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书桌前的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快速地流逝。
带走了白日,迎来了黑夜。
伸着懒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又立马摔躺在了床上。
余光看向客厅是一片昏暗,只剩下了点点的光亮,比地球上黄昏是更加暗沉,心里也变得沉闷闷的。
在从白天渡过到黑夜时,自己时常感到孤独失落。
人的前半生似乎都是孤独,在还未感受过有人陪着的时候,却知道有人陪着时自己大概会好受一点。
总希望着能拥抱着他人。但不能去拥抱别人,别人也不会拥抱自己。
走到客厅铁门边的开关前,徘徊不定打开了客厅的灯后我出了门。
无形的风儿正吹在已经冰凉的手上,捏着指尖已经感觉不到摩擦的存在。
有时候自己总觉得人生已经结束了,就这样了,名为未来的未知事情已经不可能发生在自己未来的人生中。
如果是在上学时大概会感到绝望吧,没有工作和收入,就如同社会的蠹虫。
不想去经历中年和老年,因为那是真正的终局。所以即使现在的我还心存着侥幸,希望未来做出一些好的改变。
真的会如此吗?
说实话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死去解脱,活着对我来说真的很累。
后悔着过去。迷茫在现在。担忧地未来。
人生就像是苦海,我感觉不到甜,哪怕是无味也好。
对比一了百了,现实真的生不如死,但却又留恋着。
我为什么会去想着这些事情,又为为什么会这样想?自己连自己的内心也无法窥探,我又是否是一个人呢?
走进食堂安静地排在末尾,前面的是谁?背影似乎很熟悉。
……
是郑文中尉吗。
我放下了微微抬起的手,现在还是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吧。而且也没什么可以聊的。天气太冷,不想说话。
白宇星的天气和环境给我的似乎也只有消极的情绪了。
……
手里常常端着的几道菜却一直叫不出名字。
食堂里找了个最里面的角落坐下独自一个人吃着饭。
“上尉。”
是郑文从其它位子上坐到了我的对面。
“你报告写完了吗?”
“刚刚写完。”
“我家里寄过来好多袋汤圆,你要吗?”
“不要。”我拒绝地很决断。
“我家里人寄了好几百个,我吃不完,是家里人包的,肉馅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是肉馅的吗。
“那我就拿二十个。”
“等会儿回去我就拿给你,上尉你平常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
只要不是太难吃我都能吃。”
“我挺喜欢吃汤圆的,但吃的太多的话也会感觉腻。好像只有米饭百吃不厌。”
“因为有配菜吧。”
“好像也是这回事。”
……
冬日的早晨是寂静无声,被黑夜笼罩的天空似乎告诉正着人们,现在是晚上,快回去睡觉。
指示灯,引导投影,眼前这些景象与夜晚毫无差别。
每一次出击都好像是生死离别,哪怕是再稀疏平常的任务。
“上尉,自检都OK了。”
节流阀推到底,战机飞过断决速度,拉升,起飞,盘旋,升空。
浓密的的云层把下方城市中的光污染全都遮挡,黑色的天空能看见那在遥远过去的星河。
“又见面了,王维铭上尉。”无线电被接入。声音有些略微嘈杂。
用预警机改的指挥机从边上的云层中升起,伴随着的还有十二架改造成无人机的B-45。
“这次测试目的是什么?上校。”
“一个是测试现役战机无人化改造后的战斗力,第二个就是测试不同人工智能的战斗力。
到时候需要八幺幺的人工智能操控另外三架战机来模拟对抗。这些就拜托你们了。”
两个人工智能有什么不同吗。
“知道了。”
“好了,那么就开始吧。你们随意飞到什么地方,哪怕是无人机的后面也可以,总之你们总共有六条命,看看你们能打下来几架。”
真是狂妄啊,但所言非虚。
“如果计划被关停了我可不负责。”
“就算再怎么惨淡也是不可能发生的,而且你上次也见识过了吧,你们就好好地加油别被我们咬住了。”
拉起高度,并减速。飞到编队的后上方。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别输的太难看就行,至少别输给那架B-3。
“你们还真这样干啊。”
“那是你自己说的,开始吧。”
火控雷达被开启,敌我识别改变,六架战机被设定成了敌人。
扣下扳机,六枚导弹发射,电脑判定只命中了两架。
四架无人机分散开来。
太阳开始露出了脑袋。我拉下护目镜。
咬定一架无人机开始进攻。
对方开始向左加速急转,我也随即爬升,做出高悠悠机动。
“六点钟方向,敌机三。”郑文说道。
被锁定的提示音响彻驾驶舱。
我提前开始俯冲,调转方向,向着后面的三架无人机回旋。
其中一架一起开始回旋,另外两架从上下两个方向脱出。
对方一点点追了上来,过载承受比自己大。
甩不掉。
“九点钟下面,一架。”郑文又突然说道。
操控战机开始俯冲,与下方的那一架面对面前进。
“六点导弹三。”
锁定,扣下扳机。
八幺幺被四枚导弹命中。
从下方而来的无人机因为锁定时机过晚,没被命中。
……
总共打下了三架。
“一天被击落六次的感觉如何?”无线电对面的军官说道,语气中尽显得意。
“还要继续吗?”
