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志看着眼前的卦相,陷入沉思,良久之后终于下了决心,此次事有变相,若依计行事,自己绝计是难逃一死。
突然想起那城中还有那徐长训派来的死士,心中一紧,吹灭烛火返回到书房。
“来人。”
片刻之后书房外面已是聚集府兵一行数十人。
唤来一百夫长,耳边低语一番,那百夫长“诺”了一声后带领府兵悄然离去。
“成与不成,就看剩下几人何时能找到,谁先找到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朱承志此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说那退去的守白此时在做什么呢?这无良道士,满嘴的仁义道德,教化天下。此时却在行那鸡鸣狗盗之事,他正潜入一家客栈的酒窖之中,盯着那一坛坛的美酒两眼放光,嘴边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
“好酒,真是好酒,这坛是上好的汾酒。唔,这坛也不错,怕是有些年头的女儿红?耶,烧刀子,陈年的烧刀子。”
“全都搬走,全部都要搬走。可惜了,可惜了没带师弟过来,不然非得将这昇州城内的酒都一一搬空才好。”守白抱抱这坛,又亲亲那坛,就像那青楼里看到漂亮姑娘舍不得挪动眼珠的色胚子一样。
想了想,施了个袖里乾坤将那三十多坛好酒全都拢进袖子里,咬咬牙又十分不舍的拿了二十多坛出来。随即在墙上刻上一排字:“今日有缘相见,遇好酒而不舍也。一切皆是有缘,若他日有所求必可应。可执此铜钱寻一线机缘。”完罢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注入一丝气息上面,嵌入酒架之中。
“咦?不对劲,那气息越来越淡,快超出我的感知范围了。”
查觉到之前留在蒙面人身上的那一道气息逐渐变弱,守白有些好奇起来。这才一会儿功夫而已,便已是逃离十里开外不成?
守白辨了辨方位,万分不舍的看着那还剩余的二十多坛酒,一咬牙大袖一卷,随即落窗而去。
不一会,后面便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叫骂声。
“罪过罪过,无量天尊,三清道祖在上。守白今日可不是为了那些酒而犯了贪嗔,着实是为了救人于苦难之中啊,那酒家掌柜的眼看是冲了煞。今日留下一份机缘,也好为人家留一个后吧。”守白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年刚下山时,守白是路见不平皆管之,生老病死必助之。这些年来见多了悲欢离合,白发送黑发,每每于心不忍时都会出手。久而久而心中已是麻木,对自己所坚持的道心都有了很大影响。
红尘练心,练的什么心?练就一颗无欲无求,无他无我的大道之心吗?人间疾苦让他早已麻木不堪了,一颗道心也从此变得斑驳不已,生了裂缝。
从那以后他道心开始残缺不全,道行大退。从一个不足二十就半只脚踏入金丹的道法天才,一路下跌至凝气阶段。
如今,他更多的是道法随心、放下了那心中执念,不再强求。讲究一个道法自然,相遇则是有缘法。红尘中摸爬打滚,体内那颗如黄豆大小的金丹也再次凝练了出来。
此次更是看出那酒家掌柜被那煞气缠身,眉间死气郁结,更是会牵连到全家惨招灭门,而他也不能直接出手相助,只能用那枚铜钱给掌柜求一生机罢了。
远去的守白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无心之举,会给自己带来一生之中难得的道法机缘。
与师妹分别之后,雷傲并没有去朱雀大街,而是顺着玄武大道朝着城门处疾驰。
不管阿三阿四和阿五他们此去朱承志那里如何,他都不能再次冒险,此行的目地已经完成。自己也见到了久思念想的小师妹,更是让自己的无极大乐功法更进一步。他心中一阵畅快,恨不得高歌一曲。……
不管阿三阿四和阿五他们此去朱承志那里如何,他都不能再次冒险,此行的目地已经完成。自己也见到了久思念想的小师妹,更是让自己的无极大乐功法更进一步。他心中一阵畅快,恨不得高歌一曲。
轻身翻上了城墙,雷傲朝着阿二等三人使了个眼色,那之前换了身份的三人顿时在城墙上来回走动起来。
“阿三他们还没回来吗?”
