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深山,小路老庙。
乌云天穹,隐约雷鸣。
“娘亲,这里有个没穿衣服的流氓!”
少女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带着少许兴奋的朝身后喊道。
孽畜,你在说甚?!
李青错愕,下意识想找一处遮挡物,但整个寺庙内部都被他一记雷霆轰的面目全非,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小姐!”
随后便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灰色衣袍的刚毅中年人冲了进来,将华欣儿护在身后。
手放在腰间的剑柄,警惕打量起寺庙内的一切。
看到火堆边烤着大蛇血肉的李青和抱着尾巴烤火的松鼠,瞳孔猛地缩了缩。
虽然只是一部分的身躯,但是上面残存的筑基妖兽气息不会出错。而且墙壁木柱上布满了刀砍雷击的痕迹,必然是发生了一场恶战。
白色尾巴的松鼠虽然罕见,但灵气稀薄,应该只是普通的灵兽。
眼前这个毫无灵气波动的年轻人,身上毫无战斗过的痕迹。
莫不是传说中的隐世高手?
怀着疑惑,陆主管手在腰间压了压,握拳做礼,道:“小先生有礼,我家小姐涉世未深,还请多包涵。”
“倒是无妨。”
李青模仿着对方的动作,起身回礼。
面容姣好的华衣妇人缓步走进,将华欣儿拉至身旁,抽出手帕擦拭女儿脸上的鼻血,低声训责她刚才的无理行为。
马蹄声响起,腰间挂着武器的护卫配合车夫在庙外牵着马匹经过,李青眼神一凝,随后又恢复正常。
这些护卫和马夫都没有呼吸却能行动自如,着实奇怪。
“但是娘亲,他长这么好看,没穿衣服还有个小松鼠,莫不是小说里的妖精?”
少女不满的嚷嚷响起,李青额头挂起两条黑线,陆总管和妇人也面露尴尬。
那妇人向着李青歉意一笑,旋即拉着粉袍少女到角落,少女瘪了瘪嘴也没再说话。
“在下陆某,是此行的管事,寺庙狭小,小先生可否一起凑个火?”
“自无不可。”
“那便不客气了。”
“小先生如何称呼?”
“我啊……”李青下意识的挠了挠头:“我姓金名克拉,师傅名为糊图图,乃是翻斗圣地的大能,法号糊涂真人。”
金克拉?糊图图?翻斗圣地?
陆总管心中疑惑,并未多言。只是吩咐着几名护卫又找了些干柴,添入火堆里,火烧的更旺了些,小小的寺庙居然被火光照得通亮。
李青开启灵识,仔细地观察这些护卫的状态,内心逐渐有了答案。
“吱吱。”
毛茸茸的松鼠,直起身子站在他身旁,眼巴巴看着烤架上的蛇肉,黑亮眸子里全是向往。
“松鼠能吃肉吗?”
李青疑惑,手上也不含糊,继续翻动木架子。
“吱。”
胸前的小爪学着李青刚才的动作,拱在一起。
自无不可。
眸子里还带着几分骄傲。
“我叫华欣儿。”少女看到松鼠这翻可爱模样,坐到李青旁边,从怀里掏出果脯,逗弄着松鼠。
“金克拉,你这松鼠挺灵性的,还吃肉哎。”……
“金克拉,你这松鼠挺灵性的,还吃肉哎。”
“这是你买的灵宠吗?”华欣儿手上摸着松鼠毛发,充满好奇的眼神却一直落在李青身上。
“不。”李青摇了摇头,倒是不怎么在意少女的目光:“我在林子里迷路的时候遇到它了,一直跟在身边,我也好有个伴。”
火光层层打在少年的脸上,颇有些扑朔迷离之意,华欣儿一时也有些踟躇,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们要去哪里?山脚下的县城吗?”
少女愣了愣神,思索片刻后点头。
李青盯着火堆出神,勾起嘴唇,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没过一会儿,陆总管拿着一套灰色衣袍从走到火堆旁:“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番心意,金小兄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李青愕然,望向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夫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端庄妇人莞尔一笑,虽然面带忧愁,却也暖如春风。
身旁的少女立刻转过身来,趁机向他做了个鬼脸。
李青谢过,接下送来的衣袍。
环视了一圈火堆旁的人,华服妇人,华欣儿,陆总管。
那些护卫和马夫都在寺庙外整顿马匹,夜有大雨,必须小心些,给马儿搭建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听着门外忙活的声音,李青笑了笑道:“长夜漫漫,既然在此相逢,不如小生来讲一个故事如何?”
