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临海大营

飞马情歌 老君小吴

等到宋金柱、董林他们回到临海大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了,于幽兰、李虎、王顺回了各自的住处,相约上午再见于将军汇报情况。

宋金柱把董林带到自己的住处。两人洗漱了一把脸,躺到了床上。宋金柱问董林道“你千里迢迢来找我有啥事?”

董林说道“我是带着朝廷的圣旨来见于将军的。”

宋金柱一听大吃一惊,问道“你带着圣旨?”

董林肯定的点点头,把以前的经过讲说一遍。宋金柱只听得目瞪口呆,他说道“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大事,你知不知道皇上让于将军到京城干什么?”

董林摇摇头说“不知道。”

“咱们先睡觉吧,睡一会再去见于将军。”

他们实在太疲乏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们正睡的香时只听得有人敲门的声音,外边兵丁喊道“宋中军,于将军叫你。”

宋金柱和董林都睁开惺忪的眼睛,宋金柱去打开房门。传令兵进来说道“宋中军,将军叫你马上去,有事。”

“好,你先走,我这就去。”

宋金柱打发走传令兵,对董林说道“我现在在于将军帐前做中军官,每天都到将军帐前听令,你和我一起去。”

董林和宋金柱到外边一看已日上三竿了,他们简单洗把脸就去中军大帐。

走到中军帐前见地上扔着四颗人头,到跟前细一看是倭寇的头,二人思索着这倭寇的人头哪里来的。他俩快步走进大帐。大帐中于光福将军高坐帅位,下边坐着几人,有一人宋金柱昨天见过正是民团团总胡青山。于是心中恍然。

胡青山见宋金柱进来呵呵笑道“宋中军,昨天我没有听你传的将军号令,是我们正在设计诱杀倭贼,以免走漏风声,今天特的将倭贼人头带来是向将军报捷,望中军大人也不要怪罪呀!”

宋金柱还没有说话,于光福将军说道“既然都是抗倭,我们怎么会怪罪哪!本将军要给你们庆功。”

胡青山说道“谢谢于将军,我们还要回去安排抗倭事宜,就告辞了。”

“那好,你们先回,我随后会安排人送去慰问品。宋中军,替我送胡团总。”

宋金柱答应着送出来,但也不和胡青山说话。胡青山带着随从骑上马一溜烟走了。

宋金柱正要转身进账,于幽兰和李虎、王顺也来了。他们看见地上放着的人头便围上去仔细看。于幽兰说“这是我们昨晚杀的倭寇吧。”李虎也说是。宋金柱说道“我们杀了倭寇,人家胡青山来领功了。”

“胡青山来了?”

“刚走,将军还要给人家庆功哪!”

几人到了大帐。于幽兰先说道“哥,那倭寇的人头是我们杀的,不是胡青山杀的!”

“哦?说说咋回事?!”于光福有些惊异。

“我来说吧。”宋金柱把昨天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完他把董林叫到于光福跟前,介绍道“他叫董林,他是来向将军传旨的。”

“传旨?”众人都吃了一惊。

董林把来龙去脉讲述一遍,又从包袱里拿出圣旨。于光福接过圣旨仔细看了并辨认了圣旨上的玉玺印,确认是真的。他吩咐一声“摆香案,接旨!”

于光福带着众将行了大礼,随后宣布道“我接朝廷圣旨,到京任振武军统帅,临海大营有副将秦继海主持。宋中军你安排和秦将军交接,明天带上亲兵和我一起进京。胡青山的民团虽然有通敌嫌疑,有这几颗倭贼的人头,他也无法和倭寇联系了,慰问品还是要给他的。王顺你明天给胡青山送去一千两银子算作嘉奖。”

“遵命。”王顺答应一声。

于光福又吩咐道“宋中军,你安排这位董义士好好休息,明天一起进京。”

“遵命。”众人答应一声去做准备。

吃过午饭,董林和宋金柱在屋内闲谈。

董林问道“宋大哥,你以前不是担任统领吗?现在做了中军?”

“是啊,承蒙于将军看重,提拔我做中军,能够常跟随将军左右。”

“太好了,你这次跟随于将军到京城,我们就可以常见面了。”

两人正谈着,就听外边有人喊道“宋中军在屋吗?董英雄在屋吗?”是于幽兰的声音,宋金柱打开了房门。

于幽兰进来说道“我哥同意让我也进京了,咱们就可以一起了。”于幽兰喜形于色,手里还拿着昨晚董林递给她的倭刀。三个人都很高兴,宋金柱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倭刀说“你怎么还拿着这刀啊?”

于幽兰说道“我的剑丢在了邮东镇,捡这把倭刀又不会用,我来就是让董英雄教我的。”

董林不好意思道“你可别叫我英雄,你们才是英雄哪!倭刀我也不会这样的刀法,只不过随心所欲用着罢了。”

于幽兰过来坐到董林的身边,吹气如兰道“你随便用就这样好,一定要教教我。”

董林答应道“那好吧。”拿起自己得来的那把倭刀和于幽兰一起到了外边。

于幽兰说道“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吧,这里人多怪不好意思的。”

“你说的也是,咱们去营外。”

两人到了兵营外边,找了一处树林,既僻静又开阔的地方,董林把自己用刀的心得说给于幽兰。“我师父教我用刀的时候就告诫我,不要死搬刀法,要灵活运用,这倭刀和咱们的刀大同小异。”董林一边说一边演示,于幽兰跟着练习。

练有两个时辰,于幽兰擦擦脸上的汗水说“累了,咱们坐下歇歇吧。”

“好啊。”董林答应着,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于幽兰也在他身边坐下。

“董林,给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吧。”

“我家是豫北的,父母早年都不在了,我自己在京城闯荡,认识了皇宫侍卫韩忠韩大哥,跟着韩大哥才来到了你们军营,没想到韩大哥半路遭遇不幸。”董林说到此心中一阵酸楚。

“你也怪可怜的,我父母也故去的早,从小跟着哥哥,哥哥对我可好了,不过有时也发脾气训我。哎,你成家了吗?”

