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回到驿馆以后先让人把自己买的药拿去煎煮,然后先打听了一下黄皓的情况,得知黄皓自回来后没有用午膳,陈宇心中暗暗侥幸自己这件事情办的差不多了。
然后进了会客堂,以此给正在吃饭的李严和马谡各施了一礼,坐到了马谡的旁边,开始问起上午吴王宫的事情。
“还要等他们挨个上表劝进一下,估计还要几天,我刚刚跟李太傅商议了一下,这几天李太傅还是跟着张拳侯他们一起去吴王宫上表,我则到陆都督等武臣府上拜谒一下,念珍你是什么打算。”
“我还不清楚,二位大人也知道,我这人不擅长去跟他们打交道,这些事就烦劳二位多费心思。我打算在这边招募一些工匠,再造一点儿那些东西,一来二位大人去孙吴这边走动时候,可以把这些作为礼物相赠,二来我打算做一些对外售卖,换一点钱用来支撑我们在这边走动时候的花销。”陈宇当医生时候,最怕就是跟领导见面,很多事情怕说错,所以但凡有这些活动的时候他都想着能躲在一旁就躲在一旁,尽可能不去参与台前的事情,他更喜欢在幕后鼓捣。也因此,他在出使这件事上,他虽然跟着过来,却尽可能去避免更多与东吴上层权贵的接触。
陈宇知道,自己必须过来,因为有的事情需要自己来推动来做。但是陈宇也清楚,自己有的事情是不能去干预的,因为言多必失,事情做的多了,难免有纰缪的地方,而在政治上,有的一点点的小漏洞,到最后都是致命的错误。四个人的使臣团体,李严是想结交更多东吴的权贵,为自己将来更上一步做准备;马谡是想在这件事上好好表现一番,回去自己能够走出丞相府的编制,成为领军的将军,好立功封爵;黄皓是扫地的时候被自己上司通知要作为内侍去当使团随从的,啥也不知道。
真正知道这次出使目的的只有陈宇和诸葛亮知道,马谡也只是知道这一次要促使东吴出兵北伐以配合诸葛亮出祁山的北伐,但是这是阳谋,摆在台面上的。
陈宇从成都回沔阳的那个晚上,三人一起分析了局势。三人一致认为只要孙权称帝,魏国必然要对孙权出兵,马谡的理由是曹叡新帝幼主需要一场大的胜利来提高自己的威望,从而抗衡魏国朝堂上从曹操时代留下来的老臣。
诸葛亮则认为自孙权宣布自立之后,魏吴之间其实已经屡有交锋,但是孙权自立的吴王称号毕竟是曹丕册封的,这个时期魏国还能称攻打孙吴为平叛,但是一旦孙权称帝,那就直接从法理上站到了魏国对立面,属于踩到了魏国的底线,魏国必须对此重拳出击,不然在法理上魏国自己都站不住,因为魏国宣扬的自己合法性一直是承继的汉朝的天命,如果容忍孙权称帝而不作出反击,等于是变相承认孙权所谓得天命的说法,那么自己的合法性就存住问题,将来想要一统天下的阻力就会更大。就算当前魏国可以忍住按兵不动,孙权如此好大喜功也会主动出击。
至于问到陈宇的时候,陈宇符合说“我以为丞相与马参军分析在理,我别无其他可以言说。”陈宇当然不能说,他在历史上看到了今年八月吴国主动勾引魏国大司马曹休出击,在石亭伏击了曹军。由此可见,魏国不出兵无所谓,孙十万会主动挑事的。
在原来历史线上,诸葛亮此时已经一次北伐失败退回汉中,因此魏国可以把所有军事重心迁移到对孙吴的战线上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曹休当时才敢仗着人多势众冒进。但此时历史线已经发生了变动,诸葛亮没有出祁山,魏国大部分主力也都驻防在雍凉。
当然这些变化,陈宇目前并不知道。
马谡以为自己知道计划全貌,就是在孙权称帝后鼓动吴国北伐,然后诸葛亮出祁山,彼此配合共同伐魏。但是实际上的真正计划,是诸葛亮想让孙权的兵力把魏国的主力全部拖进江东战场的泥淖之中,最好是让司马懿、满宠、曹真几个也全部陷在里面抽不出身来,煽风点火让火越烧越大,把魏国的主要兵力全部吸引到对吴作战之中。
陈宇记得很清楚,那一夜诸葛亮让马谡退下以后对自己语重心长说的那声哀叹“益州疲弱,兵甲今只有七万余,一旦开战,钱粮民夫这些我们没有办法跟对面耗,想要北伐成功,我们能把握的机会并不多。你进言的策略虽好,却难以实现,既然你提出了这个想法,我觉得此事也只有你能做成。”
然后诸葛亮交给自己几个装着计谋的锦囊,然后又把自己到武昌以后需要做的事情逐一安排妥当,事无巨细。也让陈宇真正理解到了,历史上的丞相是怎么累死的,他操的心太多了,心力怎能不憔悴。
下午的时间,陈宇拿着蜀锦去贿赂了孙吴的官员,让他们帮自己招募工匠,于明日到驿馆外面报道。
晚上的晚膳时间,黄皓依然没有胃口,陈宇拿着药罐子和两个漆器耳杯去看望黄皓。
“黄内侍,听说你没胃口,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吗?”
“有劳参军大人挂念,小奴是第一次出益州,可能有些水土不服,下午腹泻了几次,现在吃不下饭食。”黄皓见陈宇前来,颤巍巍从床榻上起来行了一礼。
“正好我也不舒服,我今天找医师看了,说是有些什么消化不好,我也听不明白,开了点儿药说吃了就能好,说都是对什么脾胃好的药,我喝了以后下午果然可以进食了,看你也有些不适,我这把刚熬好的药拿了过来,我们一起趁热喝一点,如果明天还不行,我再找医师给你诊治一番。”陈宇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药倒入了两个耳杯之中,药还冒着热气,自己率先喝了一杯,黄皓见此也端着另一杯一饮而尽。
“黄内侍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明天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我就先告退了。”陈宇收拾好耳杯和药壶,到门口说了一声就走了。
可陈宇刚走,黄皓便觉得腹痛难忍,马上找来便桶,又是一通腹泻。
陈宇回自己房间以后,取出几根细银针,在火上灼烧以后,依次在自己身上下针。陈宇很清楚,汉末三国时候,医学发展非常不发达,中医的基本理论临床用药都只是成了一个雏形还没有发展宣扬开来。就算有张仲景、华佗这样的大才,也不足以改变整个国家医疗水平普遍较低的情况。
他一上午跑了几个药铺,找了不少医生,每次医生去抓药时候陈宇都会鉴别一下所使用的药材,心里分析确定功效。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想要的方子,堂而皇之拿回来自己喝了再引诱黄皓喝掉。
黄皓本身就是吃过多生鱼片导致的脾胃受寒,用此寒药,则中阳衰败,在这个历史背景下,他离死就不远了。虽然张仲景的理中汤就可以治疗,但是这个方子直到唐代在孙思邈的推动下,随着张仲景的著作慢慢普及开来才被更多医生知晓。
在现在这个时间,知道怎么治疗的,只有陈宇。
为了不露馅,陈宇自己在下榻的房间悄咪咪才敢给自己扎一下针,通过足三里这些穴位去平衡药物的负面影响。毕竟有的事情,自己不能做的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