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摊子老板出完一掌,又是拿脖子上的长布擦了擦手,笑着对那女子说道:“姑娘刚刚说自己是玉似月?”
那女子捂住自己的腹部,浅浅咳了一声,才回道:“你看出来了?”
“武功这东西,只可能有外行人骗外行人,内行人却是骗不了内行人的。你出一根手指我便已知道你是玉家的武功。但玉家的“玉指”是内功功夫,最讲究一个“有指有风,无指停风”,也正因此你出一根手指我便知道你绝不可能是玉似月了。玉万山的女儿怎会只有“玉指”其形,而无“玉指”其神?”
“那这样一个小地界的酒食摊子老板又是何方神圣?这普普通通的一掌为何就显现出这般功力?”
“虽然不知道姑娘跟玉家有什么关系,但正如你的话,即使是只会玉家皮毛功夫的人也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地界的。既然姑娘一个时候跟我出现在这地界,那姑娘目的应该也是跟我差不离的。”
“今天也是叫人好笑,先是有人与我说同我是一类人,如今又有人与我说同我是一个目的。莫非这全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长得都是一样的心?我若是说我今天只是为了来见这冷山的大好春光游玩一趟,你这结结实实的一掌又要赔多少不是呢?”
“姑娘就不必和我开玩笑了。别花道士的信已经把整个江湖的风都吹得满当,四君子已死,姑娘却说只是来这中守镇游戏春光,难道姑娘后面要跟我说你腰间那把佩剑是为了做菜?更何况要见春色为何不去前山,偏偏要来这后山寻这一个没几个人知道的酒食摊子?”
“我偏偏爱冷清。更何况这后山没沾上多少人气,树花也自然。人养的这些反而没这么招人喜欢。”
“姑娘也没有必要跟我打马虎眼了。因为你要找的人已经死在我手下了。”
那女子听到这话也是再稳不住,喝道:“你既然也是为了四君子而来,为何要杀不相干之人?”
“不相干?姑娘你既然也来了这小酒铺,怎会不知道这酒铺就是四君子受托隐居后和外界联系的唯一途径?而这前酒铺老板负责的就是四君子和外界消息的转接。不找他,便打探不了四君子的情况。姑娘却说他是不相干之人,多少有些令人发笑。”
“有话问清楚就是,难道取人性命能让人多说一句话不成?”
“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杀人也要讲究这么多。我杀了他也不会让他说的话少半句,又有何杀不得?”
“你在何处杀的他?”
“自然就是在这间酒铺里,他现在就在后厨躺着,可惜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那女子两只手不自觉间已是紧紧攥上,狠狠说道:“好,那此地也是你的死地。我会选个好地方把他葬了,而你就没有好运气有别人帮你收尸了。”
“哈哈哈。别说你这不到火候的表面功夫,就算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玉万山,我也不见得会怕他。更何况你还结结实实吃了我一掌,已是身负一伤。真不知你这冒用别人名号的小姑娘什么胆子敢放出如此大话。”
“我什么胆子,你来试试就清楚了!”说完这话,女子猛然将腰间的短直剑抽了出来。只见那把剑长约一尺七寸,通体轻红,不见生光。
“好剑,似春花,似秋霞。我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宝剑。”
“这把剑够不够杀你?”
