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象

崎岖修仙途 浓墨染尽余生

涂斐顾不上深究自己脑子里发生的异象。

他清晰的感知到身后的巨熊在撞飞涂麻子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张开血盆大口咬住涂麻子的手臂,晃着硕大的脑袋一阵猛甩,将涂麻子的手臂活生生的撕扯下来。

这血腥的一幕清晰地浮现在涂斐的脑海中,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自己的耳朵已经失去了意义。

涂斐强压下翻滚的胃液,感知着前方距离数丈远的大树位置,继续埋头狂奔。

张俊等人已经抢先一步攀上了合臂粗的樟树,正伸着长臂朝着涂斐大声呼喊。

可是涂斐却诡异地听不到任何声音,明明四周景象在脑海中清晰无比,却寂静无声。

身后的巨大棕熊拱了拱眼前没了丝毫生息的涂麻子,将目光转到了极速狂奔的涂斐身上,嘶吼一声,疯狂地埋头朝他追去。

涂斐感知到身后逼进的巨熊,顿时魂飞胆裂。

棕熊庞大的身影遮天蔽日,笼罩着他瘦小的身形。

生死之间,涂斐脑海中的异变保持着灵台的一丝清明,咬着牙纵身一跃而起,死死地抓住张俊伸长的手。

张俊长臂奋力一扯,将涂斐猛的一下拉起,涂斐借着力气死死地抱住张俊脚下的树枝。

巨大的棕熊从涂斐的双腿下掠过,狠狠地撞在身前的树干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将合臂粗的樟树撞得摇晃不止。

铁蛋脚底一个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被震下树枝,幸亏涂七叔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身体,这才没有失足掉下去。

巨熊这下也撞得不轻,身形一阵摇晃,脑袋一歪,趴在树下喘着粗气。

张俊趁机将涂斐拉上来,五人继续往上爬去,直到离地三丈高处才停下来,死死地抱着树干,以防再被晃下去。

暂时的安全使涂斐放松了下来,充血的双目逐渐恢复了清明,四周的声音也骤然响起,脑海里感知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顿时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张俊察觉到了涂斐的异样,赶紧一手抱住涂斐瘦小的身子。涂七叔见状沉声问道:

“狗子怎么了?”

张俊伸手一探涂斐脖颈处,长舒一口气回答道:

“这是吓着了,昏死过去了,缓一会就好了,来搭把手,将他固定住,别让下面那熊瞎子给晃下去了。”

涂七叔闻言安心不少,伸手解下绑在腰间的绳子,与张俊一起,将涂斐稳稳地固定住。

张俊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没了生息的涂麻子,苦涩地说道:

“涂麻子可就没这小子命好了,看样子是活不成了,身子都快被扯碎了”

“现在先别想这些,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下面这大杂碎,不然我们能剩下几个囫囵的都说不定”涂二惊魂未定的说道。

涂七叔拍了拍面色惨白的铁蛋,盯着树下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巨熊恨声道:

“这只熊瞎子后腿被扎穿了,身上又挨了几箭,耗不了多久就会走的,只是这会已经发了性子,估计缓过来这口气还得折腾这棵树,只要这树不倒,咱们就能活着回去。”

众人闻言心安不少,只有铁蛋依然是惊魂未定,惨白的脸上,细密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个不停,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毕竟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何曾见过这般惊险的场面。

树下巨大的棕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停流失的鲜血正在缓缓地剥夺着它的生命,剧烈的疼痛却不停地刺激着它发狂。……

树下巨大的棕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停流失的鲜血正在缓缓地剥夺着它的生命,剧烈的疼痛却不停地刺激着它发狂。

棕熊舔了舔伤口流出的鲜血,呲着锋利的牙齿,声音低沉地嘶吼一声,转头扭着身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树下。

在众人失望的眼神中,巨熊停在了不远处涂麻子的尸体旁,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咀嚼着涂麻子的尸体。

众人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目眦欲裂,只恨刚才逃命时将长弓都丢弃了,拿这啃食着自己亲友的野兽毫无办法。

涂七叔双眼充血,强行镇定下来。伸手从怀中掏出包好的肉干,对众人咬牙说道:

“咱们也吃些东西,保持好体力,看样子得跟这狗杂碎耗些时间了!”

三人闻言心中一凛,不再去看树下血腥的场景,强忍着翻涌的胃液从怀中掏出各自的吃食,慢慢地咀嚼起来。

巨熊和猎人们各自吃着自己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涂斐闷哼一声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只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仿佛一双大手在脑海里不停地撕扯。

涂斐捂着脑袋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一根绳子紧紧地捆在树干,双腿叉开,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不由得一阵挣扎。

涂七叔发现涂斐转醒,伸手抓住涂斐挣扎的身子,沉声安慰道:

“狗子,别动,睁开眼来看看,我是你涂七叔!!”

熟悉的声音平缓了一些涂斐心中的恐惧,缓缓地睁开眼睛,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不由得噤若寒蝉。

当远处巨熊啃食着涂麻子尸体的场景映入眼帘,鼻子里充斥着腥臭的血腥味时,涂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张口狂吐起来。

这一吐反倒是心中畅快了不少,脑袋里传来的撕裂感也有些缓解。

涂斐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伸手接过张俊递过来的水袋,仰头喝了几口,这才揉了揉脑袋缓缓问道:

“我这是怎么了?”