见到雷傲一人回来,阿二阿六阿七三人也没有多问。原本他们计划之中便是有这一步,若是在两柱香里几人没有回到城墙,不管事情如何,都要自行撤离。
而此时雷傲并没有说自己和阿三他们分开前行的,但心中生起一股不安,将那之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了。
“再等一柱香?”阿七有些犹豫。
“阿七,你忘了公子怎么嘱咐的吗?”阿二低声喝道。
“可是。。。”
“走,现在就走,不管什么原因,迟则生变。”雷傲是此次任务的队长,他不得不下出命令要撤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是,大哥。”
四人说完趁着那城防卫戍兵不注意翻一跳出城墙,不一会没入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几人奋力狂奔至城外三里开外的一处农户家中,而此时农户早已空无一人。这户人家也是接头点之一,在撤退路线之中早已将此处人换置另一处了。
马厩里如今七匹马儿正悠闲的吃着草粮,时不时打上个响鼻。
沉思片刻将七匹马儿一一解开,四人纷纷上马,剩余那三匹则被阿七牵在后。咬了咬牙,阿二将手中的火把一掷,瞬间农户家的草屋燃起熊熊大火。
“驾”随着马鞭挥起,四人头也不回的朝着扬州方向疾驰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守白站在已成灰烬的屋前打量一番没作停留,继续朝着自己留下气息的方向追去。
追着追着发现留在蒙面人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全无,守白心中一禀。暗自辨认了一下方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竟然已接近扬州地界了。想到这里他便也不着急去追赶了,想来扬州城能与昇州剌史有关的也只有那么一家子了。
站在路口半响,守白沉思一会,朝着昇州城下马坊方向赶去。
扬州城内,城主府,一片歌舞升平。
“来吖,公子来抓我呀,抓到奴家,今晚就是您的了。”
“小娘子,本公子马上就要抓到你了。”长袍已退到腰间,露着干瘦上半身的徐长训双眼被一红色布片蒙住双眼,左手拎着玉壶,手中不停在在前面探摸着。口中的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着。
整个府中一片奢靡之风,几个歌妓正在下侧弹唱着,还有几个舞女挥动着身上彩带不停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时不时那丝带掠过徐长训的脸庞。一阵香风吹过,徐长训顿时一个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子抱入怀中,迫不可待的扯掉面巾,将嘴凑了上去。
“公子,可别着急嘛,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哟。”那艳丽女子瘫在徐长训怀里一阵温声细语,娇喘连连。顿时将徐长训那心中的欲火燃起,恨不得立马将她就地正法。
正当徐长训将要扯掉怀中女子衣袍时,一小厮弯着腰快步跑到他跟前。
“公子,长公子。”
揉了揉醉熏熏的双眼,徐长训看清来人就是一脚踢了过去,将那小厮踢得撞在那案几之上,顿时酒杯碗碟摔落在地发出一阵声响。
“找死不成,没见公子我正欢乐着么。”……
“找死不成,没见公子我正欢乐着么。”
“来人啊,拉下去打断双腿丢去喂了那狼犬。”
蛮横骄纵的徐长训眼见自己被下人打断,随即便要令人将这小厢打杀了来,顿时门外便两个甲兵要进来拿人。
“公子,公子请息怒。”那小厮惊恐万分,连滚带爬的来到徐长训脚下跪在地上,头一个劲的在地上磕个不停。不一会,额头鲜血直流,可他完全不顾继续磕着。
“求公子饶命,那雷将军在外面求见。小的让他在外候着,可他非要闯进来,小的才敢冒死传话啊。还请公子饶命!”
