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为了我去死好吗?

纵横诡异江湖 睡不着的普洱

德善堂门口,放着一排药罐,在炖煮药汤。

浓郁药香扑鼻而来,姜云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青雀走入药堂,便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柜台后面,在身后的药柜中不断翻找着。

“咳咳。”

姜云咳嗽两声,吸引了少女的注意。

少女转身,颇为清秀,脸颊上长着些许雀斑。

“是你啊?”少女露出笑意。

“我记得你,之前来这里买过东西。”

说着,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拉起了青雀的手。

青雀仔细打量少女,然后露出恍然的神情。

“对了对了,”说着她扭头看向姜云:“少爷,我之前就是在这里买的药材。”

姜云嗯了一声,将修炼“蛛行掌”所需的材料写了下来。

“马钱子和黄连都是很常见的药材,”少女扫了一眼道:“完整的雨后蛛网花些时间也能收集齐全。”

说着,她看向青雀:“上一次可没说要多头蟢啊。”

不等青雀回答,她忽的笑道:“是要练功吧?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就喜欢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往身上放。”

姜云蹙眉。

得到武功秘籍让他多少有些急切。

更好的办法是将所需的东西掩盖在其他药材之下。

没有保持足够的警惕啊。

心中暗叹一声,姜云开口:“若这里没有多头蟢,我可以去别的药堂问问。”

少女笑道:“多头蟢是异虫,只有遥远南疆才会偶然出现,我敢说整个京城的药堂都不会有。”

姜云显然不会相信少女的说辞,转身便要离开。

“别急啊,”少女无奈道:“我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见姜云转身,少女继续道:“两个月前,我从游方郎中手中买了一只,本是想提取毒素入药的,但这只多头蟢是三头的,毒性太强,我试了几次,很难掌握计量,差点毒死人。”

说到这里,少女轻声叹息。

姜云仔细打量她。

【徐瑶:德善堂掌柜,擅长用毒,其余信息不详】

姜云嘴唇蠕动,有种想要吐槽的冲动。

此人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药堂掌柜,偏偏擅长用毒?

这就像说啃得鸡店长不擅长**,反而擅长爆炒腰花一样离谱。

不过能够轻松找到多头蟢,倒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清楚,这三头蟢比之两头蟢毒性大了多少,借此修炼是否存在危险。

仿佛是从姜云的目光中察觉了些许不信任,徐瑶挺了挺饱满胸脯:“但你放心,我德善堂的医术是有口皆碑的,绝不可能出现把人害死的情况。”

“我相信你。”

姜云随口说着。

“我也相信。”青雀回答。

徐瑶脸上挂起笑眯眯的神情:“很好。”

“看在你们如此信任我的份上,今天所有药材都打八,不是,九折!”

说罢,不等姜云开口,她匆匆转入后院,接着捧着一个琉璃盏出来。

此物被封住了口,能看清其中有一只巴掌大小的虫子。

此虫与蜘蛛相仿,却又长着三个大小相同的脑袋。……

此虫与蜘蛛相仿,却又长着三个大小相同的脑袋。

三只口器蠕动,时不时有暗紫色的汁液滴落。

“咦。”

姜云与青雀脸上同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徐瑶不满:“小虫虫多可爱啊。”

“嗯,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

“啊对对对。”青雀附和。

“哼。”看出了二人的敷衍,徐瑶将琉璃盏放在桌上:“算上此物,打完折后一共是九十两。”

“你们可以先交一半的定金,等三天后我凑齐了雨后蛛网,你再来德善堂找我。”

三天后你该不会毒死人然后跑路了吧?

姜云心中吐槽,却不敢说出来,生怕气得徐瑶直接摔碎琉璃盏让多头蟢把自己毒死。

“青雀,交钱。”

姜云大手一挥,声音干脆利落。

“承蒙惠顾。”

徐瑶微微鞠躬:“说实话,德善堂最近不太景气,这笔银子很及时。”

说着,她昂起头来:“日后但凡有头疼脑热,都可以来找我。”

说罢,她又犹豫片刻:“若是有仇家,只要给足银子,我也能替你沟通。”

沟通?

