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入青云庄,别看大门平平无奇,内里却是有大派气象。
途中遇上的杂役就不下百人,行动间井然有致。
花圃石雕等装饰建筑的设计俱是上乘,令人赏心悦目。
经过练武场,有数十名弟子正摆着阵型,手中长剑舞动有序,整齐划一。
走得好好的,白阳突然开口道:“这是他们练武的地方?人不是很多啊,也跟小缘平时一样还没起吗?”
“你!自己说就说,不要拿我举例!”
白梦缘可不会当作没听见,立刻就一拳捶了过去,让旁边的秦南清有些忍俊不禁。
他开口解释道:“青云庄并不是只有这一个练武场,过来的路上我们碰上了好几个岔路,想来其他弟子会在另外的地方练习。”
“哦——”白阳恍然大悟,然后又说道,“这里真的好大啊,我和小缘住的地方加上附近的几条街应该都没这儿一半大吧,庄主可真有钱。”
“哈哈,青云庄怎么说也是西境十三派之一,虽然只是游氏一脉传承,但也有千名弟子,这个庄子应该有曲霄城的十之二三大小吧。”
这时场中的呼喝越发大声,秦南清像是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青云庄擅长的是剑术,他们的青云剑诀我师父都极为夸赞,听说庄主的公子也有参加这次大会,不知实力如何。”
走过回廊,来到一个宽阔的广场,三个中年模样的男人各自坐在桌前等待,他们身后数十台阶之上有一大殿,宏伟壮观。
随侍介绍之后众人开始排队。
不多时就要轮到白阳,看到前面负责人有做一些奇怪的操作,他就直接问道:“这个大会是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吗?”
“白兄不知道吗?大会虽三十年才举办一次,在外说是西境英杰会武,但其实除了青云庄外,其它大派很少派人参加。“
“这是为什么?”
“那就得追溯到很久以前了,游氏先祖在三百余年前闯下赫赫威名,后就在此地建立了青云庄,与其它传承千年的门派不同,它资历稍浅又处于俗世之中,由其承办大会再合适不过。”
“但这和其它门派是否派人参加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嗯,我要说的就是这之间的渊源,吾辈修士在这千年间十分活跃,无数前辈大放异彩,因此世人再不将修行者视为传说故事,双方联系紧密之后像青云庄这样的新起门派发展迅速,隐隐有后来居上的意味,于是……“
说到这里,秦南清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咳嗽两声,再道:“咳咳,尽管那些前辈掌门一心修道,没有什么竞争的想法,但与时俱进总是不会错的,而青云庄当时也正好开始提升收徒的门槛,大家一拍即合,这‘西英会武’就应时而生了。”
“不过待到如今,各门各派都渐渐被人所知,也有了其它的招生途径,这大会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所以参加的其实多是小派弟子或者那些得了推荐的散修,希望获得大派的关注和垂青。之前在下问白兄是不是有师承,也是因此。”
白阳听完,便向白梦缘问道:“小缘,那我们不是参加不了吗?我们没有师门也没有推荐。”
“谁说你没有师门的,你不是说本姑娘是你的师父吗?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要特地过来?”白梦缘眨眨眼,“好了,轮到我们啦。”
这时候排在他们前面的人已经办好手续离开了。
“两位师承何派?”
没有答话,白梦缘只是递过去一块令牌。
那人接过,只见上面刻着一个“道”字。
“这是?”
白梦缘指向白阳,说道:“要参加的是我旁边这个小子,他叫白阳,所属为——道门。”
“道门?”那人面露惊讶之色,然后严肃地说道,“据我所知,天底下从没有这个门派,也不可能有,姑娘不要戏耍于我。”
“你翻开名册自己看看不就行了。”白梦缘抱胸,眼睛瞟向桌上一本金线封装的册子。
“小女娃说话还真是不客气啊。”
负责人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那本册子,摊开后无数符号飞出,排列出一组组字,只是都模糊不清。
他举起刚接过的令牌,运转灵力,令牌上镶嵌的珠子发出一道光,照在了空中光幕上的一个名字上,形状逐渐清晰,正是“道门”二字。
名册上记录着西境的各门各派,这是从千年前继承下来的传统,大部分声名在外希望发展的门派都会记录在上,而青云庄自然有保存这种资料的资格。
“这……居然真有?”他还是不敢相信,没有人会不知道如果有个宗门叫这个名字那是意味着什么。
“既然有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报名了吧。”白梦缘取回陷入呆滞的那人手中的令牌。
“好,道门……白阳。”
看到对方已经记录好了,白梦缘就和白阳走到一边,刚才的对话因为没什么动静,所以关注的只有他们后面的秦南清一人,其他人只当是正常的交流和查证。
“剑宗?!”负责人看到递过来的落款为“剑宗”的帖子,惊呼道。
“在下剑宗秦南清。”
“早前听说这次大会剑宗有派人参加。”他写下名字,脸上的笑容十分明显,“果然一表人才。”
“过奖。”秦南清拱手告退,腾出位置。
看到秦南清向他们走过来,白梦缘对其笑道:“剑宗弟子,真是了不得的名头。道法玄元,知命如常,不知你是哪一辈的弟子?”
“我还没有道号,师父说我心不定,不是修道的料。”秦南清摸着脑袋,脸上有几分尴尬,“不过我师父是‘玄’字辈,大家也都认可我算是‘元’字辈的弟子。”
“哦——”白梦缘拖着长音,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你的辈分相当高啊,据我所知,剑宗辈分最高的是那两位‘玄’字辈高人,你是哪位的弟子呢?”
