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原来是你

同一片夜色下。

乔有道和铜九如火如荼的战斗,似乎也进入了尾声。

乔有道将铜九引得很远,离迎春楼起码有二十里,他相信李宴年能诛杀西门羽。

他要做的,就是缠住铜九。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师弟李宴年居然还没有来找他,迎春楼离西门世家不远,莫非是西门世家的支援到了?

这想法浮现在脑海,让他有些心急了。

铜九从他有些急迫的剑招中看出了异样,也猜得到了一些,认为西门羽的族人赶去救他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最起码,西门羽死不了,自己的命也保住了。

他开始变得狡猾,不再和乔有道拼个你死我活,而是不停以神出鬼没的隐匿之术纠缠着乔有道。

在众多观众的视角下,本来占据上风的乔有道,俨然落入了下风。

许多下了大赌注在乔有道身上的赌徒,纷纷在心中大骂,又不停期盼着这位好看飘逸的白衣剑仙能反败为胜。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猛。

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乔有道手中的本命法器这雨水洗涤下更明亮锋利了,他望着那不让自己离去的铜九,古井无波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从来没有的杀意。

“我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要。”

雨水真实的嘀嗒在他的脸上,不再像之前,总有一层看不见的灵力护体。

铜九是杀手,对杀意这种东西太明显不过了。

他心里发慌,但是作为杀手,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他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修为和自己一样,但杀人绝对没自己多的青年手上。

杀得人多,就证明经验更丰富。

铜九的三棱剑隐藏在左臂后,无论如何,在没收到西门羽安全的消息之前,他不会让乔有道过去。

对面,乔有道提起了剑。

铜九身体一紧,又放松了下去。

原来乔有道的动作,是为了割下衣服的长条,不是为了进攻。

他又有些迷茫,因为乔有道将割下的长条蒙在眼睛上。

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的青年很奇怪,比他杀过的人都奇怪。

练气修士虽然有能感知周围一切的神识,但是在这个阶段,眼睛远远比神识更有用。

蒙上眼睛,还想杀自己?

铜九轻蔑一笑。

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

“来吧!来吧!”

他倒立藏于左臂的三棱剑发出寒光。

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乔有道动了,他的动作是那么慢,真的和个瞎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向着他刺来。

铜九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这一剑,他刚学的时候都能随便挡下。

面对绵弱无力,虚虚晃晃,悠悠荡荡的瞎子剑,他的三棱剑露出狰狞,轻轻松松地就将这瞎子剑折断,他得意的看着断剑落在满是雨水的青石地上。

“为什么没有剑落地的声音?”

….

铜九低头,那断剑的的确确就躺在青石地上,被雨水狠狠地拍打着。

他又抬头,寒光刺眼,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出现了刹那间的亮光,亮光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蒙眼的儒雅青年拿着他的本命法器,将他……一剑封喉。

剑气悠长,更是销铁如泥,自己坚硬不输玄铁的脖子,就这样断了。

所以,他才可以“看”见。

铜九的头颅落在地上,很快随着雨水流淌,带出了鲜艳滚烫的血液……

他残存的意识让他张了张口,似乎在说:

“这一剑,何名?”

乔有道收起了剑,自始自终都没有摘下布条,他不吝道:

“随心。”

铜九闭上了眼睛,用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留下了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话语。

“原来是你。”

……

酒楼茶肆檐角的灯笼、小摊上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快速往家中赶路的行人,在李宴年脚下快速略过。

“乔师兄,等着我!我很快就到了!”

李宴年在飘零的雨夜中,飞快地往着那有着乔有道气息的方向飞行。

到了!

李宴年松了一口气,他亲眼看见乔有道用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招,将暗影楼的杀手铜九斩去了头颅。

他不解的是,都说暗影楼的杀手是厉害的角色,为什么这个铜九那么笨,二师兄的这一剑换作他都能轻易抵挡,这铜九却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抬手一剑还扑了空,然后就在一脸得意中……死了?……

他不解的是,都说暗影楼的杀手是厉害的角色,为什么这个铜九那么笨,二师兄的这一剑换作他都能轻易抵挡,这铜九却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抬手一剑还扑了空,然后就在一脸得意中……死了?

李宴年摇着头,只觉得是这暗影楼名气大过了实力。

他落到乔有道身边,道:

“乔师兄,西门羽死了。我们快走,免得西门霸追来。”

乔有道见李宴年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他先是问了句。

“血多不多?”

李宴年看了一眼铜九的尸体,那汩汩而流的血液混合着雨水,不断流淌。

要不是此时紧急,真想骗乔有道取下布条,看看是不是真的见血就晕。

他终究没这样做,而是道:

“满江红啊!”

乔有道连忙侧身,背对铜九的尸体,慌张道:

“走走走,赶快走!”

说完,手往后扬,精准的抓住了李宴年胳膊,带着他飞速离开。

那些躲在酒楼茶肆看热闹的人们,已经痴呆,这让人羡慕的仙人真死在他们面前,震撼冲击力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就连在赌注中获胜的赌徒,都嘴巴紧闭,神情茫然,呆立身形,一动不动。

直到大雨渐渐停止,乔有道和李宴年离去都不知多久,才逐渐缓过神来,爆发出惊天的尖叫。

……

锦象城,城门外。

乔有道摘下了布条,眼皮跳动不止。

他拍着自己胸脯,不停道:

“幸好捂的严实,没看见血。”

身旁。

李宴年正弯着腰,时不时发出呕吐声。

当时担心乔有道,加上自己虚弱无比,杀了西门羽后,大脑中容不下什么怪异的想法,更没有恶心的感觉。

现在安定下来,西门羽溅血的场景却是一次次在他脑海放映,那种第一次杀人的恶心感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扑面而来。

“杀人……是真的难受啊。”

李宴年一边吐,一边说道。

西门羽没见到血,所以很快平复了心情,走到李宴年旁边,目视远方,颇有感触的说道:

“可是……修行一路,为己、为人,总会杀人的。只要是修行之人,怎么可能不杀人,就连美貌的大师姐都杀了不少人。”

李宴年觉得胃里的东西差不多都吐空了,恶心感觉也减弱了不少。

他站起来,摇着手。

“齐师兄,你这就说错了。师母她就没杀过人!”

齐有道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而是苦着脸,生无可恋的道:

“咱们违背了师母的命令,回去少不得被训。我这耳朵,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李宴年也叹口气,摸了摸自己左耳朵。

“谁不是。”

……

.

穷得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