岂不是恩将仇报吗?
“你有此心,为师知矣。我确有一门学问堪称精妙,只是这门学问需要有其他功夫配合。若只学这一项,便是学得再精妙,也终究成就有限。”
“但要是配合他们三人所学的任一种,便能改天换地,纵横世间。”
“你若想学,需先学通他们三人中的任一种学问,待到那时,我自把它传授给你。”
陆易既然已经决定,身为学生的田园自然没有意见,躬身行礼退回四人队列。
军伍出身的陆易对某些规矩还是非常严苛的。
经常拿着戒尺教训自己的学生们,身不正则行不端,行不端则没有资格做他陆易的学生。
以至于许多时候,这些不到十三岁的孩子提前享受到了军旅中的待遇,行直立正,起肃坐端。
陆易看着众学生恭敬地排排肃立,背手在高台前沉吟良久。
“丰,收,园,林四人留下,其他人可以下学了,回去把今天所学的字在地上默写百遍,明日逐一检查。一字错漏,戒尺十下。”
“是!”
除了点名的四人,其他十来个大小学生齐刷刷地拱手告退。
陆易领着四人围绕高台转了一周,看着天色只有薄云汇聚,对自己的学生们叮嘱道:
“你们都是紫荆台村长大,我带你们再好好看一看这高台模样,我今日所讲,你们都且记在心里。”
“神木已矣,高台犹在。”
“以后若学有所成,出去见了大世面,自可悠然逍遥。只一事,若有人问得你们学问跟脚,莫要说出老师的名号来。”
陆易神色肃然,让四人都有些害怕。
“老师,可是怕学生惹了麻烦,牵累老师?老师但请放心,学生若敢惹事生非连累老师,必让我等不得好死,自绝于乡梓。”
田丰立时表态道。
“非也!为师不怕你们惹事连累,若有不谐,尽管回来告知老师,为师自会为你们出头。”
“那是为何?”
“是怕你们漏了老师的跟脚,却收拾不了老师的仇人,反而被老师连累。”
陆易自然不怕学生们给他惹祸,再大的祸事和自己干的那些事儿想比,都不值一提。
怕的是学生们冒冒然张扬行事,却撞见那些自己的敌人,反害了他们。
四人纷纷赌咒发誓地保证,陆易点了点头,也不多说。
接着他走到四人跟前,也未见什么动作,四人再晃过神儿来时,已经身处高台的顶上了。
陆易的声音从台下传来,“现在为师让你们体会一下《**心意法》的妙用。”
说完一阵清风拂过,陆易已经同上了高台。
四个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师恍如神迹一般的作为,方才知道自己的老师到底有多强大,自己能拜入门下有多么幸运。
“这还只在武功范畴,下一个是修仙之法。”
说完一挥手,天地间仿佛陷入粘稠的胶质,天上的云层呼啸汇聚,层层压低,直到仿佛让高台上的人触手可及。虽然只是半亩方圆的一小片,却让四人如坠仙境一般。
“咔!”
一声惊雷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直惊得几人汗毛直竖,仿佛从仙境来到了鬼域。
厉风怒号,黑云压顶,电闪雷鸣。
真真是神仙手段。
四人被震慑的目不能闭,口不能言。
直到陆易挥手把云层散去,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再看陆易是,简直如见天人一般,就差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了。
“这是修仙者的手段,接下来你们看好了,这是为师当年安身立命的本事。如今有了仙家手段配合,才真正让我明晰了它的妙用。”
陆易说完,取出凤翼连枝同心佩放在手中,然后直接盘坐在高台的地上,竟是毫不顾忌地上的尘土泥沙。
他缓缓闭上双目,却抬起头来似在仰望高天之上。
不多时,高台之上的天空中,继而是整个紫荆台村之上,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后一度延伸到众人目之所及之处。
天空中风云际会,云层越来越厚,继而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已经隐隐有雷声滚动。
紫荆台的村民们,感受到了天上的异象,纷纷呼号着准备锅碗瓢盆,天已经旱了太久了,由来春雨贵如油,现在终于盼到了久旱之甘霖,怎能不欢呼雀跃。
终于,天上的云层似乎再也留不住愈发沉重的身躯,化作漫天大雨泼洒人间。
村外田地里的庄稼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久违地水分,一旁干涸的小河也在努力让自己恢复昔日模样。
甚至另外一侧的漫漫黄沙都被雨水浸润成另一种不那么刺眼的颜色。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