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胆敢伤害我西门世家之人！”
高昂威严又带着岁月沧桑的声音响彻在迎春楼方圆十里，十里街道上的人无不仰头而观。
高空之中，苍穹之下，苍发麻衣的老者在漆黑的雨夜像是不甘落寞的月亮，悬挂在空中。
他灰白长发随意披散，肩披蓑衣、手拄长杖，那初看似乎颇为普通的苍老面容，却让人留不下半点印象，过目就忘。
唯独有修为在身的修行之人，能在脑海留下这位苍发老人的容貌。
他拄着拐杖，在空中缓缓地走向奔向自己而来的西门羽。
西门羽狼狈，见到自家老祖，终于松了一口气，像是见了粉嫩嫩的羔羊，迫不及待地扑向老祖西门霸。
“老祖，老祖！有人要杀你祖孙，快救我！”
西门霸感受到西门羽身上无尽魔气，神情大为震动，直呼：
“孽障！竟敢修行魔道之法！”
说完，他大手一抓，西门羽便毫无抵抗的被他抓在手里。
同时，李宴年也在此刻追了过来。
他面色一震。
“筑基强者！”
西门世家那个筑基老祖吗？
他眼神露着不甘心，只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给林平之报仇了！
他还是不想放弃，当着锦象城无数凡人的面，高声道：
“前辈，你贵为西门老祖，见到你的后人修行魔道之法，被魔道侵染，做下那么多奸淫掳掠、惨无人道之事，莫不是还要继续包庇他！”
李宴年的话起了作用。
街道上的凡人们议论纷纷。
“原来这就是西门世家的筑基老祖西门霸？都说他没死，看来果然是真的！”
“真是可恶啊，以前的西门老祖是多么正义凛然之人，锦象城有一年受灾荒，都是他亲自下令西门世家广开自家粮库，接济饥寒百姓，没想到如今居然开始纵容自家后人为祸锦象城。”
“对啊。以前我还觉得是因为西门老祖仙逝，他的后人做下的事与他无关，现在看来，他还有纵容之嫌啊！”
“……”
一道道声讨落入西门霸的耳中，被抓在手里的西门羽开始慌了，他感受到了自家老祖的杀意。
“老祖！饶了我，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而且我已经被清宫宗外门长老严尚收为弟子，我不能死！”
西门羽痛哭流涕。
西门霸冷喝：
“闭嘴！”
随即，看向李宴年，说道：
“不知这位小友是师出何门？我看你的修行法门倒是奇特。”
李宴年感受到西门霸的目光落在自己帐篷上，将金光小剑握住藏于手心，淡淡道：
“师门没什么名头，还不及西门世家响亮。至于修行之法，更是不入流的法门罢了。和前辈家中这位后人比起来，简直无足轻重。”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是禅定宗的人，免得给禅定宗惹了麻烦。
….
“既然小友如此嫉恶如仇，不知小友想如何处置我这为非作歹的祖孙。”
西门霸明面上这样问着，背地却是给李宴年传音道：
“小友，我不管你是何门何派，但肯定比不上清宫宗！我这祖孙已经拜在清宫宗门下，虽然是走了一点歧途，但罪不至死！”
李宴年冷笑。
好一个罪不至死！
他没有给西门霸传音，而是调动灵力，尽量让锦象城更多的人听见，他开口诉说道：
“西门羽九岁时，故意推一个玩伴下水，玩伴溺亡。”
“十岁，偷看一妇人洗澡，被妇人发现，他仗着自己有修为，将妇人残杀……还做下奸污之事。”
“……”
“十五岁时，杀害我师弟林平之的爷爷，原因竟然是林平之的爷爷看了他一眼！”
“……”
“就在刚刚，他又用魔道之法残害了两名女人！你告诉我他无辜？”
李宴年满目通红，死死盯着西门霸，继续道：
“我知道你想说，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杀几个凡人算的了什么？尤其是神通广大，挥手间就天崩地裂的修行者，动起手来更是无数凡人惨死！”
“这些人我管不着，也没资格管！但是，西门羽敢残杀我师弟，他就必须死！”
西门霸因为生气，皱褶的脸皮抖动，眼角鱼尾纹更是挤成一团。……
西门霸因为生气，皱褶的脸皮抖动，眼角鱼尾纹更是挤成一团。
再听着下方成百上千的凡人唾骂之声，此刻他已经对那练气六层的蝼蚁，起了杀心。
要不是西门世家还需要在锦象城立足，他西门世家也不是一家独大，一旦被其他家族抓住了把柄就会落得个群起而攻的下场，他已经出手将李宴年拍死！
他也不再传音，而是说道：
“你想如何！”
李宴年轻笑，旋即脸色瞬变。
“他杀了我师弟，自然是血债血偿！”
下方，也传来凡人们的排山倒海般的呼声。
“杀了他！”
“杀了他！”
“……”
西门羽感受到自家老祖抓着自己的手逐渐用力，杀意更是笼罩了他。
他哀求道：
“老祖，不要杀我！我是你祖孙！身上有西门世家的血脉！我不想死！不想死！”
随后，他又严词激烈。
“哪些凡人都是蛆虫，卑微的呼声算得了什么！老祖，你是修行者，不能被他们影响！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杀了我？”
“西门羽，你忘了你刚刚给我说的，总有一天你会杀尽了西门世家的人！灭了你那大哥西门无情吗？”
李宴年已经看出来西门霸对西门羽起了杀心，只是似乎还在犹豫，直接火上浇油。
无论如何，今天不杀了西门羽，他决不罢休！
西门羽感受到自己老祖凌厉的目光，他手指飞舞，疯狂大喊：
“老祖，他是胡说的！他在骗人！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坏，但还不至于六亲不认！”
….
西门羽心里清楚，老祖西门霸是自己唯一活下去的希望，要是西门霸放弃了自己，那他就真完蛋了。
李宴年掌声袭来，戏谑的说道：
“西门公子，不知道你可识得这是何物？”
李宴年摊开手掌，一块铜钱大小的玄黄玉碟出现在手中。
“记忆玉碟！”
西门霸和西门羽同时一喝，西门羽更是如同冰水淋身，寒入骨髓。
这是可以记录某时某刻发生的场景，连声音都能记录，而且记录下来后，能清清楚楚的回放当时发生的事情。
用蓝星的话来说，就是带回放功能的摄像机！
李宴年根本不给西门羽开口阻拦的机会，他直接输入灵力，旋即记忆玉碟就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中正是西门羽用黑雾杀死了老鸨和娼妓，然后又说出要灭尽西门世家之语的场景。
“怪不得要铲除魔修，这西门羽简直是丧尽天良！”
“西门世家真是出了个畜生啊！本以为他做的哪些奸淫掳掠之事已经足够邪恶，原来在其真实内心下，还有更邪恶的想法。简直是大逆不道，悖逆人伦。”
“震碎三观，震碎三观！”
“……”
李宴年听着来自人们的非议，他就不相信，这西门老祖还愿继续保着西门羽。
可是，他还是高估了西门霸的容忍能力。
“多谢小友揭露这畜生的恶行，我会带他回西门世家，家法伺候！”
西门霸没有生气，最起码他脸上看不出来半点，他转身就要离开此地。
李宴年坚定而寒冷的声音，如一记重锤砸向西门霸。
“如果我说不呢？”
西门霸转身，想看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是哪里来的底气，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自己。
然而，一抹措手不及，或者说毫无预料的金光突然映现在他浑浊的眼中，金光的目标，正是自己手中提着的西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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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得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