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羡王特使

莫言天外仙 我是红中

囚了一年,桂花松懈,侍卫更是懈怠,但院子就一个门,院墙他们翻不过去又扎眼。

两人到底没有绕出院门,只得猫着腰从狗洞爬了出去。

“你这炼假术有个鸟用!”庄成悻悻然道:“以后可不准说出去我们钻狗洞一事啊!”

汲子虽不忿,也知道他说的实情,只好忍住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出了院子,却是一片清净的巷道。两人饶了好几圈才到了正街上,方才知道他们住的那片是有名的“外室区”。

说白了就是那些达官贵人、大户人家养外室的地方,有养歌姬舞姬的,也有养戏子小厮的,甚至还有养仕子的。

有好事之徒八卦道:“如今迦楼罗王主政,武将横行。那些仕子空有满腹诗书,却无人赏识。有些丈夫战死的高门女眷和一些不守妇德的女子便好养些仕子在那外室区,好多风流韵事,让人啧啧称奇!”

庄成心道:“莫非寰姬之前养的那个小白脸也是个不如意的仕子?”

他听得津津有味,还待再听几个有名的典故,汲子却拉着他就走:“莫要瞎凑热闹,听这些浪费时间。”

两人又在长街上走了几遭,只听到处都在谈论羡王特使来访一事。

有人说楼王军吃了败仗,因此羡王特使此来招安的。

也有人头头是道的分析羡王遣使是来求和,毕竟羡王的领地还接壤着埙王,羡王一边与迦楼罗王交战,一边要应对埙王的大军,左支右绌,所以前来求和。

羡王意图与羯族王、迦楼罗王联军攻打埙王,再携手西进直取恭王掌握的邺城,定下天下大势。

还有人传言道羡王此来是为求亲,大概率求的便是迦楼罗王的义女升平郡主寰姬。

毕竟迦楼罗王起事前,他为兖州督军,寰姬父亲寰重山为兖州的刺史,两人一文一武职位相当。

迦楼罗王起事后,还公然说过,自己将来得天下也有寰家的半壁江山。

不过也有些说法是说,羡王特使的确是来求亲,求的却不是升平郡主。到底是求娶哪一位,便不得而知了。

汲子和庄成走了一路听了一路,汲子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寿昌一带的灾情,那些老百姓听了,却如同见了瘟神一般,连连摇头称不知,匆忙散去。

汲子的家乡就在寿昌,他的妹妹更是被当地的楼王军掳走,不知死活。

庄成见他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知道他心中失落,便垫脚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他。

两人兴致勃勃的爬出来,无精打采的往回走。

走到“外室区”边缘时,后面传来几不可闻的一个声音。

“没想到,还有人操心寿昌的灾情。可怜了寿昌的位置,不遭灾,也得有灾哟!”

庄成和汲子忙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沉默走进了外室区。

待回到了小院,收去那两道炼假的虚影,庄成问汲子道:“寿昌的位置怎么了?”

“我也不知。”

汲子摇头道:“我倒有些奇怪,如今我们修元气,感知敏锐,却没有察觉到开口那人。他搞不好是个修士,以后我们在外还是少说些骇人之语,以保安全。”

庄成似没听进去,仍惦记着寿昌的位置,心道:“书房里似乎还有堪舆图,我便去看看,寿昌的位置究竟怎么了!”

在兖州府众人的议论中,羡王特使终于进了宫。

说是宫,不过是原将军府扩建而成,宫阙不多。在兖州城里算是庄严华贵,比起羡王府,便有些不够看了。

羡王特使单代文昂了昂头,颇有些倨傲。

羡王特使单代文祖居邺城,世代为官。其父单扬祖追随羡王到殇州,羡王起事后,成为羡王的重要幕僚之一。

单代文只是个妾生子,素不得重视。这次竟被父亲推举为特使来见迦楼罗王,临行前,其父又特地叮嘱,羡王乃是赵氏天姓,奉天承运,不必对朱粲这等武将过分客气礼让。

宦官领着他直奔宴会厅,单代文有些惊讶。

两国来使,往往先在朝堂议事,待商议妥当,再设宴款待。

宦官说明道:“迦楼罗王感念特使辛苦,特设接风宴。特使,请!”

