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鼓角互鸣,何谓正统

天问雪歌 寒酥也微

几人跟随在守白身后,也无人开口作声。而此时张月白身上更是一副之前的衣衫褴褛,浑身漆黑的。这一摘下脸罩,那清秀的面容就露在杜青杜红面前。

瞧出两女的诧异,张月白也没做声,随手从路边小水池召来一道清泉洗去脸上的污垢。

瞬间杜青杜红二女惊讶地张大嘴巴,突然觉得失礼随即用手背挡住。

“怎么着,我脸上可是有花?”张月白微微一笑调侃着。

“不是不是。”两女连忙低身行参见张月白并解释道。

“杜青杜红见过月白师叔。”

张月白一脸疑惑,自己啥时候成了这两女子的师叔了?

杜青又立马解释着:“回师叔,之前师叔说起长空师叔祖时,杜青便想到了此事。如今看到师叔的面貌才想起来师叔祖曾和弟子们交待过的一些事。”

“是的,师叔。师叔祖曾对诸位师姐妹有过提起,数十年前,月白师叔曾与师叔祖在青城论道可还记得?回到峨眉之后,师叔祖便立下教令。月白师叔为峨眉九代记名弟子,并挂上画像让诸弟子熟记于心。”杜红这时也接过话来。

好家伙,张月白无语至极。多年前在青城山寻仙问道时,长空真人正与青城派紫清真人正在论‘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恰巧自己多了一嘴罢了:“德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也没曾想到,这一插嘴就抓在那里论了三天天夜。两位真人见张月白如此道心悟性,紫清真人和长空真人原本是想以道兄相论。

但尊师重教的张月白可不能同意,不得不以师叔相称两位真人。随即长空真人更是传授了飞猿二十四剑法,余后更是得了紫清真人的《道海玄微》及《大道玄指》不传心法。

故张月白虽不是青城弟子,但在外游历时却是自以青城身份示之。而自己和守白师兄则是师出同门,只不过师门一直隐于世间,不被外人知晓罢了,此处暂且不提。

想到这些,张月白有些沉默起来。

暗自思到这所有的机缘巧合之下,一系列的事情都似乎被安排好了般。

“对了,那之前追杀你们二人的,我看他们的装备精良以及招式皆不像是普通的匪待歹人。”撇开那些杂思念想后张月白便询问起了刚才所发生那些事情。

“回师叔,弟子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何许,年前师父让弟子二人下山历练,我们师姐妹二人一路向东行走世间。于三日前,弟子二人在昇州(现南京)城外瞧得一对母子被一群地痞欺辱,没忍住便出手教训了那群人。那群人离去时叫嚣张不已,说自己是朱大人的人,言道我们师姐妹二人坏了他们好事。并扬言要我们主动投案,谁知还没进到?州城内便被这群蒙面人拦住,并让我们交出什么虎丘玦,可弟子二人哪里听过这虎丘玦。于是便动手起来,奈何不是他们对手,便一路逃离至此。”

“正是如此,若不是月白师叔遇到,估计弟子二人怕是难以逃脱。只是弟子二人当真不知道那虎丘玦为何物,也不曾获得。”杜红这里也接过话回道。

听到这里张月白略一沉思便想到了事情的大至,应该问题是出现在那一对母子身上。而那些小痞子们也是奉命去找这件东西罢了,刚好遇到下山不懂世事,还和自己一样喜欢多管闲事的杜青杜红遇见。还以为是穷凶极恶之人欺辱别人,也不分清红皂白的就动手了,人家回去通风报信肯定会以为那件东西已经被杜青杜红们拿到了。也是江湖经验不足吃了个亏,当时若是留下那对母子估计就不会接下来这番事情了。

“没事,既然叫我一声师叔,这事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还好我没对那群人下死手,这事呢。说一说,解释一番也能过了。只不过你们可有留意那对母子?”……

“没事,既然叫我一声师叔,这事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还好我没对那群人下死手,这事呢。说一说,解释一番也能过了。只不过你们可有留意那对母子?”

说到这里,这杜青杜红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当即也是满脸通红细声的说着并不知道那对母子去了哪里,当时她们教训那群小痞子后回头就没看到人了。肯定是真她们打起来时溜了。

瞧见如此,张月白也不再说什么了。

“此次你们不大要紧吧?有没有受什么伤,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先歇息一下再赶路吧。这一路正好我要去下马坊然后至金陵山,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你们二人就跟随师叔我同行吧。”

“是,师叔。”

“多谢师叔。”

杜青杜红两个顿时喜悦得差点跳起来,想了想硬是制止了这种小女儿心态,一下子两女脸上红一阵阵的。

“唉,小白脸。就是吃香啊。”

守白像是后恼勺长了对眼睛似得,独自在前面神叨叨的突然来上这么一句,顿时后面三人一下子脸全红透了。

下马坊路碑石前

“下马此行一路并非像表面太平。师弟,你自己多加小心。还有这两个小女娃儿也是如此,凡事多看少问。”守白师兄站在路碑石前止步对着张月白嘱咐道。“对了,切记不要多管闲事!”

