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英雄的黄昏!崇新门的前夕!

犹豫间,河对岸的敌军也全数杀了过来。馆陶守军并没有被吓到,而是冲上去与敌死战。真正的勇士不会因为敌人的数量而感到畏惧,心怀大义的壮士不会卑躬屈膝向敌人乞降。

在几轮刀光剑影之下,夕阳的余晖单独照到馆陶知县身上,散发着金光。

“知县大人!在下敬你是条汉子,投了吧!我能保证大帅不会亏待于你。”上官知信试图劝降,因为这个知县和平时杀的狗官不是一类人,尤其是他守河期间布置的防御工事,就让上官知信拜服。

“无才大意失国土,贱命虽丢不可惜。待到朝廷安北境,魂携闪电助王师。”馆陶知县怒视着叛军,自知大势已去,吟诵完绝命诗后,便引颈自尽了。

“我原以为这些狗官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没想到还有这等人物。上官大人,你看着办吧!好生安葬。”

钱行铁望着馆陶知县的尸体,深深的叹息,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自己所用。虽然改朝换代是常事,但是这一刻他也明白,什么是气节,什么是情怀。身为朝廷命官,国之兴亡,岂能无责。他没有名字,他只是成百上千官员中,为数不多心存良知的一位。

“是,二将军。另外我们还需要修书一封给大帅,这里的情况发展太顺利了。”上官知信对于钱行铁厚葬馆陶知县的行为还是比较肯定的,所谓千金买马骨,则足以看出一个人是如此爱马。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给大哥说明一下情况,然后重新安排一下之后的作战方案。”钱行铁回复后,就继续看起了《孙子兵法》,一开始还是他大哥逼着他看的,他不得不照做。到后来,渐渐变成了一种兴趣。

济南府内。

梅落英已经向钱行刃说明了情况,钱行刃大喜,然后画了一个大饼,一旦他得了天下让梅落英做丞相。

“大帅,昨日二将军有书信传来,说是已经攻下了馆陶,只是没有遇到池不疑,目前不知所踪。”

司马宣礼拿着奏报十分高兴,一方面是大军行进的十分顺利,一方面是肯定钱行铁的所作所为,假以时日一定可以独当一面。

“这么快!没想到这楚军如此不堪一击。”钱行刃拍案大喜,因为山东一旦到手,随时可以南下苏、浙直取杭州,活捉项子虔、项诗诗。

“大帅!还有一点值得深思。池不惑败的莫名其妙,池不疑又突然消失,这两件事是否有所关联。”无数种推测在司马宣礼的脑海中出现,但是他始终咬不动是哪一种。

“莫不是他们的后方起火了?所以不得已而退兵。”钱行刃随便一猜,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随后两人也不再猜测了,而是直接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大帅!我们可以快马告知刚出发的三将军,让他伪装成济南府的兵丁,另外带上500梅落英的属下,这些原本就是济南府的守军,都操着一股流利的方言。让他们打头阵去骗开兖州府,最合适不过。况且,兖州知府必然还不知道济南府已失。待他放开城门之时,直接将其格杀,出其不意。”

司马宣礼对于自己的计划还是比较自信的,这一段时间的战事,让他感觉到山东各府的消息,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极为闭塞。他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想出了骗城之计。

“如此甚好。梅落英啊!我看你那个门客曾义,马术极佳,不如给他个机会吧!让他带着那500人出发。”

钱行刃和司马宣礼这一唱一和,其实就是想消耗一下梅落英的实力。他今天能投降一次,明天说不定又能投降一次,这500人是他本钱,如果拼残了,到时候就得乖乖听自己话了。……

钱行刃和司马宣礼这一唱一和,其实就是想消耗一下梅落英的实力。他今天能投降一次,明天说不定又能投降一次,这500人是他本钱,如果拼残了,到时候就得乖乖听自己话了。

“我这就让他出发。”梅落英说完,就通知曾义去了,此刻的他,一直心心念念着丞相之位,至于其他方面根本没有多想。

待梅落英走后,司马宣礼和钱行刃又窃窃私语起来。

“大帅,我军虽然攻克了济南府,但是辎重钱粮大多数都已经被朝廷调走。”司马宣礼叹息着,他本来想让钱行刃用这笔钱给打胜仗的将士发些赏钱。可如今是不可能了。

“太可惜了。”钱行刃十分无奈,这意味着,南征需要告一段落了,前线的粮草还得自己从大后方运来,山东的粮草得等到下次秋收了。

“我看这梅落英田产无数,等我们以后成就了大业,许他个爵位即可,封为宰相是万万不可的,恐怕会人心不服。”

司马宣礼其实心里也是想当宰相的,他担心钱行刃待会真的玩脱了。

“你先退下吧!我知道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钱行刃一眼就看出了司马宣礼的小心思,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这一个敲打,就暴露了司马宣礼的野心,跟随自己多年的军师,功利心也不小,还没统一,就已经在谋划统一以后的官职了。

“是!”