“你小子平日里看着跟个刺猬似的,这会儿真赶上事了,倒被吓得昏死过去了。”涂七叔边解着捆着涂斐的绳子边回答道。

涂斐知道自己跟涂七叔说的不是一回事,也不辩解。

自己昏倒肯定跟逃跑时脑海里出现的异常有关,只是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自己也从未听谁说这种离奇的事情,靠自己和周围几个大老粗是琢磨不明白了,只能等回仙缘村,找张先生问问,看他是否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张先生可是涂斐知道的最有见识的人,学堂里启蒙的孩童,从来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倒张先生的。

“头次见识到这么凶残的熊瞎子,还差点被它给撕碎了,我能在它嘴里捡回一条小命,算是我上辈子积了不少德”

涂斐忍着脑袋里的剧痛,皱着眉头道。

涂二哥将手里的吃食塞到涂斐涂斐面前,森然道:

“你要是上辈子积德的话,也不至于被野狗叼了回去窝里去。至于小命捡没捡回来,还得看树下那杂碎的心情,赶紧吃些东西,恢复下体力,那熊瞎子指不定啥时候又来折腾这棵树,别抓不稳被甩下去就死定了!”

涂斐心中一凛,知晓其中厉害,将涂二哥的吃食推回去,从怀里掏出张家婶婶给自己准备的荷叶包裹,抬手晃了晃道:

“我自己有。”

涂斐拆开荷叶,取出里面的窝头和肉干,就这水袋里的清水,慢慢地咀嚼着,恢复体力。……

涂斐拆开荷叶,取出里面的窝头和肉干,就这水袋里的清水,慢慢地咀嚼着,恢复体力。

脑子里传来的撕裂感已经逐渐平复下来,身体却还是一阵阵的发虚。

再不吃些食物,还真怕自己被晃下去,落得涂麻子一样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一会,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收起包裹塞进怀里,开始琢磨着如何摆脱树下的巨熊。

只是琢磨了半天大家都是一筹莫展,干望着巨大的黑熊,从心底生出一阵无力感。

半柱香后,巨熊终于将涂麻子的尸体啃食干净。

血红的双眸盯着树上的众人,扭着硕大的身子,一瘸一拐地朝合臂粗的樟树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流血过多,棕熊并没有再撞击樟树,只是呲着尖牙,围着树下绕了一圈,抬头看了看树上的众人,发出低沉地咆哮。

看着棕熊血红的眸子,涂斐心底深起一阵寒意,双手死死地抱住树干,生怕自己掉下去,步了涂麻子的后尘。

棕熊甩了甩头,巨大的身体抵住树干,重重地晃动起来,一身巨力将整颗樟树摇得不停地晃动起来。

剧烈地晃动下,涂斐原本虚弱的身子更加的软绵无力,头中眩晕感再次袭来,双手死死地抱住树干,才不至于掉下去。

其余四人都是自顾不暇,铁蛋更是脚底一滑,差点被甩了出去,引得身边的涂二惊呼连连。

所幸棕熊并没有摇晃太久,失血过多带来的阵阵虚弱感让他渐渐失去耐心,仰天怒吼一声人立而起,肥大的前掌抱住树干,试图攀爬上去,将这群激怒他的小虫子撕得粉碎。

棕熊奋力地往上爬了数尺高,受伤的后肢承受不住其巨大的体重,哀嚎一声跌落下去,重重地砸在树下,溅起一阵尘土。

众人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只见掉下去的棕熊凄厉地惨叫一声,一直扎在背上的箭矢狠狠地戳进皮肉中,强烈的疼痛感让它彻底的疯狂,蛮横地撞击起眼前的树干,撞得整颗樟树发出“咔咔”的哀鸣声。

树上的五人顿时寒毛卓竖,赶紧手脚并用,死死地缠在树干上,在巨熊接二连三地撞击中,如同风中残烛般左右摇曳,惊叫连连。

合臂粗的樟树在巨熊蛮横地撞击了十余下后,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缓缓地朝一旁歪斜。

树上五人皆是亡魂大冒,眼看着树下全身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巨大棕熊,涂七叔双目充血,冲其他人怒吼道:

“树要倒了,落地后分开跑,能活几个就看老天爷的了!”

涂斐心中一阵懊悔,到底是被张先生说中了,夫物盛而衰,乐极生悲。

今日喜得短弓和初次入山打猎,这些欢喜事接连发生。

强烈的兴奋将自己心里的谨慎抵消得一干二净。

涂斐强压下心中的悔恨,双目紧紧地盯着树下准备再次冲撞樟树的巨熊,只等着樟树轰然倒塌之前,先行跳下树枝,看能否逃出生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苍老的长啸从仙缘峰方向传来,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旁响起。

棕熊突然全身一震,一股未知的危机感笼罩在它身上。

庞大的身躯猛地转身,一对血红的眸子狠狠地盯着仙缘峰的方向,似乎在那里有着让它也感到恐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