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祖

第十二空 镜无相

陈空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了马老板,马老板长得一副方方的马脸,身着鎏金的白袍,颈上带着镶着宝石的金链,十个手指头有七个都戴着玉石金银。

马老板请他在福安客栈吃饭,吃那道最贵、陈空馋了很久的佛跳墙。

陈空正襟危坐,望着眼前盛得满满一碗的佛跳墙不敢动筷,只好默默吞着口水。

马老板忽然一笑,问道:“二狗,你还记得你怎么来的客栈吗。”说着就拿起瓷碗,嗦了一口佛跳墙。

陈空自然不敢动筷,回答道:“记得,是您在雪天里给了我一个热馒头,我不但不知感恩,还抱着您的腿不肯松手,您还把我揍了一顿。”

“诶,略施惩戒而已,我见你身子骨硬朗,便起了收留你的心;你也知道,当时客栈里面已有三个跑堂,就十七八桌的客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

“是,再后来他们都嫌工钱低跑了,您就把我的工钱涨了一两,小的不敢忘了您的大恩大德。”陈空嘴里说着,眼里却是死死盯着那碗佛跳墙,他多么想一脚踢开马老板让他不要再问,乖乖吃东西不好吗?

“那你昨天为何不肯上工。”马老板黑脸道。

害,原来是这事,还以为是烧了他房子呢。

陈空立马装成一副可怜模样,带有些许哭腔说道:“昨天我挑水回来,不知是不是日头太猛,我这头啊,头疼欲裂,还吐了不少黄疸水,第二天更是一觉不起,多亏是在福安里头修养,蹭了马老板您的福气,这才能康复。”

马老板这才松开眉头,略带笑意说:“生病啊,那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啊二狗,你不在跑堂,别人的工作是不是就多了呀,会导致你们朋友之间不和谐嘛。”

“诶,马老板说得是。”陈空点头说道。

“那马老板来做主,你这周的工钱给其他工友补偿一下,我也会说几句好话,帮你们恢复好关系,你看怎样?”

娘希匹,辞职!一定辞职!

想归想,陈空还是老实说道:“欸,那劳烦马老板了。”

马老板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说:“嗯,吃吧。”

陈空拿起那碗佛跳墙,正想尝尝咸淡,又转念一想:“不对啊?我一周工钱三两,这盅佛跳墙二十两,这碗高低也有四五两,就为这事?”

他抬头想再问问马老板是不是发了善心,可映入眼帘的哪还是什么马老板——

一位身着红色碎花裙的美貌姑娘正坐在床边,同样望着他。

只见她轻微拨开那吊在她的眼前的几缕乌亮头发,眯起小眼睛,轻扬小嘴,露出一个可人笑容,说道:“公子身上可还疼?想喝水吗?”

“我的佛跳墙呢?”

“不是,我说话怎么这么怪?”

“呀!好姐姐,我嘴唇没了...呜呜...眨不了眼,眼皮也没了...呜呜...”

彩璟儿见他哭丧着脸,虽然难看,但是真真切切的可怜他,不由自主的就把他抱着,抚摸他的后背,安慰说:“公子别哭,没事的,等你身体再好些,这些皮肉很快就能长回来。”虽然隔着衣服,彩璟儿仍能摸到他背脊那坑坑洼洼的褶皱,便更加温柔的抚摸着,以免弄疼了他。

陈空感受到那可人姐姐的轻抚,哭得更大声了,不知不觉便也抱了上去,埋头在彩璟儿肚中。

“乖,公子不哭。”

“呜呜...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直到陈空舍得下床,彩璟儿肚子那块衫料也已湿透了。她悄悄掐了个净身诀,连带身上沾上的涕泪都一块净化掉,才帮笨拙的陈空穿好衣物。……

直到陈空舍得下床,彩璟儿肚子那块衫料也已湿透了。她悄悄掐了个净身诀,连带身上沾上的涕泪都一块净化掉,才帮笨拙的陈空穿好衣物。

彩璟儿自顾自的处理陈空身上的褶皱,柔柔的说道:“公子既然醒了,身体若无事,该去拜见大人了。”

“谁?”陈空这才想起来,自己并非在福安客栈那小房中。

“狐族的大人,你救下那小女孩是狐族的珍宝。”

“彩儿姐你也是狐族?”陈空这时惊讶问道,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和公子一样是人族哦。”彩璟儿终于帮他穿好了衣物。

陈空点了点头,检视了一下自身:

“虽然没有照镜子,但是从我嘴唇和眼皮,哦,鼻子也没了,来判断,我应该烧伤很严重才对,

可现在却能自己下床,在地上站稳,身上也没伤口发脓,也没头疼头晕,

就是各处有点痒,能接受。

这修仙界,真的神奇。”

彩璟儿出门唤来狐族的小婢女,三言两语说清陈空已醒,让她禀告自家大人。

不多时,屋外便传来一阵朗朗笑声:“哈哈哈,陈公子身体恢复得可好,”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脸上皱纹藏不住沧桑,一看就是个经常外出跑勤的人;那红尾巴摇摇,再说道:“见过恩人,陈公子对狐族有大恩,鄙人苏流,是你救下的苏囡囡的叔父。”

陈空听到那小女孩的消息,不禁问道:“她叫苏囡囡?”

