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雨前夜

郭超然等人一听这话都不约而同的向刘致远看去,他是现任的兵部郎中,正管着征兵的事。刘致远神色微动,向张四问道:“你知道秦五家在哪吗?”张四点了点头。随后,刘致远从身上掏出一些银两,递给张四,对他说道:“那就劳烦你把这些银子送到秦五家里去,就说是一些老朋友给的。”

张四一听,就急忙给刘致远一行人跪下了,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替秦五谢谢老爷们一类的话。刘致远挥了挥手,示意张四站起来,一行人一起去了包间。

席间,方世鸿几次提起南直隶问题的话茬,郭超然都默不作声。后来,方世鸿再提前南直隶时,罗龙泽正想提醒郭超然,却在刚抬头时就被刘致远在桌下踢了一脚,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方世鸿眼见没法说动郭超然,心里又急着回去向南直隶通风报信。最终,还没等席散就借故先走了。

“哥哥这边工部还有些事,就不能陪你们了。梦洁,你今天没接我的一句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想因为我而偏袒南直隶。今天哥哥一时心急,没想到这一层,让你的差事难办了。但为大明计,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在南直隶做的太绝,现在正是用钱的关头啊!”说罢,方世鸿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的人,叹了一口气,转身就下楼了。

方世鸿刚走,刘致远就摇了摇头,说道:“唉!大哥也变了,说什么为大明计,要没有南直隶哪一帮只知道往自己家搬银子的废物,国家又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郭超然点了点头,看着方世鸿远去的方向,心里默想着:“大哥呀!你到底和南直隶官员有多深的牵扯,今日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见临行前的钦差。我不搭你的话茬是想救你啊!你可要赶紧和那帮人脱离关系!”

罗龙泽见气氛冷场,当即说道:“今天你们都怎么了,点了一桌子好菜不吃,却一直说怪话。三哥就要去南方办差了,二哥你也来,我们一起敬三哥一杯。”

听他这么说,兄弟三人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三杯斟满美酒的瓷杯,在酒店内明亮的灯火下碰在了一起。

今天新诚记散场散的十分早,可能是大家都有心事的缘故。不到亥时,郭超然一行人就结账走出了新诚记。他们没有直接上马车,而是在京城的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走着。

“你们看,现在的夜市可真繁华,卖什么的都有。快看!哪还有卖糖人的,咱们过去看看吧。”罗龙泽一脸兴奋的说道。郭超然的目光被他的声音吸引,朝着卖糖人的小摊看去,哪个不大的摊子上围着一群人,大多是一些十来岁的小孩子们。每当有新的糖人制作出来后,他们总是送上第一份喝彩。

“你们看,咱们小时候也像这样,经常围着卖糖人的小摊看热闹。”郭超然面带微笑的向另外二人说道。他们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话语间一行三人已近走近了卖糖人的小摊。

“孩子们!叫声叔叔好,这个穿白衣服的叔叔就请你们吃糖人了!”罗龙泽毫无征兆的向孩子们大喊道。郭超然环顾四周,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色斗篷不禁笑出声来。

顿时,原本围在糖人摊旁的孩子们全都跑到了郭超然的身旁,此起彼伏的叔叔声不停地在郭超然耳边回荡。无奈之下,郭超然只能掏出些碎银两来给孩子们都买了糖人,还顺便给他们三人也买了一个。

拿到糖人后他们继续沿着夜市逛着。“你们都拿到我给的吃的了,不许再无端的陷害我让我破费了,否则小心我大打出手。”郭超然看着罗龙泽说道,还顺带着比了比拳头。罗龙泽讪讪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快步向前走去了。

“你去了南直隶准备怎么开展呀?我听说大哥的势力在哪里可是铁板一块。”沉默了许久的刘致远向郭超然问到。“我能怎么开展,我只是个钦差副使,跟着你爸爸的好弟子张怀礼张大人就是了。”郭超然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你去了南直隶准备怎么开展呀?我听说大哥的势力在哪里可是铁板一块。”沉默了许久的刘致远向郭超然问到。“我能怎么开展,我只是个钦差副使,跟着你爸爸的好弟子张怀礼张大人就是了。”郭超然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张怀礼此人心机深重,我看也不能全信。如果去了南京就算打不开局势也不要把自己卷进去。”刘致远面色沉重的看着郭超然说道。

郭超然面带感激的看着刘致远,显然是想不到他真的只顾及自己的安危而没有想其他,他知道今晚刘致远来见他也一定和南直隶的事有关。

“我这里确实两个人想用,还请劳烦二哥给我向韩大人那边打打招呼。一个是松江府知府马景和,另一个是**知县杨树成。他们都是我在南京时的故交,希望二哥能说服他们也来一同办理钦案。”郭超然面带希望的向刘致远说道。

刘致远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该有自己的人办事,你放心我会和韩大人去说的。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完完整整的回来,不要意气用事,不要冲动。”

郭超然眼里泛起了泪花,上前一步和刘致远拥抱在一起,说道:“放心吧二哥,我一定好好回来,到时候还给我在新城记接风。”

刘致远点了点头,向郭超然说道:“一定。对了,老四呢?咱们一起上前找他去。”说罢兄弟两人就在夜市的人流下向前走去了。

讲点历史

这场饭局在《北京梦华录》里有这样的描述,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兄弟情谊十分良好。直到万历四十七年,三哥准备去南直隶办差前,哪时大哥他们父子二人一直被传为南直隶贪官在北京的后台。哪天,大哥很反常的请我们吃饭,打着给三哥送行的旗号,在席间却三句不离南直隶。我想提醒三哥接他的话茬,却被二哥打断了。那一刻,我意识到了,大哥已经和我们之间有了隔阂。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为了兄弟不顾一切的大哥了,他有了自己的利益,被动或者主动地与我们的想法渐行渐远了。果然,从哪以后大哥再也没有请我们吃过饭。

直到最后,我们虽然在一起抱头痛哭,可他最终也没等到酒菜上桌。现在想来,我真是个后知后觉的人,从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三十日起,我就没有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