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斗争才刚刚开始

十国之豢龙之主 青椒炒回锅肉

杨濛一觉睡到大天亮,就听见门外蒋延徽在叩门叫唤,爬起床,洗漱一番后,便与他结伴去吃早饭。

早饭就比较简单了,以吃饱为原则;吃过后,人们便逐一向陶氏兄弟道别,杨濛一如既往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与陶家人站在府门台阶下,为众人送行。

待众人逐一离开后,杨濛和蒋延徽才向陶氏兄弟告了别,各自带着自己随从车辆,同乘一辆马车,朝城中亲外公王树铭的府邸而去;记事以来,杨濛还从未见过这个亲外公,蒋延徽倒见过几次,半年前还去过王家一次,一路上便全靠他指路了。

陶敬昭目送他们拐过了一条街巷,才若有所思的回了府。

“公子,昨日你在下葬现场的那一场嚎哭实在是太绝妙了!”行了一段路,蒋延徽忍不住赞叹道。

“哦,姐夫,敢问妙在何处?”杨濛不动声色的问。

“公子什么都没有说,但其实又什么都说了,岂能不堪称绝妙!令我等一干人是既佩服,又欣慰!杨家有公子在,复兴当有望矣!”

“姐夫,别乱说话,我二哥杨渭才是杨家主心骨,也是当今吴地共主,何时要轮到我杨濛来复兴杨家!”

“放心吧,我只是私下对你说说而已!”蒋延徽笑了笑,低声道:“公子,我以为当下首要,乃是你能顺利出府,受爵授职之后,方有一展拳脚的机会!”

杨濛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表情却变得深沉凝重起来。

蒋延徽见状,便也不再说了,心想自己这个小舅弟是真的成熟稳重了,自己这个大他二十岁的姐夫反倒显得有些轻浮;不过这也是好事,自古成大事者,谋事未定前,无不是深沉寡言,就比如岳父杨行密那般。

反观那些凡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到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的人,最后往往以失败而收场。

只是这个小舅弟明显有些早熟过头了,也不知在过往没见面的日子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杨濛自有其慎重的理由,他深深知道此番奔丧,自己虽完美展示了一回自我,正凡事有利亦有弊,必定会提前引起徐温集团对自己的警觉,他们会意识到我杨濛再也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喜武厌文,好打猎游畋,不谙世事的杨家三公子了,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打压我。

所以,我与他们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不是自己不懂得韬光养晦,事实上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克制,隐蔽;只是徐温老贼太过狡猾,严可求也太过精明,他们的警惕性要远远高出常人,任何潜在的风险都会被他们敏锐的提前察觉到,否则徐温也不可能玩到今天。

此番自己虽然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可,但那些只是外围的远水,解不近渴的;杨氏暗弱,徐氏强盛的格局不会有根本性转变,自己还是太势单力薄了!

接下来该如何运作,才能让自己顺利出府呢。

“姐夫,你以为陶公过世后,这歙州观察使一职将会由何人顶替?”过了一会儿,杨濛忽然问道。

蒋延徽思忖片刻后道:“按理说歙州刺史黄佐仁最为合适,其跟随陶雅主政歙州多年,熟悉当地民情军务,但其并不算徐温的人,恐怕按序晋升;至于陶大公子,则更是希望渺茫。

虽说子承父职也有先例,比如现任濠州刺史刘仁规就是承袭了其父刘金的官职,但那终究只是刺史,且刘仁规的年纪比陶大公子要长上不少,战功政绩也要多。”

“你说的在理!”杨濛点点头,沉吟半晌,忽又问:“姐夫,如果将你和徐温兑换位置,你会怎么做?”……

“你说的在理!”杨濛点点头,沉吟半晌,忽又问:“姐夫,如果将你和徐温兑换位置,你会怎么做?”

蒋延徽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有如此一问,正仔细斟酌着,忽听车前传来负责赶马的杨家随从的声音,“蒋刺史,就是这座府邸么!”

蒋延徽忙掀开车帘,望了一眼那府邸门楣上硕大鎏金的“王府”二字,赶紧道:“到了,到了,停车!”

马车停下,二人下了车,杨濛举目望了望,心说:“这亲外公果然是有钱人家,这府邸与陶府相比,也不逞多让。”

上了台阶,临近门口,还未等两个门子迎上来,一个听到车辆动静的六旬华服老者已经快步走了出来,正是昨日在徐知训耍泼时,示意杨濛见好就收的那位,应该是正翘首以盼着。

杨濛连忙加快脚步,上前便拜:“外孙儿杨濛见过亲外公,感谢外公昨日提醒之恩!”

王树铭慌忙扶起他,欣喜的打量一番,口中赞道:“好聪明的娃,我只在你弥月之喜时见过你一次,当时你尚在襁褓中,昨日怎知那人便是我?”

“这不是明摆的事么,我娘眉目与你有几分相似,年纪也对得上,关键是你现在就在王府呀;外公大概是见到我太激动,才会有此低级一问。”

杨濛心说,口中却乖巧的答道:“外公乃濛儿至亲,那股天然的慕孺之情让我一眼就认出是外公的!”

“说得好,说得好!”王树铭高兴的哈哈一笑后,又强调道:“你昨日的表现我全看在眼里,就是当时我不提醒你,你也知道该如何做的。”

“外公过奖了!”

“外孙女婿蒋延徽见过外公!”蒋延徽也上前拜道。

“好,好,都来了就好!快随我进府去,贵儿,重儿,贵客到啦,速速让所有人出来迎接!”