宴会厅里,迦楼罗王朱粲虎背熊腰高居主位,怀里搂着一个千娇百媚,貌若天仙的宫装女子,正在喂他喝酒。

单代文上前陈情,并不叩拜。

朱粲却挥挥手道:“平白说些无用之事,先坐下来,饮酒吃肉,饮酒吃肉。”

单代文只好坐下,仍惦记着羡王吩咐之事,饮了杯酒,放下杯子便道:“迦楼罗王,羡王命我前来有三事,第一是愿与楼王修好,盟约抗敌。第二是欲向楼王求娶嵇绥氏公主,公主年幼,可先行定亲。第三便是羡王麾下八苦门一位教徒陷在升平郡主手里,愿献上殇州明珠一箱,换得此人性命。”

朱粲有些不悦的扫了单代文两眼,转而笑道:“殇州明珠艳惊天下,换个囚徒有何不可。”

“升平,将那囚徒带上来还与特使。”他下巴扬了扬,又对单代文道:“明珠如玉,可否一观啊?放心,我迦楼罗王一言九鼎,必不会无故昧下这箱明珠。”

单代文忙命人奉上一箱明珠,此珠每一颗都大如拳头,通体如玉般洁净美好。

那美人喜道:“臣妾观之颇为喜爱,可否求一颗赏玩啊。”

朱粲握了握珠子,又搂了那女子把玩,哈哈大笑道:“这珠子不错,倒如你一般称手。你有一对,便再送你一对!”

朱粲如此荒淫无度,在宫宴上白日宣淫,宴会厅里的众多臣子仆从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单代文不禁目瞪口呆。

众人又各自饮酒作乐,单代文心道:“都说朱粲残暴异常,每攻下一城,必杀戮满地,将百姓充为军粮。却不知还如此荒唐,此人忤逆天道,必亡之,实则天助羡王也。”

他本就对朱粲不屑,此刻又生了轻慢之心,言谈举止,愈加轻纵。

升平郡主很快将那八苦门的隻人带到,只见此人被装在坛子里,四肢尽去,一张脸被割的独留下唇舌。

虽还活着,却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单代文大怒,却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因此含恨将那人收下,命人带下去先行送回殇州好好医治。

他又向朱粲相商道:“楼王,您看结盟与求亲一事?”

“喝酒喝酒!”朱粲举起酒杯,开怀畅饮道:“此乃大事,朝会再谈!”

单代文只好闷闷不乐的举起酒杯对饮。

朱粲瞳孔微缩,思量道:“嵇红拂一事知道的人不多,大部分都灭了口。是谁将消息走漏给了赵嗣?”

他瞥了瞥坐在下首的太师寰重山,暗向一旁的侍从道:“都去敬酒,将那特使灌醉!”

迦楼罗王群臣纷纷向羡王特使敬酒,有夸单家忠义无双的,有说单代文年轻有为的,单代文到底不够老辣,很快喝的酩酊大醉。

一旁的侍女一边递酒,一边夹了凉菜往他嘴里喂。

单代文却捂住嘴道:“我不吃肉。”

朱粲奇道:“看特使也是习武之人,竟然茹素?”

单代文摇摇头,心直口快道:“非也。实在是不敢吃楼王这里的肉。”

“哦?我这肉又没毒。”朱粲拈起一大片肥肉扔进嘴里,笑道:“民间有言,喝酒不吃肉,不如大黄狗。”

单代文浑不觉此话在骂他,犹自道:“非有毒也,不敢食人肉尔。听闻楼王素喜食人肉,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此言一出,迦楼罗王朱粲面沉如水,宴会厅里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