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婉约逃婚

飞马情歌 老君小吴

其实在皇帝下旨调于光福将军进京任职的同时,也下旨任命文庄明为户部尚书。文庄明很高兴,原来所受的磨难和失去儿子的痛苦都一扫而光,能做到朝廷一品大员是他一生的梦想,这个梦想今日实现了。

他下朝回到家中春光满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叫来夫人儿子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一家人都很高兴。

这个时候有家人来报,说有客人来了。文庄明想着是哪个大臣来贺喜的吧,站起来出外相迎。

来的人已经走到客厅门口,身穿便装,后边跟着两个随从。

文庄明定睛一看,哎呀,这不是皇上吗?赶紧撩衣服拜倒在地,口呼万岁。文夫人和儿子也赶紧跪下,向皇上行了大礼。文庄明又礼让皇上到客厅坐到上位。

皇上说道“文爱卿前一段含冤受屈,朕心不忍,特的来家看望,希望文爱卿能振作精神,为朝廷出力。”

文庄明非常感激,又赶忙跪倒,向皇上表态道“陛下亲临敝府,蓬荜生辉,臣惶恐万分,陛下委我以重任,我定当不负圣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帝含笑摆手道“爱卿平身,我今天主要是来看望家人。”

文庄明站起身来,指着夫人和儿子给皇上介绍道“这是我夫人,这是我儿子。”

文夫人和儿子又给皇上见了礼。

皇上又问道“我听说你有一个女儿怎么没见呢?”

“她在屋里,没有叫她,她还不知道皇上你来哪!快去叫小姐。”文庄明吩咐一个女仆人去喊文婉约。

没过一会儿,文婉约来到前厅,面对年轻皇帝她有些羞怯的敛衽施礼。皇帝拿眼一瞄不禁心中一动,这文家的女儿身材苗条,气质优雅,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真是倾国倾城,美若天仙。皇帝上下左右看了几眼才恢复平静,让文婉约坐下。

文婉约也被皇帝看的很不自在,埋头不语。

皇帝又问候几句就要走了。一家人把皇帝送到门外,府门外还有皇帝的十几个侍卫。皇上临走前还回头不住的看文婉约,文庄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心里预感要发生什么。

果然第二天早饭后宫里来了一位太监,向文庄明传太后口谕,要他现在就到宫里去见太后。

文庄明听后就随太监到了皇宫来见太后。

太后还不到四十岁,风韵犹存,优雅端庄。文庄明见太后行了君臣之力,太后说道“文爱卿坐吧。”

“谢太后。”文庄明在太后的下首坐下,问道“不知太后召见微臣有何事?”

太后道“你有个闺女名字叫什么呀?”

“小女叫婉约。”文庄明答道。

“这名字好,我听说长得也好。”

“谢太后夸奖。”

“昨日皇帝到你家,见到令爱婉约,回来后不住的夸奖,要我对你说合把令女纳为贵妃,文爱卿可否同意?”

文庄明一听正合心意,赶紧翻身拜倒,说道“谢太后、皇上厚爱,我们文家求之不得,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快快平身,既然文爱卿同意了,我就告诉皇帝,让宫里筹备他们的婚事。”

文庄明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对太后说道“一切但凭太后做主。”

“那就好。”太后非常满意,和文庄明谈了一会儿家常,文庄明告辞回府。

文庄明回到府里喜形于色,赶忙叫来夫人,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她。

文夫人听后并没有高兴,反而忧心仲仲的说“我觉得婉约不会答应,自从你赶走董林之后咱们闺女就一直闷闷不乐,她心中还再想着董林那个年轻人。”

文庄明把脸一沉,“自古女儿婚事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她想嫁谁就嫁谁?!太后那边我已经答应了,以后婉约贵为贵妃,我们也是皇亲国戚,位极人臣,这是我们文家的荣耀,你去给婉约说,让她做好出嫁的准备。”

文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到后院来见女儿婉约。

自从那次董林被父亲气走之后,再没有见过他,文婉约的心里非常难受,有思念、有牵挂、有愧疚。她几次想去看望董林,但总有下人阻挡,说是老爷有命,小姐需要什么都有他们去办,无论如何小姐不能出去。这肯定是父亲担心她去找董林而把她软禁了。她无可奈何的呆在屋里,只有看看书打发无聊的日子,母亲进来她也没有发觉。文夫人摸着女儿的脸不无心疼的说“婉约你看这一段都瘦了。”

“妈,我没事的。”

“女儿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妈在为你操心呢。”文夫人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女儿。

“妈,我不嫁人了,就在家侍候你。”

“女儿家说气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人总要嫁人的。昨天皇上来咱们家,他见过你之后就让太后把你父亲传进宫去,要纳你为贵妃,你爹已经答应了。”

“啥?”文婉约一听就站了起来,急急地说道“我不想嫁到宫里,我不稀罕当什么贵妃!”