“师兄,你也是。一路小心,师弟这就告辞了。”

张月白听师兄说出这些话,自然是意识到对方要独自离去了,想来是要处理一些什么事情,人多眼杂容易失了先机。

三人齐齐弯身对着守白行了一礼便朝着下马坊行去。

“唉,希望还来得及吧。虎丘玦啊虎丘玦,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再争下去,这天下何时能太平。”

无奈摇了摇头,守白朝着另一方向疾走前去。若是张月白还在此处,定能发现这条道路是去昇州的方向。

徐长诰原本姓李,徐州人,幼年便成了孤儿,在濠州、泗州一带流浪。当年杨慎训攻打濠州时遇见了这可怜孩子,心生不忍随即便收为义子。而杨慎训的长子杨长渥自见到杨长诰便心生厌恶,于是怂恿着父亲杨慎训将其送给了徐乙温,因此得名为徐长诰。

徐长诰长大成人后,善于射箭,也好读书。更是熟读《孙子兵法》,见识不凡,很得义父徐乙温的喜爱。更是时常对自己部将其他子嗣说道:“长诰是一代俊杰,诸将之子及犬儿皆不及他。”

昇州自古地势险要,也是淮南战船聚集之地,徐乙温便决定兼任昇州剌史。但徐乙温并不想离开扬州,于是任命徐长诰为昇州防遏使兼楼船副使。领步兵五万,水军三万,战船三十艘。令其镇守昇州,时年,徐长诰才二十三岁。

而徐长诰自上任副使后,对待州政事务,不辞辛劳,处理起杂事军务时常彻夜不眠。专门挑选廉洁的官司吏,招募四方的士大夫及江湖侠义之士为官为政。革新政治,注重教育。

数年后,昇州境内百姓富足,街道繁华,府舍壮丽。隔年,徐乙温派将领柴可用与徐长诰讨伐宣州观察使李后遇,徐长诰因功被升为昇州剌史。

至此,昇州为徐长诰之所掌控。

夜暮降临,昇州城门紧闭。时至子时,此时城防卫戍营的士兵正在换班之际。谁也没注意伴着高耸城墙角落一侧有几道黑影正悄然而至。

“浜”子时的打更声传到城外,而奇怪的是只见更声不见人音。

领头之人仔细呤听一番心中计数十余下后,从腰间取下一只抓勾,向着十多米高的城垛上抛去。只见那三爪抓勾紧紧的扣住枪剌口,拉了两下后示意其他人顺墙而上。……

领头之人仔细呤听一番心中计数十余下后,从腰间取下一只抓勾,向着十多米高的城垛上抛去。只见那三爪抓勾紧紧的扣住枪剌口,拉了两下后示意其他人顺墙而上。

眨眼之间一行七人齐齐翻上城墙,蜷缩在那立起的兵器架后面阴影之中。

正当一行人刚隐藏好身影,此时城防卫戍营已经换完夜巡人员。穿盔束甲的一小队三人也正好经过此处,正待要拿起兵器架上的长枪之时,眼见黑暗之中几对亮闪闪的眼珠子瞬间发现不对劲。

正待呼叫之时,藏匿于阴影之中的几人间冲出一人,手中短刀起落划拉几下。只听得几声“嗞”的声音,那是卫戍兵士喉咙被划破时,血溅出来的声音。

随后猫出三人接住那几名倒下的卫兵,拖到黑暗之中,顿时这一城墙角落再次安静起来。

其中三人将死去卫兵盔甲脱下套在自己身上,装甲束带之后手持长枪立于城墙之上。余下四人则收起抓勾别于腰间,趁着夜色顺着内墙而下,无声无息没入城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为自己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觉就潜入城内的四人,朝着此次任务所在地奔去。压根就没想到所做的一切,被正在玄武塔顶上喝酒的守白给看了个清楚。只不过守白也没想过多管闲事,原本他来昇州城也只是想调查一下杜青杜红所说的虎丘玦而已。这城中有宵小之辈也好,剌客也罢都不大与他相干。

