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情仙吕洞宾 1

八仙传奇 作家朱珠

(接前)上天灵霄殿。玉皇大帝高坐。阶下排列众多天将及仙家。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铁拐李、文始真人,文美真人等一一在列。玉皇大帝旁,一侧立真武大帝,另一侧立东华大帝。

玉皇:“众爱卿,众仙家,近日人间可有事可奏?”

东华帝出班,奏道:“启奏玉帝,弟子钟离权,近日奉法旨去钱塘江灭除蛟精。蛟精之女被玄珠子所诛;蛟精之妻何春瑛不受钟离权劝化,恶意水淹杭州城,被钟离权及时制止,已将她镇压于城隍山下。蛟精受伤逃脱。”

玉皇:“蛟精之害,若不能全除,天上人间,少不得还有一些磨难。”

太上老君出班:“启奏玉帝,蛟精之害,实乃通天魔教之害,劫数未完,蛟精尚不至死。”

东华帝:“启奏玉帝,小帝愿下天界,化仙成人,完成诛蛟精,灭魔教之大业。”

玉皇:“东华帝君,你和真武大帝乃朕左右大帝。天上人间有多少事要你替朕分忧,如何能放下万尊之身,到人间变作凡人受苦?”

东华帝:“小帝自天地初开,得道升天,蒙玉帝提拔,元始,老君教训,西王母、玄女等领袖保举,得与玉帝化身真武大帝处于同等地位,荣膺重任,受任数万年,愧无功德及人间,难得有此时机,重下凡尘,察人世风土人情,立万年道德教化,灭除魔教灾难,亦乃小帝宏愿。”

玉皇:“众仙家,东华帝君立此宏愿,大家以为如何?”

元始:“东华帝君有此宏愿,亦如太上老君屡转凡胎,是上天和人间的福音。”

太上老君:“如来佛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宏愿,东华帝君此宏愿亦同佛祖如来。”

东华帝:“小帝在收钟离权为徒时,曾对他说,我将到凡间为人,你还得当我师父,度我为仙。我和你互为师徒。此话亦不可戏言,我到凡间后,还望太上老君着钟离权点度我呢!”

太上老君:“东华帝君有此法旨,老君从命就是。”

玉皇大帝见众仙家如此说,亦龙颜大悦,下得龙案,执着东华帝君手道:“东华帝君,难得你有此宏愿,寡人今日就为你设宴送行。众爱卿,众仙家共同送你到凡间!”

东华大帝:“谢玉帝!”

众天将仙家:“遵旨!”

吕洞宾在乡间小道行走,他四十出头,一身应试学子打扮;吕洞宾在县城街道上行走,神情疲倦,情绪低沉。

云端。铁拐李,钟离权,何仙姑脚踏彩云,在空中行走。铁拐李:“钟离师弟,此去点度吕洞宾,全靠你了!”钟离权:“小弟定不负老君师父和各师兄师姐的期望!”

长安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生意兴隆。吕洞宾在街道人流中穿行。

钟离权自天而降,摇身一变,变着一个手持蒲扇的青衣道士。钟离权在长安城内人流中穿行。钟离权进入一清静幽雅的酒店。钟离权在酒店内登楼,择一靠江临窗的座位坐下。店小二上前:“道长要点什么?”

钟离权:“好菜四盘,好酒一壶。”

店小二:“好嘞,好菜四盘,好酒一壶!”喝罢转身。

钟离权:“小二,请问,这墙壁上可题诗否?”

店小二:“如何不可?这长安城内,每年都要考举,天下文人,哪个不来?饮酒吟诗题赋,乃文人一大雅兴。你看,那墙上不是多有题诗么?”钟离权抬眼看去,果见墙壁上多有题吟。

钟离权:“可费心小二哥借墨宝一用否?”

店小二:“如何不可,店里随时准备着呢!”

钟离权:“那就有劳小二哥了!”

店小二:“不客气。”

吕洞宾在酒店前住步,抬眼望,“长安第一临江酒家”匾额印入眼帘。吕洞宾抬脚进店缓步吕洞宾登楼。

楼上。钟离权正在题诗:“得道真仙不易逢,几时归去愿相处。自言住处连沧海,别是蓬莱第一峰。”落款:云房先生。吕洞宾来至楼上,东张西望,择座。

钟离权起身招呼吕洞宾:“洞宾先生,这边请!”

吕洞宾迎向钟离权:“………这位道长?”

钟离权:“贫道钟离权,在此恭候有时。”

吕洞宾诧异道:“小生并不认识道长。”

钟离权哈哈笑道:“此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来,请坐!”

吕洞宾:“小生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同钟离权相对而坐。

钟离权:“小二哥,再添一副杯,筷!”店小二应声而下。

吕洞宾:“敢问道长,你为何知我姓名?看模样是专门在此与我相见,不知何事?”