随后司马宣礼便离开了,在他眼里宰相之位非他莫属,哪怕是上官知信也不行。

凌晨,皇宫的密室里。

“干爹,我感觉此事还不够稳妥。”张可依旧认为魏虎的谋划有疏漏之处。

“哦?哪里还有什么不妥之处。”魏虎立刻询问着,显得十分着急,因为政变在即,容不得任何一个细节上的失误。

“那次我去劝说了池家二兄弟,他俩还是将信将疑。不如我们假传圣旨,将户部尚书池询骗过来,然后将其打晕绑架,第二天他们见欢迎的队伍中没有他们的爹,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我们只要稍加哄骗,嘿嘿嘿。”张可立刻将自己心中的计划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就说他爹被皇帝杀了。”冯十七在一边添油加醋道。

“哈哈哈!张可,你做事可是越来越谨慎了,如此应该万无一失了。对了,别忘了让赵质带上五万大军跟着后面。我明天亲自带着东宫六率将外城门全部控制,就算池家那傻货最后发现杀错了,也来不及了,弑君之罪,就算悔改也没用。哈哈哈!”魏虎得意的大笑,这种大笑来源于他对军政两方面的绝对掌握。

“既然山东已经没有朝廷的军队了,此时兖州府应该也失了吧?不对,应该是整个山东都失了。”冯十七在一边吃瓜,一边分析着。

“应该是的,不过我们之前已经让国丈李厚卿和怀远将军唐臻去守龙兴之地了,徐州府紧挨着兖州府,先让叛军和他们消耗消耗。”魏虎嘴角上翘,用皇帝的人去和叛军耗,无疑非常明智,既能道德绑架,又能削弱力量,一举两得。

“干爹高明!”众太监一齐欢呼。

寝宫内的项诗诗。

“翠翠,你换上宦官的衣服悄悄出宫,记得多带两套。去把礼部主事诸葛逸少与中书省左司郎中苏轼叫来。”

这一夜,她依旧难眠,同样的梦还是以同样的方式出现,每次都是在惊吓中醒来。

“诺!”翠翠换上衣服后便悄悄出发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来,翠翠竟然径直走进了诸葛府的后门。当翠翠正要喊的时候,眼前的一幕使他终身难忘。……

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来,翠翠竟然径直走进了诸葛府的后门。当翠翠正要喊的时候,眼前的一幕使他终身难忘。

“诸葛兄你看!月光照在庭院里,就像积满了清水一样澄澈透明,水中的水藻、水草纵横交错,原来是竹子和柏树的影子。”

只见苏轼牵着诸葛逸少的手站在院子里,而诸葛逸少的脸上充斥着困意,身体也摇摇欲坠,神情恍惚。

“是啊!”诸葛逸少疲惫的看着苏轼,他原先刚进入梦乡,却被苏轼强制开机。

“咳咳!”翠翠在角落里咳嗽了几声,随后摇手示意。

“翠翠姑娘!”苏轼看见了远处的翠翠,便大声呼喊,他对于翠翠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嘘!小点声。这是宦官的衣服,你们俩先换上,拿上拂尘,公主殿下召见。”翠翠见四下再无他人,就小声的嘱咐着,这几日以来,宦官的监视越来越严密了,使她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诸葛逸少和苏轼也没含糊,迅速的换上了衣服,在翠翠的带领下,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公主的寝宫。

“你们俩个可算是来了。”

项诗诗看着两人仿佛看见了希望,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使得项诗诗对二人极为信任,不仅是她皇兄的心腹,也是她的心腹。

“诗诗!这么晚召我们来有什么事吗?明天还要早起去迎接池太师呢!卧槽!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是礼部主事,坏了!诶,今晚不睡了,明天要是迟到,估计要被罚俸禄了。”诸葛逸少突然有些后悔,他当时应该倒头就睡,雷打不动的那种。