“武功够高的话用柴刀也是能杀我的,这样好看的一把剑更适合放在家里珍藏。”
那女子往前走了两步,横眉开口:“报你的名号。杀了你之后,万一我心情够好,说不定我能帮你立个小土包,再用这样一把好看的剑帮你刻个木牌插上。”……
那女子往前走了两步,横眉开口:“报你的名号。杀了你之后,万一我心情够好,说不定我能帮你立个小土包,再用这样一把好看的剑帮你刻个木牌插上。”
“震岳门门下,季响。”
那女子持着剑抱了个拳:“王疏灯。”
季响轻眯着眼睛,微微摆了摆手,作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没必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姑娘有一副好心肠,可惜我向来是没有帮我杀的人收尸的习惯的。”
季响说完这话便是做好亮掌架势,把右手架在了身前左侧。
王疏灯没等对方先出招,一个跨步直上抢攻。那剑便如同一线红光往季响腰间刺去。季响也是眼疾手快,先前还是架在身前的右手顷刻之间便压下。这一掌自上而下把那剑生生控住,使短剑在他的大腿之间刺了个空。这边右手动作还未化完,季响那左掌已是推了出去,直直打向王疏灯面门。王疏灯见此状也是不敢怠慢,连忙用左手食指向上架住那掌。两人一番作罢,王疏灯被击得向后倒去,在空中行个翻身才勉强站定。
见到此状,季响又是笑到:“姑娘空知道玉指奇功独步天下,此番也算知晓我震岳门掌法并非浪得虚名了。可惜姑娘已是没机会再去精进你那‘玉指’了,今天你注定死在我的掌下。”
“大言不惭。”
王疏灯见指力落了下风,把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持剑,冲上前去将剑自腰右侧往上斜撩至季响身前。
季响一个后跳便把这招躲过,说道:“姑娘这是知道靠指法必输无疑了?”
王疏灯没有接这话茬,只是把剑收到身前,随后将拖后的一条腿接上前跨的一条腿,把那剑自右向左横劈过去。
季响瞅准了这把短剑的尺寸,又是一个后跳将距离拉开。他活到这份上,已经忘了自己跟多少个持兵器的对手较量过。但他却在这些打斗中练就了一双慧眼,打眼一量便能清楚对方兵器的尺寸,几乎已经到了妙到颠毫的地步。他明白身为修习掌法的武林人士,自然要清楚对方能在多大的方圆内造成威胁,否则有再多命都不够活。
不出季响所料,他这一跳又是恰恰好将王疏灯的横劈躲过。“一把一尺七寸的短剑。我的眼睛估的对不对?”
“好尖的一双眼睛。”王疏灯见这剑又未中,立即接上下一剑。这一剑的步法同她前两剑如出一辙,又是大步向前将那剑送出去,直直刺向季响的腰腹。这刺剑的动作刚一出手,季响便又估出了距离,立马退到将好的距离,同时又提上气运足掌势准备反攻。
季响的掌正准备打出,却有玉石破损的声音泠然作响。等他低头看去,那短剑已然是刺破了他从摊子老板身上扒下来的粗布短袍。惊吓之余季响只得匆忙将那掌打出,王疏灯眼瞅准了动作,把剑利落收回,一个侧翻将那掌躲开。
“你的眼睛好像并没有多好使。”
这一回合下来叫季响没了先前的轻松神色,他赶紧将那短袍解下,只见身着的黑布衫腰间的带钩上有剑锋陷进,有一侧已是脱落了半段青玉。
王疏灯又加上一句:“终于还是扒了狐狸的皮,这样子才更有个武林人士的样子。”
季响脸上分明是挂不住,心中还是盘算着这一剑为何能刺中自己。但他是转念又想到这一剑只是刺中了腰间玉钩而并未入皮肉,说不定只是自己的估算有了小偏差,并无甚么大毛病。想到这里季响决然放弃先前的策略,自己抢上前去连出八掌。这八掌虽无什么特别技法,但皆是数十年苦练所致,掌掌干净利落,毫不拖拉。但王疏灯身法轻盈翩影,也是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见到,便把那八掌全部躲开。……
季响脸上分明是挂不住,心中还是盘算着这一剑为何能刺中自己。但他是转念又想到这一剑只是刺中了腰间玉钩而并未入皮肉,说不定只是自己的估算有了小偏差,并无甚么大毛病。想到这里季响决然放弃先前的策略,自己抢上前去连出八掌。这八掌虽无什么特别技法,但皆是数十年苦练所致,掌掌干净利落,毫不拖拉。但王疏灯身法轻盈翩影,也是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见到,便把那八掌全部躲开。
等到王疏灯一个侧身将季响最后一掌躲过,便藏了一剑反手自身后刺向季响。季响没有预料到这一招影底藏剑,只是见到剑锋时下意识的反应向后跳去。
又是一番斗罢,两人的身子却像是僵住了一般定立着。
季响低头一看,那把通体轻红的短剑结结实实扎在了他的肋下,有一股深红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把那把剑染了一层新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