暗思片刻,守白收起酒壶,用袖子抹了抹沾了一嘴的油。身子仿佛落叶般朝着刚才那几人潜入的方向飘去。只因为他刚想到,或许此次来昇州城来对了,可能这几人和那虎丘玦有关呢?套用他经常和张月白扯蛋的话:阴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啊呸,他守白可不是什么瞎猫死耗子。

朱雀大街尽头,一处府宅此时还灯火通明。

“老爷,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妾身侍候您洗漱更衣吧。”

看着小妾递过来的热手巾,从着查看账本的朱承志接了过去随手在脸上一巴拉。

“你先下去吧,这里还有些事情没算清楚。”

“是,老爷。”小妾接过手巾端起面盆。正要离去时只见窗外几道黑影闪过,顿时吓得手中铜盆摔在地上发出“嗡”的一道长音。

“什么人”朱承志脸上没有半点惊慌,这是自己府上,只要稍微高呼一声。瞬间会来人将此围得水泄不通,况且别看他朱承志表面是个文官,实际上他是和昇州剌史徐长诏一样文武双全。

随手摆了摆示意小妾不要再发出声音,自己起身从剑架上取下佩剑立在她身前。

窗外那几条人影也没想到无意之间被瞧了个正着,顾不得其他,纷纷拔剑破窗而入。

“朱大人安好。”

为首之人见事情如此,倒也坦然。制止了其余几人,让其纷纷收起武器,看来他并没有要大动干戈之意。

而此时因为此处声响,书房外已是束甲林立,二三十府兵已将其围了起来。

“还请朱大人借一步说话?”那为首之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银令在朱承志面前亮了亮便又收了进去。

朱承志看到令牌后脸色阴晴不定,几个呼吸过后挥了挥手让府兵一定要下,也让身边小妾离去。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诸位还请跟我来。”

见得门窗都已损坏,自然有些事情已经不合适在书房交谈,随即朱承志将几个带往东厅议事堂。

“诸位请坐,不知使者大人有何话传递。”朱承志此时心中已没有了一开始的平静。……

“诸位请坐,不知使者大人有何话传递。”朱承志此时心中已没有了一开始的平静。

那枚令牌让他不由得想到他来昇州城之前的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事了。

五年前,还是昇州剌史的徐乙温因为舍不得放下扬州,故而让义子徐长诏任了楼船副使,而后又将剌史位赐于徐长诰。

同年,徐乙温被吴王杨慎训任命为管内水陆马步诸军都指挥使、两浙都招讨使、守侍中。封齐国公,昇州、润州、常州、宣城、歙州、池六州城为齐国封地。而齐国封地相当于镇海军与宁**两个藩镇的区域。

当时,徐乙温还担任镇海节度使,并下发治所润州去镇守。为了继续掌控南吴军政,徐乙温留长子徐长训在扬州执政,谋士夏识秋辅佐徐长训。

而原本徐长训就因之前徐乙温时常夸赞徐长诰:诸将之子及犬儿皆不及他。心生不满,只因当时徐长训并无要职与军权在身,只能默不作声。

齐国公徐乙温去润州之时便将扬州交于徐长训执掌,让其顿时意气风发,想要和自己义弟徐长诰争个一二。

当闻徐长诰四处招贤纳士,徐长训便令妻弟换了身份,去了昇州徐长诰幕下。成为了昇州粮草转运使,并兼任水军副楼船使的朱承志。

“不知主上可安好?”虽然这几人的令牌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但他身为徐长训的内弟这件事只有他和徐长训知道,就连自己亲姐也不知道自己已改名换姓为朱承志。

而徐长训那边也一直以谋士朱承志的身份来联络。

“朱大人挂记有心了,主上命我等前来给朱大人送封密信。”从怀中掏出火漆封住的信筒递给朱承志。

朱承志接过信筒拨掉火漆摊开绢帛就着烛光仔细看着,脸色一阵铁青,瞬间又恢复如初。

那几个虽然瞧了个仔细,但谁也没有作声,信里内容完全不知晓。

看完手中密令,捻着灯芯点燃丢进火盆良久未语。半响之后,朱承志深吸一口气。

“诸位可是主上的亲信,自得主上信任,但如今事已至此。本大人也不得不说了,此次事情所谋之大怕是要牵连到各位。”

“朱大人言重,早在跟随主上之时,我等便将这项上头颅系于腰上了。若能为主上建功立业,哪怕肝脑涂地又何妨。”

“好,说得好。那本大人,便借诸位首级一用了。”话音刚落,朱承志长剑拨出,一道剑光闪过。那几人顿时目瞪口呆看着朱承志,捂着脖子发不出声来。

长剑归鞘,朱承志不忍看去,转过身默默叹道:“诸位的家人,承志定当好生照顾,还请安息。”

“来人啊,抓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