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渡无缘人

天问雪歌 寒酥也微

只见堂前一信差随着兵士相随连滚带爬的扑进大堂。

“秉将军,急报,潞州告急。”信差上气不接下气的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火漆封印住的笺筒举过头顶。

副将李从接过密信,递交给赵德钧后立在一侧手则下意识的按在腰间刀柄上,两眼紧盯着还跪在地上的信差,似乎想要从信差脸上看出什么。

“不用紧张,李副将,莫不成还有人假传密信想要谋害本将军不成?来人啊,带信差下去稍做歇息。”赵德钧挥了挥手便将火漆拨掉。只见一阵轻烟从笺筒中冒出,赵德钧立马屏住呼吸,可为时已晚,已有一些被吸入口鼻之中。

“有剌客,来人啊。”李从眼疾手快拔出腰刀立马向着信差斩去。

“啧啧啧,赵将军这防备之心可是不够强啊,没想轻易便着了在下的道。”那信差右手在地上轻轻一拍,身子向后瞬间飘出三四米远躲开了李从劈过来的一刀。从容不迫的立起身子看着箭驽拨张的众人。

赵德钧呆了一下,极力控制着呼吸运用内力想要将刚吸入那一口轻烟排出体外。但那道轻烟飞快进入到肺部,呼吸之间便在他全身经脉里作崇。只觉得全身一阵火热难以控制。

“噗”的一口黑色的血从嘴里吐了出来,落在地上顿时冒出一阵白烟,可见这这万虫蚀心散之毒。

“将军。”

“阿爹。”

赵知秋拔出藏在腰带之中的软剑急忙护在前侧,焦急的扶住自己父亲。

“赵将军,这万毒蚀心散的感觉如何?越用功可是发作得更快哟。”那信差一点也不在意四周甲士将他团团围住,悠然自得的整理着衣襟。

赵德钧忍着腹腔的疼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信差。削瘦的身材不足七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虽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邪气。鼻头大且带有鹰勾,两眼如针一般剌目。粗一看去并非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也难怪自己一不小心没有防备。

“这万毒蚀心散是那千虫谷的奇门毒药,本将军和南疆并无恩怨。不知意欲何事,值得如此下功夫谋害本将。”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嘴角的血迹,赵德钧按下继续运功的念头,挥了挥手:“退下吧,若是千虫谷的人只会伤及无辜。”

若这信差真是千虫谷的人,这四周中的甲士就算能留得下对方,估计也会死伤大半。

江潮上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千虫谷的人虽然武功不高,但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用毒本领绝对会让人望而生畏。谁也防不住无色无味的奇毒。

“将军不可,此人想要谋害将军,就算末将等粉身碎骨也要挡在将军身前。”

“退下,不要妄自丢了性命。”这些兵士跟随赵德钧多年征战,能活下来的自然是百里挑一,以一挡百的勇将。不能没死在战场杀敌上,而在这白白丢了性命。

“诺。”众将士无奈只得慢慢退出大堂之外,手握兵器护在门外。

“将军见多识广,在下正是千虫谷传人姜无义,这名号嘛等闯出个万儿来自然天下人就知晓了。和将军确实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不过这次出谷,是受人之托罢了。正好也见识见识这当下红尘。”装成信差的千虫谷传人姜无义不紧不慢的挥了挥衣袖。

“我劝将军还是不要动其他心思比较好,我们谈笔买卖。能成那就万事大吉,若是谈不拢便只能让将军受这蚀心折磨之苦了。”

虚弱的赵德钧对着赵知秋使了个眼色,示意扶他起来。

“咳、咳。”

几声咳嗽差点就费尽他全身的力气,没曾想过自己竟然被小人暗算,中了这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奇毒。……

几声咳嗽差点就费尽他全身的力气,没曾想过自己竟然被小人暗算,中了这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奇毒。

“贼子,快快交出解药,不然小爷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赵知秋咬牙切齿的扶着自己父亲,看着这个自称千虫谷传人的姜无义。

姜无义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玉瓶打开,随即取出一粒不足珍珠大的药丸弹向赵德钧。

“我与将军并无深仇大恨,此次行为也与师门无关,只不过是在下受了一份委托罢了。这是解药,当然了,并不能完全解掉万毒蚀心散的毒性,但是让将军行动无异还是没问题的。”

赵德钧瞬间明白姜无义的做法了,这毒仅凭这颗药丸是解不了毒的,对方这是在向自己展示既然能解毒自然也能再次下毒的本事。

看着抓在手中的药丸,脸色不变的扫了一眼随即便往嘴中丢去。

“将军不可。”

“阿爹不要,小心有毒。”

