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下一刻,游幼便直接抱着他的腰身扑进他怀里,一瞬间,好闻冷冽的清香将她包裹。
那是少年身上干净的香气。
阿苏下意识后退,后背撞着了桥栏。
一瞬间,他瞳孔微颤,心头如有鹿撞。
他下意识抬起手,内心多想要轻抚她的背,但是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克制的放下了。
“……我冷。”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吃豆腐的借口,又把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游幼欣慰地想哭出来。
这个梦真的好真实。
真实到,她不舍得放手。
“……游幼。”头顶的人突然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游幼只好缓缓松开怀抱。
就在她抬眸与他温柔而坚定的眸子相对的那一刹那,咻的一声,不远处烟花划开夜幕绽放出美丽的火花,
温煦的少年立即拉着她蹲下来,下一刻快速而轻轻地吻了上去。
那张清隽的容颜猛然放大,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感受着他的呼吸,看着他的长睫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游幼心头一动,缓缓闭上了双目。
气息间的交换是那么真实,他们真挚的吻仿佛被定格在了烟花绽开的那一刻。
下一刻,游幼感受到有东西正在旋刺入她的发髻。
她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来气,便轻轻推开了阿苏。
二人分开的时候,眼中都带着朦胧的水光,她伸手摸了一下发髻上的东西,判断出来是一个簪子。
而面前阿苏黑白分明的眸若玄烛般明亮,看着她的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这……也是你做的?”她问。
阿苏乖乖地颔首,轻轻垂眸笑着道∶“我见山外女子都爱这东西,便讨教了铁匠,为你打造了个芙蓉簪子。”
笙山女子本身都用发带缠发,但是十年间有山外人带着女眷来,于是笙山的年轻女子便知晓了簪子这个东西。
“你……喜欢吗?”他一个高大的男子却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看上去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
游幼拔下簪子,发现它身上散发着法器上方才会有的紫光。
一瞬间,她莫名有些窒息的痛感。
她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游幼用指腹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有些哽咽道∶“……喜欢,很喜欢。”
阿苏闻言激动地一把搂住她,游幼愣了一下,随后眼中满是温柔。
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原本沉稳的声音里是克制不住的喜悦∶“你喜欢便好,”说着,他缓缓闭上了双目,笑着重复道∶“喜欢便好……”
一道道白光划破长空,开出绚烂的花,而桥的另一边,父亲紧紧搂着母亲,看着桥对面的那对小良人,颇有感慨地开口道∶“玉璨,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我们初见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他经常做梦梦到玉璨惨死在自己眼前,但是当自己起床看着玉璨带着女儿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他却松下了一口气。
….
玉璨满目柔情地看着他∶“还记得那时,你看着我,那张脸通红。”
舟上初遇,她的惊鸿一瞥,惊艳了年少的他。
欢快的笛声起,似乎有意牵起这段缘分。
他这辈子也难以忘记那一幕。
江南初遇,那一眼,就开始了他们的一辈子。
看着烟花下相拥的年轻身影,他颇为感慨道∶“时间过得这么快啊,一转眼的时间,他们都已经长那么大了……”
“阿苏家里已经准备了聘礼,还要看女儿是否答应这门亲事了。”
“你看她那雀跃的样子,像是会不答应吗?”玉璨打趣道∶“这两人,我从小就看好。阿苏温润尔雅,为人认真而有责任感,应该会跟你一样,是个好夫婿。”
他闻言哼了一声∶“那小子肯定做不到我这样好。”
“好好好……”玉璨笑意盈盈地应和。
……
灯排火树,月满星桥,他们二人一起去放了河灯。
其实每一年上元节他们都会去放,阿苏每次都只会写那一个愿望。
但是他从不会告诉游幼。
而游幼的愿望从始至终也只有四个字,顺遂无虞。
不过与往年的上元节不同的是,这一次阿苏许完愿望之后便紧紧牵着游幼的手,像是生怕把她弄丢了一般。……
不过与往年的上元节不同的是,这一次阿苏许完愿望之后便紧紧牵着游幼的手,像是生怕把她弄丢了一般。
游幼看着满天花灯下他温柔的侧颜,恍惚了一下……
再美好的梦终究也不会属于她。
……年前,阿苏家里下了厚重的聘礼,媒婆选了良辰吉日,两人订了亲。
“我想力所能及的给你所有东西。”她想起来他说的那句话,突然湿了眼眶。
结婚那日,她穿上了新娘子的嫁衣,梳了发髻戴上凤冠。
她身上的嫁衣,图案的一针一线都是他跟着绣娘学着缝的,上面的珍珠也是他一颗一颗缀上去的。
“你对你夫人可真是用心。”绣娘看着他满手的针孔说着。
阿苏看着嫁衣,想象着她穿上嫁衣的样子,开心地笑着道∶“她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心上人。”
“我想让她风光地嫁给我,如果我学会了绣活,她就可以解放双手。”
“我想宠着她,一辈子。”
他说的倾心且郑重。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鸿雁为信,他做到了。
红艳艳的高堂之上,是两方的家人。
他和游幼各牵着红绸花的一端,乘着满天的花瓣,踏上红锦毯。
周围是亲朋好友的吆喝声,他充满爱意和欣喜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了身旁的新娘子身上。
这红绸花是他亲手裁剪,满天纷乱的花瓣是他亲手摘采,红锦毯也是他亲手铺正的。
谁也不知道,他怀着满心的爱意和期待,费劲多少心思躬身筹备着这场婚礼。
而他没有其他的愿望,
他只希望与她厮守白头。
看着她穿上嫁衣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他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
….