钟离权并不回答,又问道:“你姓吕,名岩,字洞宾?”吕洞宾点头。钟离权:“因你出生的年、月、日、时都为阳数,故号纯阳子?”吕洞宾再点头。

钟离权微微含笑,站起身来,在店内边踱步边说道:“你是河中府礼部侍郎,吕谓之孙。太子右中庶子迁海州刺史吕让之子。你母亲生你之时,梦见天乐浮空,一鸿似鹤,飞入房中,梦醒即生下你。你的掌心纹线有一山三口之异,乃取名岩。”

吕洞宾听钟离权说得如此准确,忙趋步上前,拱手拜道:“道长如何知道这般清楚?”

钟离权继续说道:“你自幼聪明绝顶,饱读诗书,通晓百家,一心考取功名,然一连考了三十多年,仍不及第,如今已四十有六,正欲来长安赶考。我这说的,都不错吧?”

吕洞宾道:“道长真神仙也!说的一点不差。敢问道长是哪路神仙?”

钟离权笑笑:“此壁上有诗一首,请观之。”

吕洞宾来自壁前,读道:“得道真仙不易逢,几时归去应相从。自言住处连沧海,别是蓬莱第一峰。云房先生。”

吕洞宾道:“仙长原来是云房先生。”

钟离权引领吕洞宾至酒桌座下,道:“贫道姓钟离,名权,号云房。”

吕洞宾:“钟离道仙在此候我,不知有何教诲,或迷津指点?”

钟离权呵呵笑道:“洞宾先生学富五车,志在云天,可否为贫道题诗一首,以观其志否?”

吕洞宾:“道仙所示,敢不从命。小二,笔墨奉上!”店小二应声而下。

钟离权题诗旁,吕洞宾挥毫题诗,钟离权在旁念道:“生在儒家遇太平,悬缨垂带布衣轻。多向世上争名利,臣侍玉皇归上清。”

二人至桌前坐下,钟离权笑问吕洞宾:“先生有如此学问,可知为何屡试不中?”

吕洞宾:“小生不知,请道仙指点迷津。”

钟离权:“此乃仙文不入俗人眼,非是朱笔不点头。”

吕洞宾:“愿闻其详。”

钟离权:“就在‘多向世上争名利,臣侍玉皇归上清’二句上。是说如今世上,多少人追名逐利,而先生的志向其实是学道求仙,‘归上清’也。”

吕洞宾听完,立即起身向钟离权跪拜道:“知吾志者,道仙也。万望仙长收小生为徒!”

钟离权哈哈大笑,将吕洞宾双手扶起,道:“先生虽有此志,然尚不能断其名利之心。”

吕洞宾:“小徒有志于仙道久矣,然一直未遇高人。今以道仙观之,实乃小徒久访之师父也!”

钟离权笑道:“莫急,莫急。这样吧,你我有缘在此相见,我久闻此黄梁有名,待我亲自执炊煮黄梁,你呢,一路风尘疲惫,可伏桌稍稍休息,待黄梁熟后,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吕洞宾:“师父若如此吩咐,小徒遵命就是。”说罢,靠桌而睡。钟离权执扇煮炊,见吕洞宾模样,微微一笑,用扇轻轻一扇,一缕轻烟袅袅漂绕到吕洞宾脸上。

吕洞宾从桌上睡醒,起身,背伏包裹,向钟离权辞别。钟离权起身拱手送别。吕洞宾同众多举子进考场应试。吕洞宾在皇宫接受状元封号。威武壮严的皇宫大殿上,皇帝高坐。侍读官高声宣读“状元”圣旨。

吕洞宾府第。府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吕洞宾头戴状元冠,身着大红袍,在大堂上举行婚拜大礼。

吕洞宾头戴宰相官帽,坐宰相府,众多大官侍立阶下。吕洞宾口言手指。众官唯唯诺诺,告退而下。

皇帝大殿。皇帝威严端坐龙座。侍读官开读圣旨。吕洞宾跪在阶下听旨。侍卫上前,摘去吕洞宾的官帽。

吕府。一队官兵冲进府内,四处抄没家产。吕洞宾和妻子儿女抱成一团,痛哭不已。吕洞宾戴着枷锁,被官兵押送,从大门而出。吕洞宾妻子披头散发,追出门外,欲与吕洞宾告别,被官兵推到在地。

身着枷锁的囚犯吕洞宾被两名衙役押送,行走在崎岖坎坷的山间道路上。

悬崖上。风雨中。吕洞宾孑然一身,衣衫破烂,面容憔悴,立于悬崖上。放眼四周,满目沧桑。吕洞宾凄然长叹:“人生如梦,仕途险恶!”随即纵身一跃,向崖下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