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将,将,将,将,将军!

陆易看着院子里两个傻贼在那儿嗦手指,搞得自己也有些犯恶心。

自己让村里造的黄麻纸实在是难堪大用,用来写字会荫出一个墨迹花骨朵。

所幸还是找到了些用处,浸了油脂可以做雨伞伞面,贴在窗户上也能遮风挡雨。

是真的遮风挡雨,由于制作时不好掌握配比,便在其中加了许多绳头线脑,让纸张美观不足,坚韧有余。

至于有多坚韧,用手浸唾液想要毫无声息地捅破,怕是很难。

张良呕了几下,实在是难以继续,这窗户像是用牛皮糊的一样,自己在上面粘的口水都打滑了,还没动摇它分毫。

看了一眼张陵道长,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怎么办?

冷静下来的张陵道长静静走到屋子的正门前,噌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便要破门而入。

“道长且慢!”

张良惊了一跳,赶紧上前抱住张陵道长的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这么血性。

翻窗不成就要抄刀子破门,这就让两人前期的准备都白费了。

张良赶紧把自己腰上的铁棍和麻袋示意给他看。

“道长息怒,说好了只断腿,不杀人。想想司马大人!”

张良感觉有点儿心累。

“你想哪儿去了,我这是打算挑开门闩。”

张陵道长又恢复了道长本色,把短刀轻轻塞进门缝,没有,往下一探,没有,往上一挑,还是没有!

“我去你N的!”

“咚!”

张陵道长再也忍不住,一脚把房门踹开,拎着刀子就窜了进去。

张良在后面拉都没拉住,好悬要开口喊人,幸亏到了嘴边强忍了住。

心虚地扭头扫了一眼,赶紧跟了进去。

陆易看两人进屋,也没有现身的意思,只听得屋内叮叮哚哚,还有人声传出。

“怎么没有?”

“是不是没住在这儿?”

“不可能啊,这一看就是有人常住的。”

“坏了,我们不会是中了埋伏吧?”

“怎么?是你告的密?”

“嘿嘿,道长说笑了!”

“是你先说笑的。”

陆易在高台上好悬没笑出声来,真是两个有意思的贼啊。

两人在屋内翻找了一通,什么也没见着,出了门口开始商量道:

“道长,要不今天咱们先回去,改天再来,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说完,张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张陵道长摇头不允,心火上头,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重操旧业,要是这么虎头蛇尾,无疾而终,那以后在手下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

今天必要找出那个可恶的家伙!

张陵道长心中发狠,老子被兵马司的人撵的跟孙子一样,回了自己的地盘要是再受这憋屈,那自己不是白回来了。

“走,我们进村儿里找户人家直接逼问,谅他们也不敢不说。”

说着便往靠近村子的院墙走去。

见张良还不跟来,扭头往墙边示意,让他赶紧趴下。

似是想到进来时的那一摔,张良揉了揉腰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只双手下意识的往墙上一趴,随即就感觉到身后一紧,让他吃受不住力道一般忍不住呻吟出声。

却是张陵道长已经翻了上去。

待他睁开了闭着的双眼,贴着脸前墙壁他看到不远处的院门……没关。

心底抽搐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轻轻一拉,虚掩的院门打开。

张良抬步正要往外走,一个年轻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轻轻响起。

“来者是客,且慢离开!”

我信了你的邪!

张良像炸了毛的兔子一般,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噌地就往外跑,什么铁棍麻袋,边跑边扔。

连道长都不要了。

正在墙上作望月状的张陵道长,突然看到院中的高台上,好像,好像有人!

真是笨啊,整个院子里都看了,怎么就没想到高台的顶上。

不过也不能怪两人不仔细,且不说就算看了能不能找到还是两说,谁能想到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跑高台上吃沙子看月亮啊。

张陵道长看到高台上的身影时便放下心来,不怕你出幺蛾子,就怕你不露面。

“张良,准备好家伙儿,动手!”

张陵道长不见有人回应,扭头一看,好嘛,人家都快跑出半里地了!

“蠢货!回来,他就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边张良跑着跑着也慢了下来,是啊,我跑什么呢?今天是来开张的,这不战而逃属实是丢人了些。

难得的老脸一红,张良讷讷地回身又跑了回来,顺便还捡起了路上偶得的铁棍和麻袋,说来也巧,这会儿正合用,也不知是谁丢在了路边。

张良若无其事地重新整好东西,进了院门,扭头认真地把院门关好,还贴心地插上了门闩。

仿佛刚刚听到族兄的召唤,抄起铁棍,啊呀呀地就冲了上去。

张陵道长看这夯货样子,只能无奈地跟上,只要拿下眼前这人,守好口风,鬼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嘭!”

“嘭!”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冲上高台,却能在同一时间贴在院墙上,其中力道拿捏,堪称精妙。

足过了几个呼吸,贴在墙上的两人才慢慢滑落。

张良一副要死要死的模样,张陵道人也是撞的浑浑噩噩,不知此乡何处,此境何年。

点子扎手,扯呼!

张陵道长终究是得道高人,率先恢复过来,右手往衣服里一掏,取出一个大宝贝来。

正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灵符”!

只见他展手一扔,那比平常符箓更厚实几分的“灵符”便飞向高台。

地上两人眼巴巴地等着高台上的身影在绝望中倒地,想及此处,甚至忍不住发出桀桀的笑声。

只是或许对这种笑法不太习惯,牵扯了身上的伤势,让两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像个坏人。

陆易看着飞来的“灵符”,他却是并不陌生,当年自己也曾把玩研究过,最后感觉花里胡哨,用处不大,成本太高而没太在意。

而今看来,确实如此。

他伸手接过飞到跟前的“灵符”,其实只是一种普通的自燃符箓,画符的朱砂里添了易燃的石料,让这种符箓在被撕破或疾速摩擦时会燃烧成灰烬。

而其中令人丧失抵抗能力的东西,是另外浸润地一众致幻毒药。

遇火会生成一团毒气,让人骨松筋软任人宰割,遇水则会减轻毒性,但致幻性大大增强。

看着手里爆不开的符箓,陆易微微一笑,朗声道:

“张陵,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