他从孩童时期就奢盼娶到的人,如今终于愿意委身于他……
阿苏自小由祖母养大,老太太总是喜欢笑眯眯地看人,说话也有意思,游幼很喜欢她。
她吊着最后一口气看着两人庄重地拜完天地,随后便找理由回房间。
阿苏想要背着祖母回去,但是却被祖母笑眯眯地摆手拒绝了。
“你今天是新郎官,就别送我了。”
最后阿苏的好友小虎站出来提出要背着祖母,阿苏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要走时,祖母回头笑着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脸∶“阿苏啊,以后啊,一定要好好对那丫头,可不要惹丫头生气啊。”
阿苏笑着,眼睛如同月牙一般明亮,他朗声应道∶“好。”
祖母拍了拍他的肩,随后跟着小虎转身离去。
漫天的大雪,老太太想着婚礼上的场景,笑着笑着眼中泛起了泪花。
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死了,于是她默了片刻,还是道∶
“小虎啊,今天是阿苏的大婚之日,之前,阿苏忙着考试,祖母没有告诉他祖母得了病,祖母啊,快死了。”
小虎本来还正沉浸在兄弟结婚的喜悦中,闻言,突然脑子一片嗡鸣。
“……今天啊,祖母不想打扰他。”
“你答应祖母,如果祖母今夜去了另一个世界,先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老太太说的轻松而慈爱,小虎却红了眼眶。
他哑声答应道∶“……好。”
“……你记得……记得告诉阿苏,告诉阿苏……祖母看到他结婚……真的很高兴……”
“记得…”
最后一句话落下,老太太就没了动静。
小虎背着已经死去的老太太,在雪路中哭着蹒跚而去。
洞房里,龙凤烛燃着,新娘子端坐着一动不动。
阿苏没被亲朋好友灌很多酒,他走进去,怀着满心的期待掀起新娘的盖头,便看见花烛的映照下,游幼的花容玉貌。
她那双美眸灵动的似是能说话一般,只是现在似乎比以前多了几分温柔和苦涩,那份温柔与苦涩被他淹没在那杯合欢酒中,逐渐朦胧。
他终于没有了任何束缚,如他曾经无数次排练的一般,如愿地紧紧抱住了玉软花柔的她。
那一刻,他的心脏跳的很快,但是眼前却有了重影,他以为是酒的作用,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游幼,我爱你,我好爱你。”他抱紧她,一遍一遍地在她耳畔吐露真心,那声音沙哑醇厚似佳酿,呼吸热如烈酒灼烧。……
“游幼,我爱你,我好爱你。”他抱紧她,一遍一遍地在她耳畔吐露真心,那声音沙哑醇厚似佳酿,呼吸热如烈酒灼烧。
他的拥抱,就如同他沉重的爱意,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游幼沉默着将手缓缓放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无声地痛哭。
“我也爱你…”她哽咽着说。
这是她第一次向他表白,阿苏明明应该高兴,可是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肩头逐渐湿润,他慌忙松开她想要为她拭泪。
眼前她的容颜模糊,不真实的像是一场梦。
他的手指粗粝而温柔,她弯着唇角,下一刻便拿出袖中藏的簪子,狠狠刺进他的胸口。
他没有任何防备。
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插着的芙蓉簪,随后不可置信地对上她的眸子。
她的双目似是美丽而暗藏杀机的万花筒,但却似乎还多了一些东西。
是冷漠。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的眼中看到冷漠。
她以前看自己的眼神只有欢喜的……
“这场荒唐的梦,该结束了。”烛火摇晃,她含泪笑着道。
.
安眠药要一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