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何谓江湖纷争

天问雪歌 寒酥也微

在这暮春阳光正好的时节,张月白和师兄二人穿山越岭,一路向着金陵山方向不紧不慢的赶着路。

这一路下来,跟随师兄可真是安睡于豹群之中,穿插于毒蛇蝎窝,随意一个呼哨,就有数百只猴子亲昵的给他们送来鲜嫩果实。就算是张月白,凭借着他人的本事,横渡山崖,浮叶过江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师兄弟二人信马由疆的在山川河岳中厢混了一月有余,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师兄,这都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到你所说的下马坊?是不是方向错了?”张月白随手扯下一片朱叶含在嘴里埋怨着。

“快了,快了,师兄怎么可能会走错方向呢?唔,上一次来金陵山还是多少年来着?算了,也记不清了。反正上头也不急,好不容易给你寻个差事,你非得要接下这追捕啥江洋大盗的任务。天天跟着你在这山林里穿梭得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味了。”赤着上身的守白拎了拎衣服上的水骂着。

“这该死的鬼天气,上一刻还晴朗着,下一秒就把老子淋了个透。”

努了努嘴,张月白并不想吐槽什么,这东边太阳西边雨再平常不过了。只不过这江南的天气,原本在春夏之间便会有那梅雨季节。春雨绵绵也是一番享受,但是在这深林之间多少有些阴暗潮湿,虽然没有蚊虫近身。但踩在地上那种软绵绵的确实有些不好受罢了。

“终于出来了,憋死老子了,回头不把丁师爷打得满地找牙老子就不信了。”二人站在横潯山脉出口处,守白懒洋洋的啃着一条野兔腿,恶狠狠的看着那条蜿蜒小道。

“三个月了,从扬州走到这下马坊,这要说出去。谁敢信啊。。。这三个月师弟你可有所领悟么?”

衣衫褴褛,深身肌肤漆黑,更是瘦了一圈,好似一具骷髅架子站在地上,一点之前的朝阳之气都没有,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的张月白膝坐在师兄身边,竖起右手食指在嘴上轻声“嘘”了一声:“师兄,不要开声,我好像听到什么动静。”

诧异的看了张月白一眼,顺着他的手指朝向远处看去。只见那远处深林之中两道人影“刷”的一下晃了过去。紧接着后面四五道身影也跟随其后。

“两女五男,敢情这是在作奸犯科还是劫道抢劫?走,跟上去瞧瞧。”

拍了拍身上泥土,守白想了想扯了一块布蒙在脸上,顺便提醒了一下张月白。脚下轻轻一跺,瞬间跃出十多米,随即在那桃枝尖上轻轻一点又是十来米开外了。

“唉,师兄等等我。”忙不迭的抓起那还烤着的半只兔子,迈开脚步也跟了上去。

师兄弟二人此时脸上都蒙着一块布,施展着俊俏的身法朝着那追击之处疾驰而去,不一会便瞧了个清楚。随即两人纵身一跃站在一棵足有两人环抱粗的大树顶上。

前面逃窜的两名女子身着青白色道服,面容清秀,身材娇好。手中的长剑时不时的挥出,斩断那迎面而来的杂乱树枝。虽然如此,身上衣服也被一些枝桠划得有些破烂。

紧随其后的几名汉子个个身着黑色劲装绑腿,脸上蒙着面巾,手中的武器豁然是那军中制式的唐刀。更有一两人时不时在追逐之中弯弓搭箭朝前面两名女子射去。

眼见那箭矢朝着两女子后背射去,一名稍幼女子荡剑将那箭格开一支,而另一支箭却是来不及阻挡,眼见就要没入前面那名女子后背。

“嗖”的一片淡青色的叶子破空而去,打在那明显涂了剧毒有些发黑的箭头上,将之弹开深深的没入边上树上“嗡嗡”作响。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后方追赶的几人立马止住身影背靠着形成一个五行军阵。……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后方追赶的几人立马止住身影背靠着形成一个五行军阵。

那两位女子见有人相助一时也守在原地并未独自逃离,向四周抱拳行了一礼:“多谢相救,还请侠士留下姓名。来日小女子定报救命之恩。”

张月白和师兄傍身立在一棵树枝上相互一望,暗自心中都无语至极。这好不容易帮她们解围不想着如何脱身,还指望着他们出来,这是在等她们报答救命之恩?这是想利用他们来解决后面这几人才对吧?