苏流回答:“恩人见笑了,那是她的小名,”又解释道:“我们狐族对取名一事较为慎重,而苏囡囡身上特殊,便慎之又慎了。”

陈空点了点头,认为此事不可多问。

苏流没等到陈空的提问,又看不出眼前那“红人”表情如何,便自顾自说下去了:“恩人可随我去见一见太祖。她老人家也担心得很呐。”

陈空先望向一旁的彩璟儿,见她点头,这才回答道:“那有劳苏前辈了。”

他知道这句前辈乃是抬高了自己几分,但又不知道这世界的“真人”是哪个境界的人物,搞不好和他口中所说的“太祖”是一个实力的,说出来便要起芥蒂,那还不如抬高自己几分。

陈空随着苏流出了院子,转过院内的大屏风,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碧水湖,其中两两三三亭子,又种了几处莲花,当是观景游玩的好地方。

他又朝后看了看自己所住的地方,一座独栋独院的套间,自己刚刚所住的不过是其中之一的小房罢了。

“恩人,这里景色可还好,这里地方是我们接待贵客时才会用上,贵在清净安宁,若是恩人喜欢热闹点的地方,也可安排到我们心城闹市居住。”

陈空点了点头,脚步继续活动,话头一转问道:“苏前辈,不知太祖大人可有什么喜好,在下这幅面孔瘆得慌,可不该去吓到大人了。”

苏流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给陈空,说道:“恩人不说我倒忘了,这是平凡普通的面具,这样太祖便肉眼看不见你,若她用神识穿透,也能遂她心愿。”

陈空接过那狐狸面具戴在脸上。

穿过宫中那些弯弯绕绕,再步上那高耸的楼梯,陈空顿觉脚上疲惫,没了皮肤,不能出汗散热,现在也不知自己心跳多快。

他只能默默地跟在苏流身后,他走一步自己便走一步。

“公子,累了便停下歇歇。”彩璟儿在后头说道。……

“公子,累了便停下歇歇。”彩璟儿在后头说道。

苏流闻言心里便嘀咕了起来,这里可是圣上殿前,怎能顿足不前?他哪里知人排不出汗来会头胀发晕。

陈空闻言停下,此时的他已经摇摇欲坠,彩璟儿又往上走了几级,让他轻微靠在自己身前,随后他感到一阵凉意从头上传来,像是以前看了冰桶挑战视频后的感觉。

他的心跳慢慢平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又向前走上阶梯。

来到殿前,那老太监般的人物尖声叫道:“陈公子到——”

陈空学着身前苏流的姿态,躬身低头转入大殿内,顺着地上的金红地毯往前走去,看见苏流跪下,他也跪下。

“见过太祖。”

“见过太祖。”

“嗯,都起来吧。”

陈空谢过太祖,起身向前望去,只见一身着白色绒衣的绝色妇人侧躺在一张红木长椅上,除了绒衣,盖在她身上的还有那八条雪白的尾巴。

望向她不过是短短两三息,陈空便感觉头晕目眩,神魂似乎要从头顶破空而出,一阵难受不知如何言说。

“嘻嘻,陈公子身为凡人,不该看的便不要看。”

那倾国倾城的狐族太祖温声说道,陈空闻言便清醒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此时站在殿中间的仅有陈空一人,苏流在行礼后早已站到一旁。

太祖站起来,问陈空:“陈公子可知那苏囡囡是何人?”

陈空只觉得她声音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说出来的字语有触感般钻进自己的耳朵里,又想到是什么仙法,当即低头作揖道:“不知。”

“陈公子当真不知?”

那诡谲的感觉再次袭来,待那一个个字钻进自己脑中后,陈空便油然而生一种倾诉感,想说的答案不再经过思考,直接便说出来:

“回太祖,在下只是见色起意,觉得苏囡囡眼睛好看,想救下来后天天看她眼睛罢了。”

殿内一度空寂,落针可闻。

“陈公子再抬头看我一眼,说说是我眼睛好看,还是她眼睛好看。”

陈空闻言便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睛,心中一凛,竟然和那晚看见的眼睛一模一样!

双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