拿毒沟通吗?

姜云默默想着,一边看着青雀交出银两。

徐瑶接过银子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三天之后希望你备好雨后蛛网。”姜云道。

徐瑶却仿佛没有听见,看着银子的眼神温柔的像是与情人私会的少女。

过了许久,她才留恋的收回目光:“你可以将药材都拿走,或者放在我这里保管,等三日之后再拿。”

“收起来吧。”

姜云让徐瑶将两种药材包好交给青雀,自己则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琉璃盏,并问徐瑶要了一块粗布将其包裹住。

此物是他修炼蛛行掌的关键所在,不得有失。

离开德善堂,姜云也没了让青雀请客吃饭的心思,跟路人问路之后,顺顺利利的回了家。

将药材与多头蟢放在床榻之下,姜云方才松了一口气。

天色昏暗,只有一轮残月。

今夜,并非月圆之夜。

姜云收回目光,青雀也端来脸盆。

她可没忘记,今夜少爷要与南宫小姐幽会。

烛光摇曳。

姜云静静等待,直到接近戌时。

南宫颖儿跟随仆人来此,并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

她是南宫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爬墙进来与情郎幽会呢?

将南宫颖儿引至姜云屋前,那名仆人便匆匆离去。

青雀也已经离开,整个屋子外加外面的小院便只剩下南宫颖儿和姜云。

“姜云哥哥。”

南宫颖儿推开房门,俏脸微红。

一个第一次来到情郎房间的少女,本就该是这样的表情。

羞涩之中还有些欣喜。

姜云脸上挂起微笑:“你来啦。”

“我想你了。”

说罢,她似乎因为突然地胆大而有些不好意思,忙不迭的取出一个木盒。……

说罢,她似乎因为突然地胆大而有些不好意思,忙不迭的取出一个木盒。

“姜云哥哥,”她略带急促道:“这里面是一本《筑基根源拳术》,其中记载了夯实肉身和呼吸吐纳的法门,虽说算不得踏入武道,却能够铸就基础,打磨肉身。”

“据我所知,江湖正道大派均有类似法门,帮助弟子筑基,”南宫颖儿道:“这《筑基根源拳术》可是陛下亲创,只有我表哥他们才有机会学习,我求了很久他才给我。”

“哪怕不入武道,长期修炼此拳术,也可以做到百病不侵的。”

姜云怔怔的看着木盒中的褐色秘籍。

南宫颖儿将书递给姜云:“姜云哥哥,你若是修炼有成,日后踏入武道也能走的更稳呢!”

“这礼物太贵重了。”姜云认真道。

南宫颖儿摇头:“只要姜云哥哥喜欢就好。”

“你表哥也修炼此术?”

“嗯呢,”南宫颖儿点头:“这是皇室子弟踏入武道前的必修课,陛下曾说,不学此术就贸然踏入武道,以后别说是独孤家血脉,都是大蠢蛋,嘻嘻,可有意思了。”

姜云闻言,小心翼翼的取出此书翻阅。

其中文字与绘图四六开,正如南宫颖儿所说,就是教导如何呼吸和打熬身体的法门。

称不上玄妙,可若无人教导,不可能学会。

就像是去健身房锻炼,自己练和专业教练指导,完全是两回事。

这本秘籍很薄,仅仅只有十五页。

粗略一观,对比青松武馆的健体之法,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愧是皇族秘法。

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姜云还是叹息着放下秘籍。

“姜云哥哥?”

“可惜,若我真的练了此等秘法,独孤文平第二天就要提着剑来砍死我了。”

“怎么会呢?”