秦南清笑而不答,白梦缘也不追问,毕竟交浅言深是不智之举。
“小缘,剑宗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吗?”白阳突然提了一句。
“是哦,天下第一剑,这次的大会倒是有一点看头了。”
“白姑娘见笑了,‘道门’二字天下可没人敢用,二位门派在册上有名,才是真的让在下吃惊。”
白梦缘懒得和他互捧,也不管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闭目不说话了。
等会儿报名结束后,庄主、也就是大会的发起人会出来讲话,她还得在这里多待会儿。
“这个人的师门似乎用剑很厉害,我才练了一个月能赢过他吗?”白阳心里暗暗想道。
……
报名比想象中结束得要快,之后又陆续来了一些人,是前两天已经录入过的。
报名持续三日,今天是最后一天。白梦缘今天来便是因为结束之后还有个讲话,之前报好名的话就还要再出门一次,她嫌麻烦。
而秦南清刚下山,在路上多玩了两天,他的性子实是有些懒散。
庄主游方很快现身,外形算不上威武,不过一庄之主的从容气度倒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跟着他从大殿出来的有十几人,大多都气势十足,看得出久居上位。
还有一人站在游方身旁,脸带微笑,好像没什么特别,可大家却很难不注意到他,甚至隐隐盖过了居于中间的游方。
白阳觉得修道之人就是不一样,就算不像说书人口中的仙风道骨,也不会有江湖草莽的匪气,让人不自觉有亲近之意。
游方上前一步,对着台阶下的百来号人说道:“我乃青云庄庄主游方,各位都是少年俊杰,我也不客套什么,本次西英会武共一百二十人参加,为期七天。每日辰时会在这里贴出比武名单,到时下人会带各位到指定比武场地,有疑问之处询问管事即可。”
明明有些距离,也不见游方大喊,声音却清楚地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我身边的都是你们各自门派中的师长,到时会与我一同出席。”游方说到这儿,伸手指向身边那人,“另外,我还有幸请到了黎歌先生,你们一定听过他的名号。”
“黎歌?难道是……那位?”
场中不断传出类似的声音,很多人的脸上甚至浮现出崇敬的神情。
叫做黎歌的男人走上前,说道:“在下天机阁黎歌,承游庄主之请,作为嘉宾参与此次大会,届时首名奖励由我颁发。希望各位能尽全力,不留遗憾。”
说完,他便退回队列。
“大家既然参加大会,自然都有争胜之心,我不否定这点,在我看来也是利于修行之事。不过大会首旨为以武会友,若有人下手狠辣,伤及对手根基性命,我等绝不轻饶。”
游方挥手甩袖,喊道:“大家散去吧。”
白阳和白梦缘走出青云庄,秦南清也跟着他们。
“想不到西英会武居然能够请来杀皇那样的人物。”秦南清把手放在脑后靠着,悠哉说道。
散场后他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十分轻松。
“杀皇?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叫黎歌的大叔吗?”白阳似作回忆,刚才能让他有较深印象的也就那个人了。
“天下三皇,杀皇黎歌,这不就更有意思了么。”白梦缘在旁笑着,很像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白姑娘果然见识渊博,黎歌正是天下三皇之一的杀皇,与血皇、冰皇齐名,是世上有数的高手。”
“血皇……杀皇,这听起来都不像什么好名字啊。”白阳嘀咕道。
“额……”秦南清有点儿难以开口。
“呵呵,杀皇杀皇,若杀人杀得少了不行,杀得不狠也不行,黎歌便是这等人物。他虽不嗜杀,但一旦出手,不论老幼,一定屠尽满门。有人出手相助,那么那个人也得死,然后一直杀下去,直到再无人关联,是真正的‘斩草除根’。他的威名也可说是凶名,但平时却表现得平易近人,这样的反差真让人感到恐怖啊。”
白梦缘出人意料地开口说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语气中没有讽刺反而有几分欣赏。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意志无比坚定的人,实力强大,亦正亦邪的性格,天下谁敢与他为敌?被称为‘皇’当之无愧。”
秦南清对白梦缘的这番形容有些吃惊,补充道:“白姑娘说得真是一针见血啊,三皇中血皇早已销声匿迹,冰皇也极少露面,只有杀皇作为天机阁的掌话人与各方都有交情,我师父也对他极为推崇,说用不了多少年可能就是天下第一人了。”
“天下第一吗?倒也未必。世人皆有烦恼,哪怕是杀皇,也不能杀尽一切,让自己心上无尘。”
白梦缘说完,便越过二人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秦南清凑到白阳耳边,悄声问道:“白兄,白姑娘一直是这么高深莫测吗?”
“嗯?”
白阳盯着白梦缘的背影,沉吟道:“偶尔。”
“哦,难为你了。”秦南清做出一副“我了解你”的样子,轻拍白阳的肩膀,不住地点头。
“不过白姑娘说的可能有些道理啊,黎歌前辈明明是老阁主的唯一弟子,却没有继承天机神术,按理说天机阁阁主之位早该有下任人选了才对,这其中的缘由引人深思啊。”
秦南清说着,发现白阳走到他的面前,正对着他。
“小缘说过,别人之事……”
“嗯?”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