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看着院子里两个傻贼在那儿嗦手指,搞得自己也有些犯恶心。
自己让村里造的黄麻纸实在是难堪大用,用来写字会荫出一个墨迹花骨朵。
所幸还是找到了些用处,浸了油脂可以做雨伞伞面,贴在窗户上也能遮风挡雨。
是真的遮风挡雨,由于制作时不好掌握配比,便在其中加了许多绳头线脑,让纸张美观不足,坚韧有余。
至于有多坚韧,用手浸唾液想要毫无声息地捅破,怕是很难。
张良呕了几下,实在是难以继续,这窗户像是用牛皮糊的一样,自己在上面粘的口水都打滑了,还没动摇它分毫。
看了一眼张陵道长,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怎么办?
冷静下来的张陵道长静静走到屋子的正门前,噌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便要破门而入。
“道长且慢!”
张良惊了一跳,赶紧上前抱住张陵道长的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这么血性。
翻窗不成就要抄刀子破门,这就让两人前期的准备都白费了。
张良赶紧把自己腰上的铁棍和麻袋示意给他看。
“道长息怒,说好了只断腿,不杀人。想想司马大人!”
张良感觉有点儿心累。
“你想哪儿去了,我这是打算挑开门闩。”
张陵道长又恢复了道长本色,把短刀轻轻塞进门缝,没有,往下一探,没有,往上一挑,还是没有!
“我去你N的!”
“咚!”
张陵道长再也忍不住,一脚把房门踹开,拎着刀子就窜了进去。
张良在后面拉都没拉住,好悬要开口喊人,幸亏到了嘴边强忍了住。
心虚地扭头扫了一眼,赶紧跟了进去。
陆易看两人进屋,也没有现身的意思,只听得屋内叮叮哚哚,还有人声传出。
“怎么没有?”
“是不是没住在这儿?”
“不可能啊,这一看就是有人常住的。”
“坏了,我们不会是中了埋伏吧?”
“怎么?是你告的密?”
“嘿嘿,道长说笑了!”
“是你先说笑的。”
陆易在高台上好悬没笑出声来,真是两个有意思的贼啊。
两人在屋内翻找了一通,什么也没见着,出了门口开始商量道:
“道长,要不今天咱们先回去,改天再来,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说完,张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张陵道长摇头不允,心火上头,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重操旧业,要是这么虎头蛇尾,无疾而终,那以后在手下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
今天必要找出那个可恶的家伙!
张陵道长心中发狠,老子被兵马司的人撵的跟孙子一样,回了自己的地盘要是再受这憋屈,那自己不是白回来了。
“走,我们进村儿里找户人家直接逼问,谅他们也不敢不说。”
说着便往靠近村子的院墙走去。
见张良还不跟来,扭头往墙边示意,让他赶紧趴下。
似是想到进来时的那一摔,张良揉了揉腰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只双手下意识的往墙上一趴,随即就感觉到身后一紧,让他吃受不住力道一般忍不住呻吟出声。
却是张陵道长已经翻了上去。
待他睁开了闭着的双眼,贴着脸前墙壁他看到不远处的院门……没关。
心底抽搐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轻轻一拉,虚掩的院门打开。
张良抬步正要往外走,一个年轻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轻轻响起。
“来者是客,且慢离开!”
我信了你的邪!
张良像炸了毛的兔子一般,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噌地就往外跑,什么铁棍麻袋,边跑边扔。
连道长都不要了。
正在墙上作望月状的张陵道长,突然看到院中的高台上,好像,好像有人!
真是笨啊,整个院子里都看了,怎么就没想到高台的顶上。
不过也不能怪两人不仔细,且不说就算看了能不能找到还是两说,谁能想到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跑高台上吃沙子看月亮啊。
张陵道长看到高台上的身影时便放下心来,不怕你出幺蛾子,就怕你不露面。
“张良,准备好家伙儿,动手!”
?
张陵道长不见有人回应,扭头一看,好嘛,人家都快跑出半里地了!
“蠢货!回来,他就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边张良跑着跑着也慢了下来,是啊,我跑什么呢?今天是来开张的,这不战而逃属实是丢人了些。
难得的老脸一红,张良讷讷地回身又跑了回来,顺便还捡起了路上偶得的铁棍和麻袋,说来也巧,这会儿正合用,也不知是谁丢在了路边。
张良若无其事地重新整好东西,进了院门,扭头认真地把院门关好,还贴心地插上了门闩。
仿佛刚刚听到族兄的召唤,抄起铁棍,啊呀呀地就冲了上去。
张陵道长看这夯货样子,只能无奈地跟上,只要拿下眼前这人,守好口风,鬼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嘭!”
“嘭!”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冲上高台,却能在同一时间贴在院墙上,其中力道拿捏,堪称精妙。
足过了几个呼吸,贴在墙上的两人才慢慢滑落。
张良一副要死要死的模样,张陵道人也是撞的浑浑噩噩,不知此乡何处,此境何年。
点子扎手,扯呼!
张陵道长终究是得道高人,率先恢复过来,右手往衣服里一掏,取出一个大宝贝来。
正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灵符”!
只见他展手一扔,那比平常符箓更厚实几分的“灵符”便飞向高台。
地上两人眼巴巴地等着高台上的身影在绝望中倒地,想及此处,甚至忍不住发出桀桀的笑声。
只是或许对这种笑法不太习惯,牵扯了身上的伤势,让两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像个坏人。
陆易看着飞来的“灵符”,他却是并不陌生,当年自己也曾把玩研究过,最后感觉花里胡哨,用处不大,成本太高而没太在意。
而今看来,确实如此。
他伸手接过飞到跟前的“灵符”,其实只是一种普通的自燃符箓,画符的朱砂里添了易燃的石料,让这种符箓在被撕破或疾速摩擦时会燃烧成灰烬。
而其中令人丧失抵抗能力的东西,是另外浸润地一众致幻毒药。
遇火会生成一团毒气,让人骨松筋软任人宰割,遇水则会减轻毒性,但致幻性大大增强。
看着手里爆不开的符箓,陆易微微一笑,朗声道:
“张陵,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