林中顿时一片静悄悄,只偶尔听得一两声杜鹃的啼声。

瞧见当下并无人回应,那四五人立马变成五才阵上前将两位女子团团围在中间。

那两女子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不该没有趁机脱困的。

树枝上的守白一手抓过张月白还拎在左手上的半只兔子,紧接着一脚飞踹将愣住的张月白给踢了下去。

“这光天化日之下一群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这,是否有些不大好吧?”措不及防的张月白从高空掉落下来,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便砸在米许深的蕨草堆中。

“咳,咳。”慌乱起身的张月白不急不缓的将身上的杂草一一拍掉。

剑拨驽张的众人眼看张月白从‘天’而降,更是惹得两方人差点又动起手来。

“多谢侠士刚才相助,敢问侠士姓名?”之前出声的女子望向张月白。

“你是何人,为何要阻拦我等。”而那四五个蒙面追杀之人也反应过来。那立于东方方位的男人应是为首之人,只见他立马将手中长剑遥指张月白问道。

“唉,唉唉,别紧张,别紧张。这舞刀动枪的有伤和气,大家有何事不可坐下慢慢谈嘛?何必要刀剑相向呢?更何况是两个娇女子。”

地上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而张月白随意折下一根枯枝在手上挥动着,微不可见的一道道剑气向着四处散发。逼得那四五人散开阵形,随即五人又站成一个三角雁翎阵型。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可知我们是何人。”

“拿下再说。”

话音刚落,那雁翎阵为首之人便率先发出攻击,手中长剑瞬间剌向张月白,而那人身后持弓的两人也将手搭在弯弓之上准备随时射向张月白。

“红儿,我们也出手相助恩公。”

那两女子见状也连忙出手,持剑向着那余下几人杀去。

西蜀有一山,名峨眉。山中有一派,为峨眉派。峨眉派创立于唐初年间,派中皆是女子,剑法行似燕飞,剑落如风停,五行似有形,气顺剑走。刚、柔、脆、快。

一树开五花,五花八叶扶。自峨眉派而下分为丰都青牛、通江铁佛、开县黄陵、FL点易以及灌县青城。而八叶则分别为:僧、岳、杜、赵、洪、会、字、化八大门派。其中僧门最为显赫,剑派杜为其次之。

只见那出言相助的女子手中长剑一阵清啸,一道凤鸣声自剑尖而出瞬间来到搭弓之人面前,赫然是峨眉的鸟飞猿攀之技。

那搭弓之人不得不挽弓向后退去,而另两位站护持之位的一人见状挥起手中唐刀,向上挑去挡下这一招。

场中几人顿时混战在一起,只见一阵刀光剑影的。

而张月白看着剌向自己的一剑,不躲不闪。手上枯树枝一抖,一道剑气便迎向长剑。打在剑声之上发出‘铿’的一声脆响。

那首领模样的人顿时觉得一股巨力撞在手中剑上,差一点脱手开来。剑招已老收手已来不及,立马顺势向侧前一扑收剑立于胸前,抱剑守一。……

那首领模样的人顿时觉得一股巨力撞在手中剑上,差一点脱手开来。剑招已老收手已来不及,立马顺势向侧前一扑收剑立于胸前,抱剑守一。

“阁下何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我等。”

也没有趁此机会再次出手,张月白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持枯枝斜指地面。

两人相互对持着,蒙面人眉头微皱,手中剑招隐而不发。而张月白自是不惧,若不是师兄传音于他让其收敛一些。估计他早就一招清心雷丢了过去了。

他倒是闲暇顾态的,但那两女子被其余四人围攻却是陷象环生。张月白也没打算插手那边战局,依他看来那两女子剑势尚可,每一招式之间行云流水的,只不过略有些畏手畏脚放不开。导致两人的剑势威力大打折扣,原本女子力气不如男人。若是剑势不够强大,光比拼气力,迟早会输。

为首之人见此情况,手中剑招一变,轻轻一剌。是为最简单的剑招‘剌剑式’而已,但那剑速之快竟然突破空气,剑尖之上形成一朵白色莲花,煞是好看。

“好剑法。”张月白眼见如此也不得不赞叹一声。但手上动作却也不慢,原本是想用同样的‘刺剑式’与蒙面人对上一下的,但那枯枝若是同样的用枝尖对剑尖,肯定会折断了去。只能注入内力用一招‘撩剑式’击在那剑身之上弹了开来。

许久未曾和人比划过,此时也让张月白见猎心喜,之前走南闯北遇到那些拦路抢劫之类的匪徒,何来招式可言。

“再来。”张月白也一招基本剑招剌向对方。

“翻江搅海。”

“划江成陆。”

