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哲当即起身说道:“宫殿象征国家的脸面,这是一定要修的。少钦,这五十万今年可以给你们,但你要保证今年一定竣工。朝廷不能再这么无休止的支持工部下去了。”
方世鸿点了点头说道:“臣在此向诸位阁老和公公保证,今年之内只要钱款到位,一定完工。”
“好,那就烦请陈公公披红吧。”方从哲扭头看向陈矩。陈矩接过奏疏,批上了“照准”二字。方从哲接着说道:“臣提议,由刑部侍郎张怀礼为钦差大臣,前往南直隶调查火炮走私议案。另奏巡盐御史胡应台南下清理盐税。”
万历皇帝微微颔首,对陈矩说道:“照准了方阁老的意见。另外,南直隶的事太子也来同朕说过,向朕举荐了一个人,就加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郭超然为钦差副使,一同去南京查案吧。”
苏东辉一听此言正欲上前申辩,万历皇帝却抢在他前面说:“达夫啊,女婿虽好,可也需要历练历练。你就放手让后代去闯吧。”
苏东辉向皇帝跪拜应声说道:“臣以为,梦洁年龄尚轻,资历尚浅,烦请陛下收回成命。臣阖家上下对皇恩不胜感激啊!”说罢苏东辉面向皇帝俯首叩拜。
万历皇帝轻轻的挥了挥手,向苏东辉说道:“年轻人还是该多历练,你放心,朕不会让他有事的。”说罢,万历皇帝示意,公公们抬着软轿离开了文华殿。
皇帝走后,众位阁老和司礼监的公公们也相继离开了文华殿,苏东辉与刘一燝和韩爌交换了一下眼神,皆是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对方从哲的攻击估计要无功而返了。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三十日,都察院。今日圣旨降临的消息早已在诸位言官之间不胫而走,几乎所有的都察院大臣都来到了衙门,等待着这场持续半个月论战的最终结果。
午时二刻,早春的炽阳均匀的洒在每一位大臣的脸上。远处的马车声越来越近,都察院打开了正门,等待着传旨太监的到来。
“圣旨到!都察院众大臣接旨。”秉笔太监张英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臣们有序的在庭院里跪定。“上喻:任命刑部侍郎张怀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郭超然。为钦差正负使,赴南京调查红衣大炮走私一案。另派巡盐御史胡应台南下巡盐。钦此!”
张公公在留下圣旨后便登上了回宫的马车,而都察院却乱成一团。大家都想不到会令一直没有上疏的郭超然去查案,一时间争论起来。
在混乱之际,郭超然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扭头一看原来是罗龙泽。他趴在郭超然的耳边说:“三哥,快走,那些人估计要围攻你,咱们先走。”就这样,他们两人在混乱之中出了都察院,走在街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派我去,所以才叫我今天来院里?”郭超然疑惑的向罗龙泽说道。“三哥,您这可太折煞我了,这种机密我怎么可能知道。是大哥说的,大哥前两天间太子了,太子告诉大哥他举荐了你。”罗龙泽笑嘻嘻的回答道。
“太子?他怎么好好的要出宫去见大哥”郭超然还是不解。“我说三哥,你不是最近病傻了吧?大哥管着工部最近在修缮皇宫,太子要见他那需要出宫呀!”罗龙泽拍了拍郭超然的肩膀。郭超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皇宫,众位阁老正朝着内阁走去。今天的这段路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长,大家都默不作声。最终,方世鸿悄悄的向方从哲走去,先开了口:“爹!您刚才为什么不阻止皇上派钦差南下呀?他们这么大摇大摆的下去,得生出多少是非来。”
方从哲瞪了他一眼,说道:“现在是在朝廷,朝廷上没有爹和儿子,只有首辅和阁老。”方世鸿讪讪的笑了笑。方从哲接着说道:“你说钦差南下会生出是非,我问你,如果不让他们南下,你拿什么去堵科道官们的口?那些科道官们也能把咱们的这艘船掀翻了。倒是你,最近给我少惹点是非才是正道。”说罢,方从哲快步向内阁走去,留下了呆站在道路上的方世鸿。……
方从哲瞪了他一眼,说道:“现在是在朝廷,朝廷上没有爹和儿子,只有首辅和阁老。”方世鸿讪讪的笑了笑。方从哲接着说道:“你说钦差南下会生出是非,我问你,如果不让他们南下,你拿什么去堵科道官们的口?那些科道官们也能把咱们的这艘船掀翻了。倒是你,最近给我少惹点是非才是正道。”说罢,方从哲快步向内阁走去,留下了呆站在道路上的方世鸿。
戌时二刻,京城新城记门口相继停下了四辆马车。为首的车上做的是内阁首辅之子,工部侍郎方世鸿。其他的车上做的分别是刘致远,郭超然,罗龙泽三人。
今天的局是临时攒的,方世鸿在皇宫被方从哲敲打后就想出来了这个方法。他以给郭超然践行的名义将他们兄弟四人都叫到了新城记。
刚一下车,罗龙泽就略带怨气的说道:“大哥,自从你这入阁办事后,我们与你见面可是越来越少了。今天得好好宰你一顿。”“你宰什么,今天是给老三践行,要点菜也是老三点,你还是先买通他吧。”刘致远面带笑容的结过话茬,还顺手轻拍了罗龙泽的后脑勺一下。
方世鸿见兄弟们为谁出门宰他而争论,笑骂道:“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先进去再说吧!”说罢,他就推着人们向店里走去。
刚进店,新来的店小二张四就上前迎客。方世鸿见换了人,就向他问到:“你是新来的吗?向你打听个人,以前迎客的那个秦五哪里去了。”
张四一听方世鸿说道秦五,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伤感的**,说道:“秦五他前几个月死了,朝廷去年在宛平征兵去辽东打仗。要征他的儿子,他就这么一个独苗儿子,就下定决心代替他上战场了。结果谁承想,朝廷吃了打败仗,秦五自己也把老命丢在辽东了。”
讲点历史
据《续明史·苏东辉传》记载:苏东辉,北直隶顺天府人,字达夫,万历二年进士。其女苏欣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郭超然之妻。
据《续明史·方世鸿罗龙泽传》记载:方世鸿,湖州德清县人,字少钦,万历二十四年进士,历任工部侍郎,首辅方从哲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