赵知秋和李副将急忙想要制止,可是已来不及了。

“无妨,若是姜公子真有心致我于死地也不必多此一举。”不得不说赵德钧胆大心细,气魄过人。

“哈哈哈哈,将军果然胆识过人。姜无义佩服至极,不是小子不交出全部解药,而是这万毒蚀心散的解药我也只有前半而已,后半就得看将军的意思了。”说完便将手中玉瓶也抛了过去。

“玉瓶内还有六枚药丸,加上将军刚刚服下那枚,刚好七七四十九天。若是这四十九天内将军还没思考清楚,那小子就算有心解毒也无力回天了。”

赵德钧接过玉瓶掂了掂伸手拦信了正要上前的赵知秋:“都退下吧,李副将和秋儿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待得门外众将士都离去,赵德钧挥了挥手示意姜无义落座,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竟然会找到千虫谷的人来陷害自己,更好奇对方是想要自己这条性命还是用来要挟?

姜无义脸色没有半点惧怕之意,身子没有骨头般飘向左侧交倚,软绵绵的靠在背交之上并不说话,只是一双招子盯着赵知秋上下打量。

半响,沉默的厅堂中终于被赵知秋打破了,说到底他还是少年心性,肯定是不如战场厮杀多年的父亲那般沉稳。也不如李副将那般令行禁止,再加上姜无义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随时都会吐出蛇信来上致命一击。

而赵德钧也深知,谁沉得住气谁就立于不败之地。哪怕如今他身中剧毒,这天下既然有奇毒,自然也会有奇药可解。年少未参军报效国家时,他也曾游历山川河岳寻仙问道过,也知晓一些隐世门派以及江湖之间的门派恩怨。

那姜无义看起也不过比赵知秋年长不得几岁,哪里比得上赵德钧这般深沉,见到赵德钧半响不过问其他。心思也开始有一点不稳了。

“贼人,速速将想要迫害我阿爹之人说出来,小爷定要去捅他十个八个窟窿,竟然敢让你这恶毒之人使出这等小人行径。”赵知秋手中软剑一抖,一朵剑花顿时出现在姜无义面前。

见得自己父亲和李副将并无阻拦自己的举动,赵知秋向前推上一步朝着姜无义剌去。

姜无义微微一笑伸出手拎了个指花轻轻一弹便将那朵剑花崩碎,随即变指为掌轻轻的一拍。

“铿”的一声脆响,赵知秋的软剑就像剌在一墙上进不得一点,转而因为后续力量的到来,整个剑身都弯曲起来。

赵德钧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没想到姜无义年纪轻轻,竟然已经练到内力化罡的境界,轻松的便将秋儿的这一招给挡住。李副将眼见如此,手按在刀柄上欲要上前。……

赵德钧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没想到姜无义年纪轻轻,竟然已经练到内力化罡的境界,轻松的便将秋儿的这一招给挡住。李副将眼见如此,手按在刀柄上欲要上前。

“秋儿不得无礼,还不退下?”

制止了赵知秋想要继续变招的念头,也挥了挥手让李副将不要轻易妄动。

既然已经打破了沉默的局面,自然是不能再让他们试探下去了,没有那个必要性了,想要拿下姜无义估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赵知秋收起软剑立在一旁冷哼一声。在幽州城他还没遇到同龄人之中谁能如此轻易便挡下他的剑,自然少年心性作崇是有些不服气的。

“姜公子有话便说无妨,本将军既然中了万毒蚀心散,便自然是想要知晓一二的。”

“将军是明白人,那小子便不藏着掖着了。不知将军可知晓徐守仁此人?”虽然姜无义对赵德钧下了毒,但似乎好像对赵德钧并无太多敌意。

“半个月前,唐怀贞拿着千虫谷的令牌寻到谷里,请求郭长老出谷来对付赵将军。小子自从三岁入谷便不曾出来,自是对谷外的新奇事儿好奇。这半月不足一路北上到这幽州城,也听说了不少这战乱纷争的一些事,对将军所行之事知晓一二。而在这北上幽州城途中曾遇到一小道士相助,解了小子当时一些窘迫难堪,那小道士临走之前对小子曾说过一些话历历在目。”

唐怀贞,竟然会是唐怀贞所为?赵德钧不由得皱起眉来。

公元907年,大梁朱晃任命保大节度使唐怀贞为攻打潞州主将,增派其八万人马。时年六月,唐怀贞率大军抵达潞州城下将其围住。

想到唐怀贞此人,可当真是位居上将,勇冠三军,破敌摧坚,向无遗憾。

镇守潞州的是晋王李存勖继承王位之后任命的昭义节度使李嗣照,也是前晋王李克用兄弟李克柔的义子。李嗣昭虽然身材矮小,但胆识、勇猛过人,精通军机,为人谨慎、忠厚。

数月之前,李嗣昭曾差人来想让赵德钧分派两万兵马前去相助。刚收复幽州、定州,与契丹大战过后还来不及休整生息的赵德钧并没有轻易答应他的请求。而是向李克用发出密信,信上所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阐述潞州对李克用的重要性。