“下去吧,这次便饶了你的狗命。让雷傲进来吧,都退下。”徐长训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挥手将舞女歌妓都屏退下去,刚才还笙歌萧竹的殿堂顿时安静下来。
雷傲四人此时已都褪去蒙在脸上的面巾,快步上前距离徐长训丈许远时停下脚步,半跪于前。
“回公子,此次已妥善。”
“嗯?怎生得就你们四人,阿三、阿四、还有阿五呢?莫非路上遇到些什么?”虽然徐长训平时里娇横跋扈,但他并不是那扶不起的阿斗,胸中野心甚大,图谋甚广,算不上智越卓群,但平日里也熟读一些兵书。
而此时雷傲还不知道徐长训的话中含义,还以为是在询问为何只有他们四人前来。
徐长训站起身,背向堂下四人,脸色一阵抽搐。藏在袖中的手已紧紧握起了拳手,力气大得将自己手心掐得生疼。却还要装成莫无其事般。
“雷将军辛苦了,想来阿三几人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手上的力气不由得再次加大起来,生生痛得自己眼角挂泪。
徐长训转过身来,装模作样的用袖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替我好生照顾他们家人,痛失三位忠义之士,我心中甚在不忍。”
“本公子伤心欲绝,痛不欲生啊。”说完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雷傲众人见状连忙上前纷纷劝说。
徐长训边哭边用着袖口挡住脸部,向着边上侍卫使着眼色:“罢了,罢了。众义士都是为了长训一己私欲,竟然害得丢了性命。来人啊,斟酒。让我与诸士哀悼那为了大业牺牲的好义士。”
那侍郞顿时会意,连忙小跑下去,不一会托着酒樽过来立于雷傲四人面前。
“敬各位义士。”
徐长训小走向前,拿起酒壶亲自为雷傲四人斟酒。
雷傲四人连忙弯身双手接过酒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眼中也是饱含泪水。随即酒杯一丢,重重的跪在地上。
“公子言重了,我等的命本就是公子所救,为公子丢掉这头颅又何妨。”
“好,好,甚好。有各位此话,本公子我心甚慰。”徐长训见雷傲四人均已将杯中酒喝完,拿起手中酒杯重重一摔:“来人啊,拿下。”
顿时一队身着重甲,手持长枪的卫兵从堂外蜂拥而至将雷傲四人团团围住。
“公子,可是为何?”
雷傲四人愣在那里,手下意识的朝腰间摸去,可腰间能有什么,武器早在进殿堂之前已经交于侍卫了。
“为何你们四人要回来呢?阿三他们几个尽忠职守,死而后已,还落下一个忠义之士的名头。”徐长训也不再装模作样了,满脸戾气的大声吼着。
“偏偏你们是回来了,那我的谋划便只成功了一半。无用之人留着何用,我养你们有何用。啊?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
“偏偏你们是回来了,那我的谋划便只成功了一半。无用之人留着何用,我养你们有何用。啊?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
“拿下,推出去斩了。”
徐长训面部扭曲、神色狂悖傲慢。
眼看那队重甲卫兵就要围上来,阿二用力将雷傲一把环腰抱起推向身后。
“大哥,快逃。切莫忘了为兄弟们报仇。”
此时他们兄弟几人如何不明白?这是徐长训想要杀人灭口,以止事情败露留下知情之人。
阿六阿七也面露痛苦之色,奋不过身地挡在雷傲前面。
“公子,若要未将死,未将岂敢不从,何故要如此行为伤了未将的心啊。”雷傲此时一时间也是心灰意冷。
他们师兄弟七人,原本在门派里逍遥自在好不快活,只因雷傲带着师弟们出门游历,当他们几师兄弟寻得那黄巾秘处时。九死一生时被正巧路过的徐长训着人相救,故而一直报那救命之恩委身于徐长训手下。这些年来为徐长训铲除政敌,剌杀敌首,功劳可谓不少。虽然平时对徐长训所做作为不甚喜欢,奈何他们七兄弟倒也算是重情重义之人。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由不让他心如死灰。