进到府中正厅,王家家人立马都涌了进来;蒋延徽之前来过一次,众人关注的焦点自是都放在初次登门的杨濛身上,亲外婆更是欢喜的不得了,将准备好的一副上品玉镯,一只纯金金锁帮他带上;在一片浓浓的亲情氛围中,杨濛又恢复了乖巧状,一口一个外公外婆,舅父舅母的唤个不停。

相比于陶家,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娘家。

中午吃饭时,王府也破天荒的打破女眷不得上桌的惯例,全家男女老少都陪着杨濛吃饭;整整三大桌,满满的全是美味佳肴。

大伙儿一边吃喝,一边聊着家常,主要说说王氏,以及杨家的一些事儿,可聊着聊着,便有些冷场起来。

王家虽是商贾之家,但对广陵军府发生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作为杨家二房的娘家人,岂能不感同身受。

在王树铭热情挽留下,二人在府中住了三日,方离开,准备打道回府了。

临走时,王树铭各送了二人整整一马车礼物,目送二人消失在了视线中,才与家人依依不舍的进府。

“哒哒哒……”

“骨碌,骨碌,骨碌……”

二人心满意足的离开王府,直朝城北门方向而去,出了北门,又行了一段,于一处岔路口停下;两内兄弟依依不舍的说了好一会话,方分了路。

望着蒋延徽一行人消失不见了,杨濛正待上车,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叫着:“杨濛,请留步!”

杨濛微微一怔,心说陶府中人不会这般称呼自己,难道是遇到来自广陵府的熟人了,连忙回头一望,只见远处三四十丈开外,一大群人正骑马驾车的本来,待临近,仔细一看,领头的竟然是刘崇滔,周邺,刘彦贞三人。……

杨濛微微一怔,心说陶府中人不会这般称呼自己,难道是遇到来自广陵府的熟人了,连忙回头一望,只见远处三四十丈开外,一大群人正骑马驾车的本来,待临近,仔细一看,领头的竟然是刘崇滔,周邺,刘彦贞三人。

待三人勒住马,杨濛迈步迎上,惊讶的道:“咦,三位兄弟,你们怎么今日才离城,三日前我不是亲眼看见你们离开陶府了么!”

只见那刘崇滔愤愤不平的骂道:“娘的,陶公过世,咱哥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想去城里寻个地儿喝喝花酒,怎知那些个勾栏的门楣上也挂着白绢,摆着花圈;老鸨们说了,陶公去世,她们也要带孝缅怀,暂时不接客,加钱都不好使!好生败弟兄们的兴!

杨兄弟,你且说说,这算个什么事!”

杨濛一听,禁不住哑然失笑,敢情这三狗贼这些天都是白忙和了,笑问道:“陶公已下葬三日了,各位兄弟该喝到花酒了吧?”

“唉,别提了,那老鸨们又说按当地习俗,得等陶公过了头七,方开张接客!怎么说都不听,咱们哪能这样干等着,索性就回家去罢!”

杨濛强忍住笑,热情邀请道:“此事易办,各位兄弟跟我去广陵,各各大酒楼可以随便耍,我请客!”

三人对望几眼,显然有些心动,谁都知道广陵乃吴地首府,勾栏里的歌姬舞女可是整个江南地区档次最高的。

“不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刘崇滔道:“本已耽搁了三日归期,若再去广陵府,来回至少得半月,就不打扰你了,日后兄弟有空到洪州转转,我等一定陪你玩够!”

“多谢,多谢!”杨濛连忙拱手。

相互拱手后,三人拍马便走,行了十来丈,三人又拨转马头回来,刘崇滔盯着杨濛道:“杨濛,实话跟你说,咱哥几个都很欣赏你,不是因为你是先王的儿子,而是认定你确实是个人物!

今日哥几个就放下话了,日后你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遣人来说,哥几个一定会想尽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你也可以来洪州,不是我等夸口,在镇南军的地盘,无人敢动你分毫!”

周邺和刘彦贞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果然是少年心性,没有成年人那般深沉隐晦,说话就是这么直爽。

刘崇滔敢说出这等话,自是有底气的,他老爹刘威乃是镇南军节度使,是当今吴地最有实力的地方大佬,当然也是三十六英雄之一;而周邺的父亲周本,刘彦贞的父亲刘信(也位列三十六英雄中)分别是信州观察使,抚州刺史,均属于地方实力派。

杨濛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又重重拱了拱手。

能得到这些勋二代的认可,他更有理由相信自己不虚此行。

望着对方纵马而去,卷起一片烟尘;杨濛突然问身旁教自己箭术的护院赵挺道:“赵师傅,你年轻时曾在舒州混过,听说这周邺乃后汉南郡太守周瑜的后人,是否属实?”

赵挺道:“世人都这般说,应该就是真的吧。”

“听说其父周本年轻时曾徒手格杀一只猛虎,可真有此事?”杨濛又问。

赵挺却嘿嘿一笑:“能徒手打死一只猛虎,咱只听说过当年晋王李克用的十三太保李存孝有这个能耐,但也只是听说;多半也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罢了。”

杨濛却道:“不管怎么说,周本将军现在是我大吴屈指可数的猛将,这倒是不假!”说完,钻进马车,带着一行人沿着来时路朝广陵府方向驰去。

在宣州城夜宿时,杨濛突然想到了什么,取来几件珍贵器物,交由赵挺,让他不用陪自己回广陵了,明一早就带几个人去海陵,将礼品送给李俨。……

在宣州城夜宿时,杨濛突然想到了什么,取来几件珍贵器物,交由赵挺,让他不用陪自己回广陵了,明一早就带几个人去海陵,将礼品送给李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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