“数据已经足够了,那么就开始下一项吧。”
我的呼吸开始趋于平稳,但后座郑文中尉的呼吸依旧急促。是因为体格比我大的原因吗。
八幺幺与指挥机并排飞行,数据对另三架无人机进行编队数据连接。编号设定为Y1,Y2,Y3。
三架对手机编号设定为V1,V2,V3。
Y1,Y2,Y3分别向着高中低三个不同高度爬升。
待三架无人机开始盘旋,指挥机解除V1,V2,V3的限制。
V1,2,3开始极速垂直爬升,Y1,2,3开始分散进攻。
V1,2,3以编队形式切入并咬住了Y1后方,Y2,3,从上方开始俯冲。
Y1爬升,三机编队整体以桶滚机动上升跟随。
Y1被判定命中,同时Y2,3发射六枚导弹。V1,2被命中离场。
V2,3和Y3开始纠缠。
“上尉,六点钟方向,不明飞行物,速度一点三,高度三万二,机首零点九。”
“不明飞行物?”
在这个时候,是维布斯吗,明明在安全区。
“八幺幺呼叫海鸥,发现未知机体,我们去拦截,你们马上回避。”
“八幺幺,海鸥了解,任务暂停结束,返航。”
“上尉,我们就四枚导弹。”
“这里是安全区,先看看能不能取得联系。”
断开无人机连接,我手指停在了交战按钮上。
真的是敌人吗,可能是机械故障。
赌得起吗?
坐在这一架战机上的不仅仅是我,所以。
我按下了交战按钮。
按下同时仪表发出被锁定的声音。
心弦和身体一下子被绷紧。
我立即做出机动并开始爬升。
是未知飞行物吗,不对!
“上尉下面!”
三束激光突破云层照射上来从机翼擦过。
怎么会有激光型!维布斯到底想要干什么!那些扫荡和巡逻部队都在干什么?
我内心霎时间充满了对那些巡逻和扫荡部队的问候。
“三点钟方向,敌机,一架。”
抬头,横滚。
机头指向维布斯,对方开始俯冲。
跟随,咬住对方后半球,火控锁定。
对方冲入云层,我立即拉起机头爬升,回旋。
“六点钟上面,未知机体。”
我仰起头来,前掠翼四台发动机,是J-81!
是李清钰吗,不对。
减速板打开,做出半桶滚。
“上尉,那是同型机。”
未知机体做出眼镜蛇机动。
“那是维布斯仿制品,是敌人。”
“我知道,但为……”
被锁定的声音响起。
“导弹三,正后方。”
节流阀推到底,做出急转。
仰着头依稀可以看见导弹跟随的身影。
惯性不断快速改变,过载持续地压迫着身体。
未知机体射着火神炮从右侧冲来。
拉升躲避,机尾自动投出干扰弹。
两枚导弹被引爆。
未知机体火神炮持续输出,机翼被命中,右侧次级引擎起火,灭火开关紧急开启,引擎熄火。
机体重心明显变的不一样了。
战机尾部突然发出爆炸产生的剧烈震荡,身体被惯性向前推去,只能看见屏幕和腿。
是被命中了吗!
