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的挫骨扬灰一条龙服务?
李青不解的挠了挠头:自己不过问了一句大衍术,这女人怎么就成灰了。
莫非大衍术是什么不可提及的禁令?听闻之人就会被恐怖黑火焚烧成灰烬?
如今只有这样一种解释了。
可宋韵死前说着的神明大人又是什么?
他皱了皱眉,张开灵识,探向隔壁的当铺。
当铺内空荡荡的,一片狼藉,各种物件洒落一地,原本留在那里的三名邪修也不见了踪迹。
“抱歉。”
他看着落在原地的木扇和衣物,这里原本坐着一个人,一个上一刻还完整活着的人,一个能说话会思考的人。
哪怕她是一个杀死自己丈夫,叛逃师门,满手鲜血的魔修。
余下的只有些许灰烬,随风飘散,生命之重轻如鸿毛。
第一次看到有人惨叫着死在自己面前,他哼哧了半天,数次张嘴,也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畏手畏脚想要做点什么,却也犹豫不决,最后只是呆站在原地。
犹豫永远是一个人最大的罪过。
早已入夜的小县城因为爆炸而灯火通明,每条巷道都有巡查的官吏,男人的叫喊和野狗的狂吠充斥了整个圻县。
即使有偶尔响起的半声惨叫,后半段也像是被捂了回去一样戛然而止。
夜色掩盖了无数罪恶,就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
偏居的小院却格外的寂静,只有落叶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夜风驶过的呼啸。
一夜无话。
......
不远处的街道转角忽然亮起刺眼的火光,官吏和乡勇沙哑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迅速向另一处街道涌去。
“他们往那边去了!抓住他们!”
“县长有令,凡是找到县长大人家里的小姐少爷的,赏白银千两!良田百亩!”
“我们人多势众,拿下他们,咱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
拿着火把的人们随着前方的人流全力奔跑,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急促的脚步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响走过小巷。
火光迅速远去,小巷口的阴影中,浮现出剩余两名魔修的身影。
身形颀长的楚于望着那些离去的人们,横跨面部的疤痕满是狰狞:“区区几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也敢痴心妄想,实在是——实在是——”
“稍安勿躁。”扭曲佝偻的老人背着拐杖匍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阴翳的三角眼被厚厚的皱纹遮挡,灰色眉毛极长,挂在脸上仿佛一对钩子。
身躯极其诡异,佝偻弯曲的头颅仿佛要接触到地面一般,偏偏被衣物遮挡住的衣物上还有一个怪异的球形凸起,好似一颗孩童的头颅一般。
“把宋韵那个女人抛在当铺,被监夜司的人查到了怎么办?”楚于虽然鲁莽狂躁,但也不是完全的没有脑子。
刚才整理物品准备撤离当铺时,三人中为首的老人忽的从阴影中冒出来,带着重要物品急忙离开了当铺,楚于不敢怠慢,背上刀就跟随老人躲到了巷子里。
老人没有说话,闭上了那双宛如蛇瞳的眼睛,似是在聆听一般,一动不动。
背后的那颗圆球开始颤抖起来,明明隔着衣物,却可以清晰的看到五官缓缓在其中浮现。……
背后的那颗圆球开始颤抖起来,明明隔着衣物,却可以清晰的看到五官缓缓在其中浮现。
观察到这一幕,楚于不敢怠慢,连忙躲到一旁,恭恭敬敬地贴墙站立。
老人身后的那颗圆球,便是那位“神明大人”!
楚于,原本是虞国楚洲境内一个中小型宗门的弟子。
和叛逃门派的宋韵不同,他本就是一名魔教弟子,偶然一次和师兄探索秘境时碰上了这个自称“田忍”的老头。
看田忍修为平平还年纪颇大,打算洗劫一番后再杀人抛尸。
不曾想这老头看似残念余力、弱不禁风,实则战力极强,即使他和师兄二人一起进攻也不是田忍一击之敌。
在两人绝望之际,田忍却没有杀死他们,而是告知两人——自己本是一田间老农,家庭贫寒,目不识丁。
有一日因为太劳累,在田埂中不小心找了块石头睡着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枕着的哪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尊神像!不过神像并未怪罪于他,开口告知他一门修行法则后便陷入了沉睡。
这门修行法则也是格外的奇怪,需要他献祭血肉以换取修为。田忍并未过多犹豫,杀死自家唯一的老牛后便换的了炼气初期的修为。
从此以后踏上修行之路,一路献祭血肉给神像,从最开始的杀猪杀牛,到杀毫无修为的凡人,直到最后献祭有修仙资质天生灵脉的修仙种子。
修士的天赋往往决定了修行的上限,在没有机缘的情况下,寸步难进。
而楚于和师兄作为魔教的外门弟子,此生修行的终点便是炼气期。
三人一拍即合,沆瀣一气。
从那之后,又遇上了叛逃出来的炼丹师宋韵,四人在那诡异神像的血肉献祭下竟真的获得了修为上的突破。
只是,能与神像进行交流的,便只有老者田忍一人。
此刻,老者一副闭眼深思的模样,便是在与神像进行着沟通。
许久后,田忍睁开眼睛:“不用管宋韵了。”
“她死了。”
宋韵死了?
似是震惊这个结果,楚于久久也没有说话。
平心而论,一路杀人修行,他对于宋韵的印象一直都是如毒蛇般的阴狠毒辣,无论是一手出神入化的驭鬼之法,足以珍贵的炼丹师身份,还是早已大成的魅术,都是这个女人致命的武器。
即使是同阶的修士,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样的人,竟然在短短一刻钟不到死在了这样一个小小县城?
“怎么死的?”
老者开口,刀片摩擦的沙哑声音低沉回荡在小巷,语气恭敬道:“神明大人说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为了避免被发现,赐其**。”
“监夜司那个女人?”
“不知道。”
楚于沉吟片刻,询问老人:“下一步怎么办?”
呼——
田忍甩动拐杖,从阴影里扔出绑来的两人。
“先把这两个人留下,不能杀,没有炼丹师提纯血肉融进丹药里,单纯献祭血肉的效率太底下了。”
“而且他俩是县长子女,我们留在手上,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要挟那个对方。”
“言之有理。”
没过多久,夜华再度流转,照进小巷时,早已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