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汲子复生

莫言天外仙 我是红中

“好。”寰姬会意,忙不迭的将解药交给丑丼。

师徒两个骑上剩下的两匹快马,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就这么走了?”庄成略有错愕,在他印象里,寰姬可不是个会主动认栽的主儿。

“自然不是。”丑丼深吐一口气,道:“三旋剑神陶青,出身贫寒,少年时与乡邻斗嘴有隙。成名后专程回乡,屠尽邻家一府老幼,连打鸣的鸡、看门的狗都没放过。”

“其人虽心眼似针尖,睚眦必报,但是本事不坏,得了兖州刺史寰重山的器重。后来随着寰重山投靠朱粲,更是学了些阴损毒辣的手段…”

丑丼将那两颗丹药扔掉:“他给的解药,信不得。他没断胳膊腿就求饶认栽,更信不得。”

丑丼朝天上努了努嘴:“这不,对付我们的后手还留着呐!”

庄成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屋舍上方的黑暗浓雾中,隐约有一道银光一道剑光穿透一只白羽异鸟,在天空留下的光痕。

“娘,他这是早都看透了此处是你的道场哩。”汉子道。

丑丼点头:“正是,动手之前,他就知道在这里斗不过老身,便顺水推舟任我们杀了这十几个扈从,而后假意认输退走。如此,便不会注意到这剑气。若不抹去,恐怕天亮时就被楼王军寻到了!”

庄成失声道:“那怎么办?”

丑丼从容笑道:“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老身。”

说完,她双手张开,用力交互一挥,天空中的那只异鸟散成烟气,那剑气也径自泯灭!

丑丼待儿子儿媳服用完解毒丹药,又命他们在院子中间挖出一个大坑,将那十五具尸体都抬进去。

丑丼翻手为刀,挤了挤脸上的脓包,淬上剧毒,手刀给庄成割开绳索:“小子倒机灵,留下气味,免去了许多寻找的功夫。”

那块污泥气味特殊,她们正是靠着这污泥做导向,才能提前布置下道场,请君入瓮。

庄成心道:“寰姬行事狠辣,土行宗的手段也诡异。我身为隻人,恐怕不管落到水手上,都逃不脱当实验品的命运。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活汲子,一起逃命,在这乱世也有个兄弟朋友。”

他老老实实请教道:“前辈,昨夜在我屋里斗法的是您老人家吗?”

“叫我丑婆婆。”丑丼摇头:“若是婆婆出手,还能叫对手逃脱了去?昨夜是赵将军出手,他没了人皮,实力不济。”

“娘,可以开始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将那十五具尸体在大坑里码成了“井”字型。

丑丼亲自动手,从茅房里抬出一个大净桶,恶臭扑鼻。

庄成捏住鼻子,忍不住发问:“丑婆婆,这是啥?”

“自然是黄白之物。”丑丼将那净桶倒进大坑里,浇在那些尸体上,如同烈火烹油,“噼啪”声不绝。

陶青说过,土行宗原就是发丘的出生,道法神通多有诡异,因此庄成再看到这些尸体在那桶大粪的作用下冒出白烟,最后消融成黑色的血肉污水时,便不再觉得格外奇怪了。

那坑便的腥臭无比,就连丑丼的儿子媳妇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娘,太臭了,我先进屋。”她儿媳干脆躲进屋里,将两扇破木门紧紧合上。

丑丼白了那妇人一眼

汉子怕他娘不高兴,忙俯身将包裹汲子的棉被打开,解释道:“她方才受了伤,让她先去疗伤吧。

丑丼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当初娘做媒的那姑娘可没这么矫情…”

她碎碎念道:“这孩子被赵将军的那条银蛇镖咬中,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赵将军不在,我这法子见效快一些。这婆娘,这点苦头都不愿意吃。”

庄成依然记那绳镖无声无息钻到他胸口时的恶寒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脱口而出:“原来赵长生的绳镖真的是蛇…”

丑丼和汉子同时瞪他一眼,嫌他大惊小怪。他忙缩了缩脖子,去看汲子。

他记得汲子被扎中时,遍体乌黑,一看就是中了剧毒,此刻却脸色煞白,既不是死尸,也不是活人,难怪丑婆婆说他处于非生非死的状态。

丑丼和汉子将汲子泡在那臭坑里。

丑丼吩咐庄成:“待鸡鸣时,将他翻个过儿,天亮时便醒了。”

又叮咛汉子:“你去陪媳妇吧。老娘要赶紧移动道场,免得升平搬来救兵,真将咱们一锅端了。”

说完,丑丼一顿拐杖,身形隐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钻进了地底。

待听到鸡鸣,庄成依言将汲子头上脚下翻了个过儿。

想到汲子天亮时就能自己醒过来了,他靠在墙角,思索了一会心事,便沉沉睡去。

突然,他被喧哗声吵醒。

睁眼一看,丑丼那张狰狞的脸正在他面前,将他吓了一跳。

“丑…丑婆婆。”

“你还有脸叫丑婆婆!”丑丼大怒:“让你给他翻个过儿,是前后翻,不是上下翻,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他淹死!”

庄成慌忙跳起来,只见汲子这会已经被调整过来,只是脸上黑漆漆的染了不少污水。

更是奇怪的是,那污水既有黄白之物,又有尸体腐烂的骨血水,此刻尽然臭味尽消,汤色发白。

丑丼恼怒道:“这下好了,如今要等到日落才能醒。你这臭小子,将功赎罪,好好守着吧!”

不过是晚了一个白天罢了,听说汲子能醒,庄成这才放下心来。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意外一翻腾,将会搅乱多少安排布局,又给未来带来了多少出其不意的变化。

到了日暮,那池污秽尽然变成了一池清水,似乎所有的肮脏,都被这个面色发白的孩童吸收殆尽。

汲子终于缓缓张开了双眼。

“庄成?”他有些困惑道:“我这是死了吗?”

庄成将他拉上来,又将这几天的经过一一说明。

汲子不但不害怕,还感叹可惜自己死了一遭,没有亲自经历这些诡事,似乎对自己隻人的身份毫不为意,甚至客客气气的去拜谢丑丼。

丑丼对待汲子倒是礼遇非常,又拿出她儿媳给两个孩子提着准备的两套粗布衣裳,生火煮了菜糊糊吃。

吃到饱了,庄成才注意到,透过那扇破院门,外面还有零星几座土房子。

他记得,这个院落是独门独院来着?

丑丼看出他的疑惑:“楼王军已经在沿途搜索我这道场,老身便将它移动到了兖州城外的村郊,混在这里也是不显。你们这几天不要到处走动,待风头过了,我带你们回土行宗。”

庄成正要再问土行宗的老巢到底在哪,外面的破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老头探头探脑的进来:“徐老太,家里还有粗玉米面吗?借二两,我儿子做生意明天便回来了,明日便还。”

丑丼应承,她儿子忙不迭去给老汉舀玉米面。

老汉又看了看庄成和汲子:“这两孩子瘦的,明早爷爷上山给你们捉几只蛐蛐烤了补补。”

丑丼儿子已将玉米面舀好,老汉接过来,连连道谢了才走。

庄成和汲子面面相觑。

汲子道:“丑婆婆,这老头是咱们自己人吗?”

丑丼哈哈一笑:“这是我们土行宗的秘法,唤作‘炼假还真’法,婆婆的道场到了这,便如生根一般,让村里人都相信我们只是普通的乡邻。不信明天一早你们去村落里走走,保证人人都认得你们。”

汲子眼睛亮闪闪的,诚恳道:“婆婆,我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