爆炸的火光在后面又再次发出。
引擎出力没有再次下降,所以是怎么回事。
战机做着筋斗爬升。
看向信息屏幕,战机被接入了飞行编队,九架无人机。
所以有三架无人机是作为导弹进行自杀式攻击了。
周围的环境趋于平稳安静,战机恢复平飞,九架无人机以斜一字在右后排开。
雷达上没有指挥机的型号,是被击落了吗。
我飞向之前的的集合点,雷达上除了九架无人机外空无一物,目视周围空域也没有任何发现。
将之前维布斯对空激光型的照射点记录,并把数据发回基地。
“八幺幺呼叫SIEARRA-ECHO-one。”
“这里是SIEARRA-ECHO-one,八幺幺请讲。”
“请问是否能捕捉到HZ-六三六海鸥的信号。”
“能说一下任务代码吗。”
“WRCS-幺两-幺六。”
“知道了,我们现在没有收到HZ-六三六的信号,最后是在六分钟前,可能是被激光型击落了,坐标,幺五,幺幺五,S,搜救队已经出发了。”
也就是说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失联了。
“八幺幺了解,我们会协助搜寻。”
“中尉,把无人机派下去。”我对郑文说道。
无人机分散飞入云层,以半径一百千米的范围开始搜索。
通过无人机的光学摄像头将画面传回到了屏幕。
周围没有浓烟这种具有标识性的标记。
将一架无人机派遣到之前被对空维布斯照射的空域,盘旋几圈后没有遭到攻击,云层的圆形破洞依旧在那,异常显眼。
附近同样没有在发现黑烟和不规则疑似人为的东西。
过了五分钟搜寻无果后我们对人工智能进行命令,其根据对方所属基地方位和最近基地推测出对方返航的可能航线。
扩大无人机的搜寻范围。
繁密的白色树林遮蔽大地,白色的平原如同牛奶的海洋。
地面的一切看起来都平静如初。
屏幕发出提示音,是撤退命令。
为什么不是返航?这一区域的维布斯又有动作了吗。
“上尉,那个同型号的真的是维布斯吗?”
“我之前遇到过,不可能是二号机,以后可能还会遇到。”
……
战机降落,刹车片摩擦的声音被隐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队长。”我刚下了战机就被叫到了江文军的办公室。
“这次任务如何。”
“又遇到了维布斯的J-81。”
“是吗。只要能回来就好。这个星期天下午UBT要举行全体会议。”
江文军放下手中的水笔后又说道。
“我需要你写一份报告,是关于这场战争的所有东西,知道的也好,疑问也好,无论主观还是客观。总之全部写出来。尽量快点。会议前要交上去。”
“那个,时间有点紧。”
“我也是才刚刚收到通知,所以才让你把知道的都写出来,大概就行,不用查资料写感想什么的,不需要润色。这是非正式的。”
“知道了。”
“还有是就是关于回地球学习一些东西。”
“以我现在的职位和军衔应该没有这一阶段的东西给我学吧。”
“是新机型,和以往的有很大区别。总共有两个人。”
“知道了。”
“不好奇一下另一个人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感觉现在并没有知道的必要。
“其实另一个人选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为什么。”
“中央电脑拒绝了。而且也要提防一下敌人的渗透。”
渗透。是那个J-81吗,还是其他国家。
“是维布斯吗。”
“都有吧,总之万事总得留个心眼。”
“那,大概在什么时候?”
“今年中旬吧,总之还没实际确定定下来。”
江文军话锋一转说道。
“你觉得李清钰少校如何?”
李清钰?中校为何会问我这个,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我和她不怎么熟悉。”
“你们见到过很多次了吧,比如你上次去买模型的时候。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还没有那么通天手段和权力。”
“嗯,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而且有时候有点跳脱,但技术很好,做为飞行员来说是很好的人。”我迟疑了一会儿后如此回答道。
“那郑文中尉呢?”
郑文,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仔细回想翻不久时间前的记忆……
“也是乐观开朗,但好像有一些轻浮,可能是因为年龄比我小。但也是值得信任的人,基本功很扎实,未来的技术应该会比我优秀。”
“是吗,我知道了,还有顺便帮我送个文件给芸柔曦。”江文军在文件堆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个文件夹打开看了看后交给了我。
“和你相比他们可能确实是乐观开朗,别整天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就不能学习模仿一下动画片里的那个开心超人吗。”
“知道了,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没有了。”
我接过文件,敬礼。离开。
我走消防通道去二楼,消防通道里黑漆漆的,阵阵阴风通过楼梯缝隙下而上地吹着。
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用力拉开消防门,走到二零八室前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开门就说道:“队长让我送个文件。”
“啊,谢谢。”她从办公位上起来接过。
“不用谢,再见。”
“王维铭。”
“怎么了?”
在走到门外的时候芸柔曦叫住了我。大抵是有事情要帮忙吧。
“啊,没什么,能等我一下吗?就是等会一起去吃饭吗?我刚刚下班。”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