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把失去意识的陈空扛出大殿后,狐族太祖挥了挥手,唤来一名奴婢问道:“外面是不是有一个流光城来的?”
“回圣上,是。”
狐族太祖皱了皱眉,说:“难怪一股乳臭味。”
“圣上,要把她叫进来吗?”
她挥了挥手,示意奴婢退下,说:“不用,她不配。”
这边狐族太祖挥退了奴婢又合上了眼,那彩璟儿在门外接过昏迷的陈空便离去了。
陈空在昏昏沉沉中只觉得脑子思绪杂多,似睡非睡,他想抓住在他脑中胡乱飞奔的思绪,却一条不能清明,直到他感觉到脑子里有个桎梏被破开。
他睁开眼,眼前是那中年男人张糖儿拿着一串糖葫芦一直扫着他的嘴唇,张糖儿嘴上带笑,似乎对于抓弄他一事感到有趣。
陈空用力一咬,便把那最顶端的糖葫芦含在自己嘴里,酸酸甘甘的沁人心脾,陈空似乎能看得更多了,他看见了站在张糖儿身旁的张瞎子,看见此人,他连忙问到:
“张瞎子,你当时为何要取个‘空’字给我?”
“我在书里随意一点,就是这个字。”
“你随意一点就能赚我银子?”
“那不然呢,小友,这世上赚钱的门子千千万,都讲究一个‘信息差’。”
信息差?老头你在说什么?
见陈空一脸不解,那张糖儿开口说道:
“二狗莫要听他乱讲,你那年给他送了银子,让他多活了一年,第二年冬便没熬过去,死啦。”
“呀,他死了,那你呢?”
“我咋了,我们虽然同姓张,那是一点关系没有,我老老实实做正当行当,你半个月前不才看见过我?”
陈空挠挠头,眼前的两个人影渐渐散去,但他并未觉得奇怪。
他又在想,他始终是要和一些人道别的,于是他身前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雷爷!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二狗!我这几天去客栈都没见着你呢,去哪里发财了啊?”
“雷爷,我问你,你是不是馋我身子?”
“诶,怎么说话呢,这档事不是得讲个你情我愿,我想你不愿,那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做人这辈子,一切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无愧本心最重要。”
“懂了,你是说你尊重我的取向是吗。”
只见雷晶那凶恶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渐渐消散,在散去的最后,他又说: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喜欢,不择手段也得得到。”
陈空被这话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躺在那湖边小屋里的小床上了。
那道既陌生又熟悉的美丽身影如当初一般守在自己身旁,虽然陈空是第一次认识这位神仙姐姐,但不知为何就是会对她产生一种无法言说的信任感。
“陈公子,你醒啦,身体可有好些?”
身体?陈空感觉了一下自身,发现脑中顿感清明,以前那股朦胧感确是消失不见了。
“多谢彩儿姐姐关心,我的身体好多了,除了这些皮肉。”
陈空在床上坐起,伸手看了看,那血色弥漫的皱皮实在是不堪入目,他想起前世时送过几次外卖到医院的皮肤科。
其中一次印象深刻,当时他还在想,这么红的汤粉烧伤科的人吃?结果在推开门时,看见的是被开水烫了半个身子的儿童,和两名神情疲惫的成年人。……
其中一次印象深刻,当时他还在想,这么红的汤粉烧伤科的人吃?结果在推开门时,看见的是被开水烫了半个身子的儿童,和两名神情疲惫的成年人。
又想到读书时在电梯里见过的那位学长,整个面部烧伤,鼻子都被烧没了,但是他永远是抬头挺胸看前面,于是那鼻孔永远对着前面。
想必自己现在的模样和那学长也差不了多少。
以前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过他们,但也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开口招呼,现在轮到自己受伤,倒也可以体会一下。
“陈公子不必担心,待陈公子身体再好些,我们便可服下良药,重铸血肉。”
陈空沉默了一会,感觉到彩璟儿的话语里有什么重要漏洞,他问:
“彩儿姐姐,何为‘身体再好些’?”
彩璟儿只觉得陈空气恼,连忙回答说:“自然是身强力壮、神魂安定。”
陈空似乎明白了这其中的违和感,继续问道:“彩儿姐姐可是修士?”
“自然是的。”
“那修士如若遇到被火灼烧皮肤,该如何修复?”
“在火烧毁皮肤时,可用灵力抵抗和修补。”
“那若是死战力竭,没有灵力呢?”
“那便补充灵力,再行修补。”
陈空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好姐姐,可我只是凡人。”
彩璟儿不懂他意思,柔柔问道:“凡人...不也会自己滋生皮肉吗?”
所言倒是不假,一般的切割伤害,浅层划伤,一般结一层痂,任由恢复就好了,但这灼烧之伤不同,除了要植皮修复,之后生长的皮肤也不能称为是皮肤,不但脆弱不堪,还缺少一定的生理功能。
陈空叹了口气,回答道:“好姐姐,若是接下来没有任何救助,那我便成了一个不能受风吹日晒,不能自己行走的废物罢了,若是运气不好磕磕碰碰,还容易感染伤口致死。”
他接着说:“若命数如此,空倒也无悔这一生,只是亏欠姐姐的好意了。”
彩璟儿猛地从椅子中站起,双眼含水皱着鼻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她话语不清的说:“蜡肿莫办呀......呜呜...哇——”
陈空坦然一笑,说到:“姐姐莫哭,哭花鼻子便不好看了。”
其实是更好看了。
他忽然想起那鉴身一事,说到:“姐姐不如带我去鉴自身,如若我也能修行,那就能用灵气修补了。”
听到这话,彩璟儿强忍泪水,抱着一丝希望的把陈空的手抓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输出那细细微微一点灵气流贯陈空经脉。
那道灵气在陈空的经脉中走了一圈、两圈、三圈......直至一炷香后,彩璟儿才舍得抽离那灵气。
只是她哭得更大声了。
陈空见状,已然理解,只是他也舍不得让这等美人为自己伤心,便说:
“姐姐,我想吃糖葫芦,可以去帮我买吗?”
虽然不知道彩璟儿为何如此伤心,但他知道,伤心的人还是做点事分散下注意力会比较好。
彩璟儿抹了眼泪,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小院,这才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