“还没有。”

“我也没哪!你别着急。”

“我没着急。”两人说着说着都笑起来。

天色已晚,他们回到军营。吃过晚饭,董林还是住在宋金柱屋内。两人躺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董林问道“宋大哥,今天都收拾好了吧。”

宋金柱答道“是。”停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董兄弟,你和于姑娘今天下午谈得好吧?!”

董林说道“我们练了一会儿刀,闲谈了一会。”

“董兄弟,我有些心里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宋大哥,你说。”

“不瞒兄弟说,我喜欢于姑娘很久了,可人家是于将军的亲妹妹,你知道我家里穷,就不敢说出来。”宋金柱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对董林说出这番话。

董林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知该怎么安慰宋大哥,只说道“咱们一样的,都是穷人家,你和于姑娘都去京城有机会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于光福点起亲将和亲兵三十多人开始启程。

于幽兰和李虎过来给董林打招呼,董林问道“怎么没见王顺兄弟?”

李虎说道“王顺受将军派遣去给胡青山送慰问银子了。”

于幽兰嘴里嘟囔着“胡青山这个王八蛋,我们杀的人他来领好处,我哥也糊涂。”

这是就听宋金柱喊道“人员已齐,出发!”一行人都骑着快马出了军营走上官道。

一路马蹄声声,銮铃叮咚,一行人奋力疾驰。

不一日到了山东境内。遵于将军令,董林带着他们去看了韩忠和御林侍卫们遇难的现场。虽然已过半月,但现场一片凌乱,可以想见当时的惨烈。旁边有一座大号的新坟,估计是当地人把死难者埋入了地下。

董林特意找到了韩忠埋骨的地方。在于将军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向韩忠致敬默哀。

一行人继续赶路。

这一日到了直隶境内的皮县已是中午,大家都饿了,紧赶慢赶到了驿馆。在驿馆的门口,一个穿着官服的人领着几个随从站着迎接。

于光福到跟前下了马,双方抱拳施礼。那人自我介绍道“于将军一路辛苦,我是皮县县令王翰,在此恭候将军。”说着话把于光福一行引到驿馆之内。

驿馆里已做好了饭。

众人洗漱已毕。王县令吩咐一声“上菜。”

客厅里摆了四桌,王县令陪着于光福,宋金柱和董林坐在一桌。

于光福很受感动,他对王县令说道“真是感谢王大人的盛情招待。”

王翰说道“于将军抗倭威名传遍宇内,这次皇上委任将军为振武军统帅,将军已是国之栋梁,我等敬仰万分,寥备薄酒不成敬意。”说完端起酒杯敬酒,众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翰又说道“于将军到京城任职实属我朝大喜事,近日我听说宫中还有大喜事。”

“什么喜事?”于光福问道。

“皇上要纳贵妃,听说是当朝户部文尚书之女。”

董林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随口问道“是文庄明的女儿吗?”

王知县说是。

婉约妹妹要做贵妃,怎么能是这样哪?他不敢相信。人们再谈什么他已无心听了,他的心乱了。他满脑子想着我要见婉约妹妹一面,问问清楚。

午饭后一行人怎么告别的王知县,怎么在大道上奔驰董林都感觉恍恍惚惚,内心异常焦灼,真是归心似箭。

连于幽兰都朝他喊道“董林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董林满脑子都想着文婉约,他其实平时也想过自己是一介平民,家里贫穷,和文家确实是门不当户不对,只不过是因缘巧合自己认识了文婉约,帮助了文家,如果娶了文婉约那是两情相悦,夫妻恩爱,如果文家不愿意那也是在情理之中,自己不能怨人家。今日听说文婉约要嫁入皇宫,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嫁入皇室是多少女人的梦想,比嫁给一个穷小子强了不知多少,我应该祝福她呀。董林思前想后,心乱如麻,不管怎样我要在她出嫁前见她一面,要不然以后怕是永远见不到了。

傍晚时,马队到了沧州,还是住进驿馆。宋金柱安排好将军后就来找董林。他说道“兄弟呀,我咋看你今天下午有点神思恍惚,是有什么事吗?”

董林说道“宋大哥,我也正要给你说,我确实是京城表妹家有事,我想连夜赶回去,我怕回去晚了见不到。”

“看你着急的,我去给将军说说,看将军同意不同意。”

“那谢谢宋大哥。”

过了一会,宋金柱和于幽兰一起过来了。宋金柱说道“我已给将军说过,将军已同意了,你想连夜就走吗?”

董林说道“是,我想现在就走。”

“到京城我们怎么找你呀?”于幽兰问道。

“我在永安大街常思饭店的后边,不过那是我租的房子,还能不能住不好说,你们到京城去找我,我没事的话也去找你们。”董林说完就要走,于幽兰说“等一下。”转身进了里面,出来拿着两个馍递给董林,“你路上吃吧。”董林接过了说“谢谢,我走了。”说完跨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于幽兰问宋金柱道“董林没说家里有啥事吗?”

“他只说表妹家有事,回去晚了见不到,我也没问那么详细。”

“前几天好好的,没听他说过有什么事,今天下午就看他有满腹心事,今天中午你们在一起吃饭,王县令说什么了?”

宋金柱说道“没说什么呀,就说皇上要纳贵妃,算了,咱们进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