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八幺幺的战斗数据,少将。”
“知道了,开始吧,上校。”
“王维铭中尉,为什么在占据绝佳的攻击位置后不去发射拦截导弹?”
“战机不接受指令。”
“为什么在被核弹脱离了拦截范围后你又可以操控战机了呢?”
“不知道。”
“你是否认为这是你的问题呢?”
“请问,是哪一方面?”
“无法操控战机。”
“不认为。”
“在被维布斯核弹锁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不清楚。”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想活下去。”
“不……我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想。”
“行了,上校,结束吧。”
“知道了,还有最后两个问题,少将。”
“尽快。”
“王维铭中尉,你认为什么是人工智能?”
“自行辅助机械……生命体。”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八幺幺的AI人工智能到了何种程度。”
“我认为……它有自主性。”
“好的,知道了……”
结束了。对吧?
我被宪兵带回了拘留所。
明亮的白色灯光,马桶,洗漱台,干净整洁的白色床铺和枕头。双手被铐主了,已经变成囚犯罪人了吗?还没有,但大概也快了吧。
坐在柔软的床上,被单摸起来冰凉冰凉的,对面的铁栏后面有人在正看着我,我没有看着他,但我感觉的到。
要躺下来吗,即使再怎么不情愿,至少死前舒服一点吧。
是注射还是枪毙呢?我有选择吗?
死了好多好多人,被枪毙也是必然的吧。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那么就以最差的结果来预计吧。
这样仔细想来自己好像横竖都是死,这就是命运吗!这样的话还是死战场上比较好吧。
“王维铭。”声音是从隔壁传来。
“队长。”
“虽然我现在暂且不是队长,但别那么萎靡不振,肯定不会有事,又不是我们的错,没完成任务罢了。而且你也看见了,即使当时发射导弹大概也打不中,倒不如说责任在基尔塞那边。”
“但总要找人背锅的吧,基尔塞又没有人。”
“别想的那么黑暗,你这是看电视剧看多了,而且还轮不到你。”
“那你说,为什么好人一生平安像是一句祝福,但好人命不长是一句定理语气的句子。”
“那你觉得你是好人吗?”
“不知道。”
“你真是的,怎么连自己是不是好人都不知道。”
走廊的脚步声从远处突然地响起,四个宪兵分别走到我和队长的铁栅栏前打开了铁门。
来了吗,这是要被拉倒行刑墙前吗。早知道就躺一会了。
两个宪兵走了进来,我低着头看着他们的胸前,其中一个抓住了我的手腕。
手铐应声被解下了。
……
即使多么沉闷的天空但气息依旧是自由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会再想进去了。
肚子好饿,我开心地想着,没蹭到里面的中饭。
我还有资格去笑去开心吗?与天平上的生命相比,我一文不值。
明明最后相安无事。
啊,会不会有杀手会来杀我。
肮脏的人类社会,什么事情都会有概率发生。
我第一次和队长一起吃饭,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已经发生了改变,感觉变的陌生起来。
“这都已经没事了你还这样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感觉无论说些什么都是对自己的狡辩。
“好好休息吧,暂时不会有任务了。”说完江文军就走了。
我又回到了机库,八幺幺正停在那里,机库里没有人,大家都去休息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明明在宿舍里也可以。
爬上战机瘫坐在那,什么都感觉不到,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
打开了指令面板却不知道输入什么,我该怎么去找到答案。脑海是一片空白啊。
<检索作战时战机数据>
<……>
……
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找不到答案。
回到宿舍,刚刚打开宿舍的铁门就听到熟悉的音乐,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电话里是自己的母亲,话里话外都是想让自己快点退役,回到地球,一个安全的地方。语气和当时的奶奶一样。
我拒绝后就马上挂了电话。
之前有好几通电话,都是母亲打来的。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在逃避,如果自己逃走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啊。
而且我不想回去。
想回去躺在床上。
但有人在这时敲响了门,会是谁?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是仇人吗,会不会在门后就是一把刀,一把枪。好害怕啊。
我站在门前犹豫着,门外面的人似乎已经不耐烦了,为什么会知道我回到了宿舍。
通过猫眼向外观察。是芸柔曦。
手在犹豫。
我最后打开了门。
“那个,方便我进去吗?”她问道。
我听不出她的语气。
即使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但我不知为何让出了道路,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
“需要换鞋子吗?”