“你也有今天啊!诸葛兄!哈哈哈。”苏轼忍不住开始嘲讽,他难得看到诸葛逸少如此慌张。

“你不也一样,还说我!你可是中书省左司郎中,你不照样要去迎接。只不过事情比我少了一些。在礼部当差可真不容易。”

诸葛逸少非常不屑,但又一脸无奈,谁让他是礼部主事,随后他又对苏轼展开反击。

“啊这……”苏轼陷入了沉默,他好像也忘记了,自己是朝堂五品大员。

“好了,你们俩个别闹了!本公主找你们来是有正事的。”项诗诗见二人互相调侃,心中非常不悦,随即厉声制止。

“公主殿下,你且细细道来,我和诸葛兄听着。”

苏轼一见项诗诗满脸忧郁,知道可能是真的有事情,便不再与诸葛逸少互相调侃,而后露出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前几天我和你们说过的那个梦,今晚又梦到了,然后就惊醒了。”项诗诗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同样的噩梦天天梦到,谁不害怕呢?

诸葛逸少听后冷汗直流,他感觉离亡国不远,项诗诗的预感应该是对的。

“诸葛兄,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苏轼看到诸葛逸少情况不对,瞬间就着急起来。

“逸少,莫非你知道些什么?”项诗诗看见诸葛逸少一反常态,也急忙开口询问,她非常希望能从诸葛逸少的口中知道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如果我说楚朝会亡国,且很有可能是明天,你们会信吗?”诸葛逸少眉头

一紧,见四下无人,随后低声说出了藏在他心里很久的话,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明天。

项诗诗和苏轼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天太监里好像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另一方面,以池太师的为人,不可能久久不给陛下回信。如果诗诗的梦真的没错,明天可能将是一场暴乱。池太师可能已经死了。不然先皇驾崩,他怎么可能不来,就算他不来,也肯定会让他孙子来一个。”……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天太监里好像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另一方面,以池太师的为人,不可能久久不给陛下回信。如果诗诗的梦真的没错,明天可能将是一场暴乱。池太师可能已经死了。不然先皇驾崩,他怎么可能不来,就算他不来,也肯定会让他孙子来一个。”

诸葛逸少紧张的分析着,他害怕被太监听到,要是刚穿越就被阉党弄死了,这可真是太丢脸了。

“怎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怎么办呀?逸少我们要不拉上皇兄跑路吧!京城太危险了,明天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项诗诗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这个刁蛮、强势的公主,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无助。

“诸葛兄,我以为此事不得不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应当提前防备。”

作为北宋名臣,这点危机感他还是能嗅出来的,此时的他也想着如何防患于未然。

“只是皇兄今夜在太庙,不准任何人进入,真想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有所警觉。”项诗诗十分着急,此时的她也开始怀疑皇兄收到的那份奏章的真实性。

“这样吧!明日我等回去以后就在衣服中藏上刀剑,同时安排50家丁装扮成百姓,一旦有人对陛下不利就马上出手,掩护陛下撤出京城,前往宿迁。”

诸葛逸少马上开始谋划,但是他也不确定项子虔能不能活下来,因为黑衣人只和他说了帮助项诗诗复国,却只字未提项子虔。

“诸葛兄说的在理,虽然我是个文人,但是我还是会一点点武术的。”苏轼站起身来,自信的说着。

诸葛逸少听到这话有点发愣,随后凑到苏轼的耳朵,小声询问:“子瞻啊!你什么时候会武术,我怎么不知道?”

“我好歹上辈子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团练副使不是?稍微练了一些箭法。”苏轼见诸葛逸少质疑自己,心中多少有点不服气,难道在后人眼里,他只是个词人吗?

“有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这偌大的朝廷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但我相信你们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项诗诗也不问诸葛逸少和苏轼在说什么悄悄话,当听到他俩愿意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心中不免有些感动,换做普通的大臣,只会逞口舌之利,关键时刻一点也靠不上。

二人告别公主后,又悄悄回到了府内,同时将此事秘密告诉了诸葛怀义。

第二天,迎接大会如期进行,众大臣和皇帝也想好了如何夸赞池太师。

不久,远处尘土飞扬,鼓声震天,旌旗蔽空,一大队人马,急速向崇新门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