“闺女,你的心思妈知道,你还在想着那个董林。董林是个好人,可他和咱们家不合适。你知道你爹的脾气,你不要再气着他。”

“有啥不合适?董大哥是咱们家的恩人,咱们没有报答他,还把他气走了,我们对不起董大哥。”文婉约说到伤心处就哭了,文夫人心疼的替她擦去眼泪。

“你爹给了他感谢的银子可他不要,他对咱们家的恩咱们记着就是了。”文夫人耐心的劝说着女儿,“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好好准备准备,过几天就要嫁入皇宫了。”

文婉约哭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宫里来了位太监,带着十几箱物品,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宣读了皇上要纳贵妃的上谕。文府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准备筹办小姐的婚事。可怜婉约越发的焦急,越发的愁眉不展,茶饭不香,日渐憔悴。

此时皇上要纳文尚书女儿为贵妃的消息也传遍了朝廷,文武百官有高兴的,也有担忧的。唐首辅现在就很担忧,前几日皇上颁旨任命文庄明为户部尚书让他担忧,皇上再娶了文庄明的女儿,那文家就是皇亲国戚,皇上的老丈人了,是对我唐家很大的威胁。唐伦正在皱眉思索,有下人来报,“大少爷来了。”唐伦眼都没抬,依旧沉思着。

“爹,这皇上怎么看上文庄明的女儿了要娶她做贵妃?这以后文家势力就更大了。”

“皇上前天到文府去了,就看上了文家的闺女,这文家富贵不浅哪!”唐伦的话满带醋意。

“爹,我给你说个事,你以前让我打听文家女儿的事,我手下的人打听清楚了,在文庄明坐牢其间,文家的女儿叫文婉约和一个叫董林的年轻小伙住在一起。”

“你说啥?和一个年轻人住在一起?!怎么回事?”唐伦睁开了双眼,直视着唐鲲。

“爹,你听我说,这文婉约被我手下的王中虎抓到了湖光庄园,听说就是一个叫董林的把她救了出来,来到京城,这两人就租了两间房子吃住在一起。”

听了儿子的话唐伦皱紧了眉头,若有所思。“你去吧,我再想想。”

唐鲲走后,唐伦吩咐下人备车进宫。

到了皇宫门前,他让守卫进去通报要见太后。没一会一个太监出来,领着唐伦进了皇宫后院,来到太后的寝宫。唐伦行了大礼坐到了太后对面。太后问道“不知唐爱卿有何事来见哀家?”

唐伦说道“有一件事我想了又想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爱卿身为朝廷柱石,理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讲无妨。”

“谢太后。这件事关系皇家颜面,龙脉千秋,兹事体大,臣不敢不言。”

“到底是何事?”

“皇上已下谕要纳文尚书之女为妃,我听说文尚书的闺女确实容貌出众,可据我了解,文尚书的女儿曾和一个年轻小子住在一起。”

太后闻言一惊,“还有这等事?你详细说说。”

“在文尚书被人诬陷,抓入诏狱其间,他这个女儿回襄阳老家了,在老家遇了难,有个青年小子救了她,两人到了京城就租房吃住在一起,直到皇帝为文尚书平反昭雪,从狱中出来,才把他女儿接回家。”

“那这个男孩呢?”