“大哥,还与这等不仁不义之徒说甚,快快离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六赤手空拳朝着甲士杀去。
未得近身,阿六便被持枪上前的卫兵扎了个三刀六洞的。
见状雷傲怒气冲天,便要上前杀敌。谁料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
“酒中竟然有毒。贼子你真是丧心病狂。你如此行为,早晚要败亡。”
阿二阿七见状连忙一把拖住雷傲朝后退去。
那些甲士见状急步向前冲着几人持着长枪便捅了上来。
几个呼吸之间,阿二阿七已是身中数枪,可身子仍死死的护着雷傲。
“大哥,快,快走。为、为兄弟们。。。报。”话音未落,阿二阿七便已气绝,但身子依然站立未倒护在雷傲前面。
此时雷傲已是两眼通红,脸色狰狞,青筋滚动。
“啊。。。。徐长训,你这卑鄙小人。你。。。”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说罢雷傲一声怒吼。震碎衣服,袒露着上半身。
只见雷傲上半身浑体通红,毛孔之间不时有黑色的毒汁流出,不一会便浑身一道道青烟冒起将那毒液散得一一二二的。
“贼子,拿命来!”
雷傲右手紧握,鼓足内力向着前面挥出一拳。只见那拳手涨大一倍,空气中发出一阵“啵”的炸裂声,一道水桶粗的气浪向着前面持枪卫兵击去。
“噗噗噗噗”几声过后。
那正前方的四五名卫兵犹如被战车冲撞一般,七零八落的被击向空中摔出两三丈开外,跌落在地之时纷纷吐血,筋骨尽断,皆已气绝。
徐长训见状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向后跌倒在地,嘴里不停喊着来人,来人。
雷傲正待上前去了结徐长训的性命,此时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刚才他压榨内力将毒酒排出体外便已是伤了元气,早已是外厉内荏了。
两眼恨恨的看了看徐长训,此时那余下甲士早已将徐长训护在身后。机会已失,奈何自己体几还有余毒,再留下去自己肯定是要交待在此。望了望三个师弟的尸体,雷傲眼神清明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外逃去。
殿外此时已经陆续聚集了黑压压一群甲士,眼见就要将雷傲围在中间。雷傲扯掉挂在胸前的一枚玉牌嘴里念叨着:“若此日助我脱困,哪怕我成魔我也心甘情愿。”……
殿外此时已经陆续聚集了黑压压一群甲士,眼见就要将雷傲围在中间。雷傲扯掉挂在胸前的一枚玉牌嘴里念叨着:“若此日助我脱困,哪怕我成魔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那玉牌之中顿时冒出一道黑气,瞬间涌入雷傲鼻自己之间。雷傲两眼暗淡任由那黑气浸入体内。
“哈哈哈哈。”
“三百年了,三百年了,我浮屠子终于脱困了。这天下,这天下。。。”
只见被那浮屠子控制住的雷傲一声狂笑,眼神冷漠的打量了四周一番。伸出右手轻轻一握,围在雷傲四周的甲士纷纷有如被掐住脖子一般、两脚离地,手上武器尽数脱落。
“灭。”
雷傲轻轻吐出一字,那些甲士顿时脖子发出“咯吱”声响,头一歪便气绝身亡。
“弱不可及。”
做完这一切,雷傲再次看向殿堂中的徐长训,心有意动想要回去杀了对方。但他身体丝毫不动,脑中一道声音响起:“够了,几百年来,我仅存的一丝元气已快消耗一空。待我恢复一二之后,杀他还不如捏死只蚂蚁么?快走,我感觉到这城主府中有高手即将到来,此时我不是那人对手。”
咬了咬牙,招起一柄长枪握在手中朝着殿中徐长训方向掷去,人却是头也不回的跃向院墙,几个起身后人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