我微微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用。”
她半坐在了沙发上,我拉开了饭桌的木椅子做了下来。
“有什么事情吗?”我看着地面问道。
“你,没事吧。”
地上擦的蹭亮,能看见她的倒影。
“没有。你不回去吗?回地球。”
“你呢?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
“哪我为什么又要回去,我和你是一样的。放心吧,没事的。”
我想要反驳,想要说暂且让我一个人,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的视线略微看向她,她也在低着头,想着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找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坐在椅子上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儿,我扶着桌子缓缓起身,把椅子放回去后我趴在了床上,脸闷在枕头上。
血海就好像是沼泽一样,把我拖拽了进去。无法呼吸的世界,感觉好难受啊。
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同伴,连一点儿泪水都没有。即使内心再如何悲伤,我似乎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哭不出来。
那么这样的我真的在悲伤吗。
握着胸口,想抓住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一个人。我是在为此悲伤吗?
不会的,我没有那么脆弱。如果可以的话我才不要为自己而感到悲伤。明明现在有比此更加严肃重要的事情。
所以是为什么。
在接手八幺幺之前,其人工智能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是我!是我将其变成这样。是因为窥探了我的内心吗!
八幺幺……鬼神!
所谓的不要被战机的人工智能所吞噬,是这样吗?队长。
求生的**。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同伴的誓言早就被打破了。从一开始食言了,我现在才开始意识到。
所以说百万人的死亡和我有直接的关系,为什么会是我。
这是报应吗!
见死不救活下来的报应。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和资格去接受别人的善意了,没有履行职责的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也应该是罪该万死,即使被丢弃在角落自身自灭也不会有人感到同情。
我没有吃晚饭,不想动,害怕再见到其他人,就这样躺了一个下午,一个夜晚。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依旧害怕着其他人。即使认识自己的人可能没有多少个。
想了许久的我饥肠辘辘的我慢悠悠地走到食堂。
周围的所有人都好像是在看着我,就好像在说:“就是那个人没有完成命令导致五百万人一下子死光了;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周围的人比往常更少,但如此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快速地吃完早饭后我就像逃了出去,我想回到宿舍,但还有工作需要完成,我去了机库,整备班的人对我的视线感觉似乎更加强烈。
抬头看去,在副驾驶上,江文军正坐在那里,似乎是在进行例行检查。
“中尉吗。”
“嗯。”
“最近的例行任务我来做就行了,你先去芸柔曦那里吧。”
队长不会有心理问题吗?
当时真在驾驶的是我,所以与队长没有多大关系,人工智能连接的也只有我,所以队长和平常一样也理所当然。
只有我自己了。
“知道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不知不觉间到了基地的二零八室的门前。
敲了敲门,待有回应后进去。
“你别继续这样没精神了。”芸柔曦看见我后不知为何这样对我说道。
明明自己觉得自己表现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一直都是这样。”我随意回答道。
难道想让我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你以前,有想过放弃吗?”
“不知道。”
“把心里面的话讲出来吧,会好受一点的。”
“不需要,我现在没问题。”
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讲的,人是不会互相理解的。不想让别人窥探自己内心的我本应该就和她处在对立面。
即使多么希望有一个人是自己的胃虫,但成为自己胃虫的应该只能是自己。
所以我不需要。
“中尉!你这样是不能飞行的,哪怕是再简单的飞行器也一样。”
“无所谓。”
“你想继续这样下去吗。”芸柔曦喊道。
“就算让我去死也无所谓。”
“中尉!别这样,不要随意讲出这种话。”
“……”我看着别处如此沉默着。
“如果你想回到正常的话就应该乖乖听我的话。”
“这种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只有接受治疗才是对你有好处。”
“与你无关。”
“接不接受配合和你有关系吗。主都也好,被动也好,能不能,不要去回避。至少,能不能,不要回避我。”
“……”
“你以前,有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不知道,说不出口。
至少现在让我继续安静一会儿吧。
抛弃我,哪怕是一直如此。
别再让我回想起来了。
伤心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