“皇族之法岂能让他人修炼。”姜云幽幽道。

“姜云哥哥,”南宫颖儿忙道:“这件事情绝不会有任何人知晓,我更不会透露给表哥,只要我们不说,他肯定不知道。”

“可只要你说了,他就会来翻我的家,等从我的床榻之中翻出秘籍,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这座京城。”

“姜云哥哥,你为何不相信我?”南宫颖儿眼眸忽的通红。

姜云叹息一声:

“试问,我该如何相信一个想要杀死我的人?”

房内寂静。

南宫颖儿娇躯一颤:

“姜云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天夜里,是你想掐死我。”

“堂堂南宫家的小姐,却喜欢上我这个游手好闲,寻花问柳的庶出,该是有多瞎呢?”

姜云摇头:“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你若不愿意,直说便是,何必装的这么好?”

窗外有凉风掠过,一团云朵悄悄遮蔽月光。

“呵呵。”

南宫颖儿抬头,笑声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若我不愿意,便只有退婚,”她淡淡道:“哪怕你名声再不好,退婚之后总有人会说三道四。”

“他们会说我看你不起,会说我太过孤傲。”

“甚至会因此与姜家产生嫌隙。”

“可只要你死了,那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可只要你死了,那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甚至别人还会因此同情我,而我哭上个两三日,此事也就作罢。”

南宫颖儿道:“所以只要你死了,对谁都有好处。”

“你厌恶我,偏偏要在外人面前装的深情款款,所以更加恨极了我,甚至不惜亲自下手杀我。”

“只是我很好奇,”姜云道:“你究竟是如何潜入姜家的?”

南宫颖儿脸色微红,恶狠狠道:“你难道忘了你之前在墙角挖的洞?”

“你告诉我,你以前经常从此洞钻出去寻欢作乐,甚至将流莺带回家中作乐,哼,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早就不再这么做了,但如此拙劣恶心的谎话,你觉得我会相信?”

姜云愣了愣,不由心中感慨。

“也幸好你说的是谎话,所以我才能轻易来到你房内,”南宫颖儿脸上流露一丝戾气:“可惜,我竟然没能杀死你。”

她当然杀死了姜云,否则又如何会有自己穿越而来。

姜云心中默想,就听南宫颖儿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只知道有人想要掐死我,但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怀疑你。”

“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与独孤文平见面那次。”

南宫颖儿冷冰冰道:“你察觉出我带你去独孤文平宴会是想借他的手杀死你?”

姜云摇头:“后来细想我才察觉,跟你今夜送我《筑基根源拳术》一样,都是借刀杀人。”

“那还能有什么破绽?”

姜云指了指南宫颖儿的裙摆,又指了指自己床榻侧面的圆形凹陷。

姜云道:“屋子再破,也很少有东西会形成这种痕迹。”

“直到我看到那天你取下的假肢,上粗下细,底部是圆形,有很严重的磨损。”

“我想,你那晚用双手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是用了这只腿支撑吧。”

“我垂死挣扎下,你拼了命的掐着我,那条腿也不断的在地面摩擦。”

说到这里,姜云笑道:“若是直接跨坐在我身上,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南宫颖儿冷冷的注视着他,旋即猛地起身。

“就算你知晓了又如何,”她道:“没人会相信你的胡话。”

“我自然是不会说的,”姜云将手揣在袖子中:“焦急的应该是你。”

“你若被那走火入魔的武人杀死该有多好,”南宫颖儿叹息,语气温柔:“偏偏挡在你面前的是姜河。”

“他在国子监读书,也与我很相配。”

“又或者,你贪图此书也行,我那表哥知晓便将你杀了,我哭上几日,说是你花言巧语哄骗了我,让我偷书,又说你的死是因为我而起。。。,他心疼我,一定会替我挑选更合适的夫婿。”

南宫颖儿幽幽的说着,推门而出。

乌云散去,残月当空,甚是凄美。

她沐浴在月光之下,婉转动人,透着悲凉美感。

“你不该活着,为何不能心甘情愿的去死呢?”

南宫颖儿喃喃道:“为了我,你去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