“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去了哪里。”

“唐爱卿所说之事很及时,容哀家细细思量。”

“那老臣告退了。”

唐伦辞别太后出宫回府,心中暗喜,看太后的反应文家的喜事十有**就泡汤了,你文家不能把好事都占了。

就在唐首辅暗自得意的时候,我们的文小姐正在经受着内心的煎熬。她忘不了和董林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那段日子虽然穷苦,但董林的朴实善良侠义心肠深深打动了她,给了她一段充满爱意而温暖的时光。

我怎么能去那深宫大院哪?!一群女人围绕着一个男人转呀转,想想都害怕,那不是我要的生活呀!我要去找我的董林哥哥,文婉约为自己的决定下了一跳,我真的要离家出走吗?我走了,爹妈怎么办?皇上会不会怪罪呢?董林哥还在那个地方租住吗?如果不在怎么办?这一连串的问题折磨着她。不管了,我要走,孙菲菲都能女扮男装离家出走我为什么不能哪?文婉约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为离家出走做准备。她准备了一套男装,拿了足够的银两,等到了半夜就翻墙出去。

到了天黑的时候,文婉约对丫环春花说道“春花,我打算夜里出去,你要给我保密,等明天了你再给我父母说。”

春花一听就吓哭了,说道“小姐,你不能走啊!你走了,老爷非打死我不可!”

“那怎么办?你知道反正我是不嫁到宫里去。”

“你要走就把我带上吧,在外边我还能帮助你。”

文婉约想想也是,春花跟上还是个伴,不然自己半夜三更出去真害怕,再说父亲恼怒之下真会打死她。想到此就对春花说道“那你也去准备一套男人的衣服,咱们女扮男装。”

春花破涕为笑,要去找衣服,婉约又对她说道“你再看看梯子在哪里,夜里翻墙有用。一定要保密。”

“我知道。”春花出去准备了。

过了一会,春花拿了一套家丁的衣服回屋来说“我悄悄拿的,梯子也准备好了。”

婉约暗赞春花的机灵,对她说道“先睡会儿觉,后半夜再走。”

两人就躺到床上早早睡了。

半夜的时候,婉约醒来,听听外边打更的声音,已过了二更了。她推醒春花,两人换上男装,背好包袱,轻轻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院子里昏暗而静谧。春花拿过来梯子靠到墙上,自己先爬上墙头骑到墙上,然后伸手扶小姐也到墙上,又伸手拉着小姐,让婉约顺着墙溜下去,最后自己手把着墙头溜下墙,脚跟不着地就跳下来。

婉约小姐心想带上这小丫头真是带对了,这个乡下的女孩比自己利索多了。

主仆二人到了大街上,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街上不见一个人影。文婉约凭着记忆领着春花去寻找她和董林租住的房屋。还好,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她熟悉的那个小院子。文婉约到了门前,稳稳心神,然后伸手敲门。过了一会儿,就听院内一个妇人的声音,“谁呀?这么早来敲门。”

“是我,大嫂。”婉约应着声。

门开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出来打量着她们。婉约问道“大嫂,我是来找在这里租房住的董林的,他还在这儿住吗?”

“他不在这儿住了,走有二十多天了?”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妇人若有所思的说“他回老家了,我也不知他老家是哪里。”

“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嫂。”

文婉约谢过妇人领着春花向城外走去,春花问道“咱们去哪儿?”

“去豫北,那是董大哥的老家。”

她们到了南城门时,天已大亮,城门刚刚打开。出得城门,有人过来问“租车吗?”

“到豫北去可以吗?”

“那太远了,得两三天走,要十两银子,路上还管我吃住。”

“行,那走吧。”

那人领着她们到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放着很多马车,有棚的没棚的,新的旧的,豪华的普通的。用手一指一辆普通的带棚马车,“坐上吧,先给五两,咱们走。”

春花抢先说道“你看你的车漏风漏雨,先给二两,到了再给。”

“小丫头嘴挺利索,行,先给二两。”

主仆二人相视苦笑,女扮男装还是很容易被人家看出来了。婉约先付了二两车费,坐上车往豫北而去。

此时的文府已经炸开了锅,小姐和丫鬟春花不见了,这让文庄明大发雷霆,命令家丁赶紧出去寻找。文夫人都急哭了,担心女儿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正在一家人慌乱之际,下人来报,宫里来人了,要传太后皇上口谕。

文庄明赶紧迎接。

宫里来的王太监到了客厅大声道“传太后皇上口谕,近来国事繁忙,皇帝日夜操劳,实无心纳贵妃之事,原定与文尚书府之婚事取消,所送之礼作为赏赐。”王太监宣布之后就走了。

文庄明目瞪口呆,跌坐在椅上。这情形变化太快了,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理不出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