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这淮阳县南半地界,哪个不知道是你张陵道长的地盘。”
“求医问药,喜丧白事,迁坟点穴,求子延孙,哪个不是咱们盘儿里的菜,现在是有人在你头上动土。”
“今天他能占一个庙观,明天他就能抢了咱们的饭碗,这,可是大仇啊!”
张良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自古同行是冤家,不趁着别人立足未稳把人赶走,难道等着别人上门指着鼻子挑衅吗?
张陵皱了皱面皮,双手掐了个道家手印,嘴里无奈道:
“也只能如此了,唉,我本想在家乡春秋读书,冬夏祈福,风调雨顺,安抚斯民。”
“没想要却要做这争强好胜的俗人!只一条,我们切不可伤了人家性命,都是穷苦出身,艰难求活。”
“只打断了双腿赶走便是。”
说完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嘀咕哪位神仙。
张良在旁边连连点头,以为然道:
“那是那是,咱们又不是那蛮不讲理的恶人!平白地打杀人家作甚?”
“只是道长可有教我?咱们上门去寻个什么由头才好?”
张陵道长这会儿既然做了决定,就暂时忘了司马大人的嘱托,恢复了当年三分颜色。
“当然是为朝廷驱逐游方僧道,这些败类没有度牒,怎能渡人渡己?怎能超生往世?”
“那不是害人吗?”
一番提点让张良心悦诚服,对啊,我们现在是楚国良民,驱逐游方术士僧道岂不是份内之事。
要不是不太方便到衙门领赏,张良都想让这样的人多来几个。
转念又一想,好像有什么事情忽略了,扭头问张陵道长:
“道长,你有度牒吗?”
“哎呦!我的娘嘞!”
张陵道长轻抚颌下长须,一派仙风道骨模样,眼睛蔑视着族弟张良,仿佛在诧异他所问问题的愚蠢。
当夜,月明星稀。
陆易从梯子上慢慢走了下来,历时数月,紫荆台的房屋终于修补完善。
在他收下几个学生拜礼时,村里便想帮他把居所的房顶修好,空着一半总不是个样子。
不过被陆易拒绝了,不管是武功功法还是修仙法门,他所倚仗者甚多,要是想要修葺几间普通房舍,一两日足矣。
而他坚持自己慢慢修葺的原因,是他想身体力行地感受劳作的过程,这让他能更快的沉下心来,于修炼境界也大有裨益。
看着自己几个月堪称龟速的成果,陆易很是满意。
手里把玩着已化作玉石材质的树枝,陆易巡视着自己的地盘。
一个扩地二亩的院子,三间通梁房屋,一座高约丈余,直径两丈的堆土包石高台。
台上新生树苗一株,经村里老农辨认,正是紫荆树苗。
身上只玉佩一枚,鱼刀一柄,玉质树枝一杆。
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待看到青石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陆易脸上不禁带了些笑意,这些日子有了这些青石板书的帮助,学生们进步更快了。
其中丰收园林四人已经开始背诵典籍文章,等到把这些范文读通,便可以试着理解修习《十六段锦》。
至于后面的大部头《紫荆高台太上黄天经》,陆易已经严令众人不得修习,必须在至少一门武功功法练成打好根基以后才能尝试。
此经在创作时,陆易已经想到隔绝内外的事情,所以其中多玄妙处被故作玄虚,没有自己指导,怕是大概率会练岔了去。
……
“道长,要不还是稳当一些,把那灵符直接扔进去一张,省的有什么意外!”
张良趴在黄沙里看着不远处的院墙,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个高台在院子里耸立。
今晚月色不错,冷冷幽幽的月光照在两人脸上,像死了三五天一样,白的瘆人。
“别出声,把人惊动了真得抄刀子硬上了!灵符哪儿能这么浪费,用一张少一张,把你卖到洛阳的南风馆里都换不回一份好材料。别整天惦记有的没的!”
张陵道长眯着眼睛,脸上直抽抽,这沙窝子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便是没风,只要稍微动弹,就飞尘漫天,把身上头上都换了颜色。
“呸!呸!”
张良狠狠地吐了两口嘴里的沙子,也没了说话的**。
等到月上中天,四邻皆寂的时分,张陵道长微一摆手,张良即刻会意。
两人爬起身来悄悄摸摸地溜到了墙根下,张陵道长压着声线问道:
“麻袋和铁棍可都绑好了?”
“放心吧,都在腰上缠着呢!”
“上!”
张良闻言面朝墙面斜着一趴,便等着张陵道长上去。
张陵道长看见他的姿势莫名地感觉到身上有些难受,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
“你把两只手扶着自己膝盖就行,不用仰的那么高。还有你TN的不要撅屁股。”
张良不知道为啥挨骂,满脸疑惑地扭头看他。
张陵道长:“……”
张良:“?”
默念几声道尊名号,张陵道长运转真气欺身而上。
扑通!
落地时终究是比平日里少了许多默契,让张良跌了一个趔趄。
进了院子,张陵道长一脸仙风道骨地走在前面,还颇为淡然地捋了一把自己的美髯。
身后跟着手扶腰身直直呼痛的张良。
没有理会自家族弟的怨念,张陵道长先在院中环视一周,并无什么异常,随即也不耽搁,无声无息地闪到了仅有的三间屋子窗下。
熟稔地伸出右手中指放入口中,浸足了唾液,便往窗户上按去。
“嗯?”
昏黄的窗户上,窗纸巍然不动,静静地反射着幽冷的月光,像是尿在了他的脸上。
张陵道长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沾的唾液不够,想着要是还不行怕是得尿……
想什么呢,还不行当然是得抄刀子硬上了。
张良跟在后面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指放在嘴里嗦来嗦去,莫名的有些干呕。
张着嘴仰着脖子伸了几下舌头,好容易才把胃里的东西压了下去。
“道长,实在不行就走正门得了。”
眼看着张陵道长半天扣不开,张良贴心地提醒道。
“你来!”
张陵道长后退两步,把窗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在他的幽幽目光下,张良心里哀嚎一声,走到跟前,有些犹豫地把手指放到自己口中。
哕!
哕!
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