陆总管皱了皱眉,没有反对,华欣儿倒是一脸期待样,催促着他开讲。
李青从架子上拿起烤的焦脆的蛇肉,撕下一块拿给松鼠后便大口啃咬起来。
“好了。”他抬了抬眉,清秀脸庞此刻竟有一种别样的诡异。
“故事开始。”
“有一群人,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从远方来到一座偏远的县城。”
“他们中,有护卫,有马夫,有管家,还有夫人和小姐。”
除了讲故事的少年,火堆旁的其他三人变色都是一变。陆总管放下手中的干粮,华欣儿也向他提出疑惑,李青并没有理会,继续自顾自的讲道。
“可惜的是,这一群人被别有用心的杀手盯上了,他们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岔路口上把车队带到了密林深处。更巧的是,下雨了,嗯…我想就算没有下雨,也会以整顿休息的理由找个地方过夜,比如说,某个寺庙。”
中年武者藏在衣袖中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死死地盯着李青,随时准备拔出。
火光打在他的脸上,阴晴不定。
李青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火堆,火光闪烁,少年漆黑的眼眸显得极为深邃。
“准确点说明,应该是个盘踞着妖兽的邪祭寺庙。这样,待到目标进入其中后,再把寺庙从外面锁上,把守在门外,防止有人逃掉。任由妖兽杀光庙内的众人,吞入腹中,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寺庙的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上,陆总管注意力放在李青身上,起身用力地推了推门,呼喊护卫和马夫也没有回应。
面色难看地回身,抽出腰间的挂剑,将夫人和小姐护在身旁。
轰隆!
透过房顶的破洞,一道闪电撕裂漆黑翻滚着的乌云,将恐怖长空染成惨白色。
华欣儿被闷雷吓到,尖叫一声,扑入了母亲的怀中。
已经快吃完的李青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似乎是吃的太急噎住了,缓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
已经快吃完的李青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似乎是吃的太急噎住了,缓了好一阵才继续开口。
“内有妖兽,外无出路,这些人逃不出去必死无疑,即使事后有人能查到深山老林里的寺庙,死无对证,最终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
他耸了耸肩,无奈摊手。
无论是面色阴沉仿佛能滴水的陆总管,还是把华欣儿搂入怀中强行保持镇静但身体还在颤抖的夫人,都能想到结果。
深夜赶路误入妖兽的领地,导致车队丧命的…意外。
意外。
这是一场早以计划好的谋杀!
这大门紧锁的寺庙便是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囚笼,以意外为表象所堆砌的坟墓!
李青拿起被啃的光秃秃的签子,插入火堆中,舒坦的呻吟:“啊,终于吃了顿饱饭。”
松鼠躺在自己的尾巴上,拍了拍肚子,表示赞同。
看了一眼被自己吓到如临大敌的众人,李青踏步走过,手扣在门上,似是担心叨扰到门对面的邻居般,轻轻地敲了敲。
屋内的三人看着他敲门的动作,均是一愣。
按他所言,此时大门从外反锁,那些护卫和马夫应该都被买通了,不可能开门放走他们。
不。
陆总管蓦然想到,这次他们逃离京城事发突然,仇家根本没有时间来买通护卫,再联想到路上发生的一些小事。
心里逐渐有了模糊的猜测。
四名护卫和马夫大概率是被邪修以魔道手段控制,恐怕在路上就已经遭遇不测。
该死!
他咬了咬牙,忽的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庙里的妖兽呢?
这个念头在思想的焦土上冒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如同肆意生长的野草般疯狂蔓延。
答案很明显。
持剑的中年人不受控制地望向了火堆中还在燃烧着的木签,上面还残存的筑基期妖兽气息无法作假,感受到莫名的恐惧,他吞了一口唾沫。
视线又落到了门边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敲了半天也没有回应,开始呼喊起来。
“哎,在家吗?宗门送温暖啦!”
“老乡,你在我们这订购的灵丹妙药到啦!”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全家上天。”
“收手吧!外面全是成…不对,外面全是修仙者,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咔哒,陈旧木栓的断裂的脆响传来。
门开了。
外界的景象也引入众人眼帘。
庙外竟然竖立着几个怪异的身影,青紫色的手臂拿着刀剑,凭着火光终于看清他们的面目。
是那些护卫和马夫!
只是此刻已然看不出不久前的活人光景,面容狰狞恐怖,肌肉虬结。
青紫色的皮肤上上一条条扭曲的隆起纠缠不清,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秒内的众人,在门外站立着,一动不动仿佛恐怖的守墓鬼。
“血炼傀儡!”
陆总管眼眸一缩,惊呼出声。
注意到李青疑惑的目光,他缓缓开口:“曾经跟在老爷身边时遇到过这种咒道产物,魔教修士利用精血煞气炼制的尸体,在魂魄中被埋下指令,伪装起来常人难以发现。不过由于魂魄被困在体内无法进入轮回,过不了几日就会产生畸变成为傀儡尸,而且耗费巨大,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有损阴德的邪法了。。”……
注意到李青疑惑的目光,他缓缓开口:“曾经跟在老爷身边时遇到过这种咒道产物,魔教修士利用精血煞气炼制的尸体,在魂魄中被埋下指令,伪装起来常人难以发现。不过由于魂魄被困在体内无法进入轮回,过不了几日就会产生畸变成为傀儡尸,而且耗费巨大,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有损阴德的邪法了。。”
“这些血炼傀儡在两刻钟前还如常人一般,现在已经畸变,应该是魔修埋在魂魄中的指令所致。”
李青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踏步迈出。
狂风吹过,门砰的一声关上。
留给庙内众人的最后场景,是五头狰狞凶恶的傀儡尸扑向那个消瘦年轻人的残忍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