随即李克用思考良久后觉得不能让潞州得而复失,遂派出蕃汉都指挥使周德威、马军都指挥使李嗣本、步兵都虞指挥使李嗣源以及骑将安金全等七位重要将领前去支援李嗣昭。

八月,蕃汉都指挥使周德威率部到达高河安营扎寨,逼近潞州城。唐怀贞得知消息,立即派亲骑都头秦武率一支兵马前往高河袭击周德威。奈何秦武哪里是周德威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朱晃没想到几月下来,唐怀贞仍没有攻克潞州。李克用的援军已至,而唐怀贞有腹背受敌的危险。认为唐怀贞此战不力,决定临阵换将,意欲贬降唐怀贞,以示惩罚。随即派亳州剌史李思安接替唐怀贞,任行营都统,降唐怀贞为行营都虞候,但仍留在军营之中,受李思安节制。

虽然阵营不同,但为将为士之间往来征战为何会用上如此不堪技俩?更何况徐守仁又是何许人也?自己印象之中并无此人信息,他和唐怀贞又是什么关系?

赵德钧一时之间不知道其中缘由,看着姜无义的眼神有一些疑惑。并且听姜无义所言,原本是千虫谷的郭长老接下此事,最后却是姜无义抵不住年少好奇心性,抢了这份差事想要见识这世俗红尘。

又或者原本姜无义是有想要毒杀自己的念头,却在半途之中遇到一小道士,听姜无义的意思那小道士所道之言应该也是有助于自己的。……

又或者原本姜无义是有想要毒杀自己的念头,却在半途之中遇到一小道士,听姜无义的意思那小道士所道之言应该也是有助于自己的。

看着赵德钧的疑惑,姜无义侃侃道来:“那徐守仁是唐怀贞小妾的胞弟,些许月前曾被赵将军麾下误斩于定州。而唐怀贞奈不住小妾的苦苦哀求,便动用了郭长老游历世间时曾机缘巧合赐下的百虫令。再加上这次唐怀贞攻打潞州不利,认为是赵将军谏言李克用所起,自然就心生恶意想要除之而后快了。”

“而北上幽州城途中所遇的小道士便当真是个妙人了,性子洒脱、直性率真、好助人为乐打抱不平。临分别前与我道出一段玄之又玄的话语,并直言说出我所行幽州城会无功而返,若是执意要谋害将军更是会有杀身之祸。原本我是不信的,但这途中所发生之事无一不被他所言相中。”

“不知那位小道士所言何许?”此时赵德钧大致明白唐怀贞为何出此下策了,但也被姜无义所说勾起了好奇,想要知晓那小道士到底说了些什么话,让他放弃剌杀自己。

“红尘多事非,江湖几人回。约知已,豪饮三杯。醉后不知身是谁。南疆抱绿倚,北上九州地。且看一挥手,如斩万军敌。若是此次北上幽州城定要行那剌杀之事,怕是走不出都护府百米开外便会身首异处。慎之,慎之。”

姜无义并没有说出自己曾暗中试探过小道士,奈何那小道士好似百毒不侵。且一身看去并无深厚功夫,可偏偏能独自一人在这战乱纷争之中毫发无损。而且嘴上时常念叨的那些词啊也相当怪异。曾多次言中接下来会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不得不听信了去。更是劝言说着这天下之大可不只是自己千虫谷这些隐世之人,都护府里水深得很。天下乌鸦一般黑,但若是那群乌鸦腹有诗书气自华呢?小心、小心啊,小心那些口蜜腹剑的书生们。

自己这次出谷不正是想要历练红尘吗?这诸王争战不就是个江湖么。姜无义来都护府之前曾打听到最近都护府曾有不少奇怪事情发生,更是小心翼翼。途中也多次听说赵德钧平日里的作风,并未觉得他是那十恶不赦之人,行军打仗从不扰民,令行禁止,军风甚好。心中自然不会一来便直接下死手了。

众人听完姜无义所言顿时面面相觑,良久之后赵德钧起身拱手抱拳向之行了一礼。

“姜公子大义,多谢解惑,但不知姜公子所言要与本将谈笔买卖是为何事?”

思量许久,姜无义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向了赵德钧。

赵德钧接过此物细细一看,顿时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