打得兴趣,张月白一招接一招的攻向蒙面人,而此时蒙面人苦不堪言。凭借着一根枯树枝便能压制自己,明显着对方强出太多。可想要抽身而去又被张月白连续的招式封住退路。

那余下四人眼见自己领头人无法拿下张月白,随即成三才阵与那两名女子战在一起。而抽出那人则挽弓搭箭射向张月白。

“尔等都不讲江湖道义了?暗箭伤人否?”张月白气恼的喝道。

虽然嘴上说着,但他一点也不担忧,手上的剑招一点也不怠慢。

“颠倒阴阳。”

只见他手中枯枝收招指向上方,自上而下划拉一个圆圈,随即向前一指。

那飞驰而来的箭矢与枝尖顿时对撞在一起,并没有出现枯枝断裂的事情发生。

“去。”

随即一荡,那箭矢竟然被弹开兀自转了个头朝着放箭之人射去,那速度比来时更加快速。

那搭箭之人见如此变故完全没反应过来,箭矢也不足面前三尺,慌乱之中举弓格挡。

箭矢瞬间便击中长弓搭箭之处,强大的力量将那人往后推去,两脚划拉着两道深深的足迹。

手中长弓终于不堪重负‘嘣’的一下断裂开来,那人反应也快。只见头一偏,箭矢便擦颊而过将那蒙着的面纱给一并带走,没入身旁的大树直至箭尾。

面布脱落,张月月不由收招望向那人。

而意识到自己同伴面貌已被发现,那首领立马一个纵身飞扑过去将其护在身后。

只不过这一个晃眼之间张月白已将此人面容看了个七七八八了。

那人看起来竟然是个不过二十的少年。一张稚嫩的脸挺清秀的,嘴唇紧紧咬在一起,两道剑眉却是因为脸上被箭矢带过的疼痛紧紧皱起。

“没事吧。”为首之人心疼的问起那少年。……

“没事吧。”为首之人心疼的问起那少年。

那少年摇了摇头不吭声,两眼却是恶狠狠的盯着张月白看去。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面巾又蒙住嘴脸。

张月白眼见如此也不再出手,尴尬一笑。

“大家不要再动干戈嘛,有什么可以坐下来谈一谈。干嘛要打打杀杀的呢。”

那两女子见状也向着张月白靠了过来立在他两侧,持剑行了一礼,随后看向对面几人。

“峨眉杜青杜红多谢侠士出手相救。”

还真是峨眉的弟子,之前只是看她俩剑招与那飞猿二十四剑极其相似而已。

“原来是峨眉的仙子,说起来倒也是巧了。不知长空真人可否安好?这群人不遗余力追捕你们又为何事呢。”

张月白并没有扯掉蒙在脸上的面巾,回了一礼问道。

“侠士认识长空师叔祖?”

那年长的柳青脸色诧异:“此事说来话长,还请侠士相助一二。”

那蒙面首领眼见一时半会是拿不下这柳青柳红,从怀中掏出一只竹筒便要拨开封口。

张月白可不傻,一看就是传信之物。手中枯树枝直接脱手而出,朝着那五人挥去。

只见一道丈许宽的剑气凭空出现,朝着五人推了过去。

五人见状纷纷举起手中长剑横在胸前抵挡这道剑气,却没料到已完全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

只见“噗”的几声,五人抵抗不住那道剑气纷纷吐血飞退,摔倒在地。

“呃,实在抱歉,没想到一时出手有些重了,各位没事吧?我与你们无怨无仇的,只是见不过几位欺负两位女子罢了。”张月白抓了抓头发有点尴尬,随即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朝着倒地不起的五人丢了过去。

“此乃金创疗伤药,想来各位都不陌生。今日这事如此算了可好?既然遇到了故人之后那便是她们命不该绝,若各位心有不满还想动手,那我也就只能不嫌麻烦送各位去见地下阎王了。”

张月白说到前半句时还是和和气气的,后半句可是字字杀机四起。

一股不寒而粟的念头涌到那几人身上,深知眼前这同样蒙着面的张月白不像是说笑。几人接过玉瓶也不说话,相互搀扶着头也不回的朝着深林外面行去。

“走吧,此地不可多留。”

制止了柳青柳红到了嘴边的话。张月白突然想到自己师兄还在那树枝上面,扯掉面巾冷哼一声。踢起地上那半截树枝朝上面射去。

“哈哈哈,师弟,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师兄可是瞧了个全啊。”守白大笑一声从树上飞跃而下,那射向他的树枝不到身前三尺,便外化为粉沫飘散开来。

“走,走,师兄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