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关系了。”周流听了一拍手,赶紧解释道:“我刚才从田里干完活回去,碰到了你一个人,你猜我碰见谁了。”
“谁啊?平安吗?”平自匀心里忽然一动,他心里想着,是不是平安回来了。
“哎呀,你再猜!”周流拍了拍了手继续说道。
“你这说了半晌,什么也没说,还要我猜?我要做饭了,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啊。”平自匀有些无语,转身就要关门继续去做饭。虽然他们之间确实不怎么对付,但也没必要过来怎么戏耍自己吧。
“诶!诶!诶!”周流见他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赶紧上去拦住他,“别走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快说。”平自匀盯了一下周流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周流立马放开手,笑呵呵看着平自匀,然后对着门口大吼了一声:“进来吧!”
平自匀心里有些紧张的看向门口,他不知道会是谁从门口进来,但他现在心里想的全是平安。
谁知周流的话音落下,只见一个瘦高瘦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道袍,抬起脚跨进了木门,然后一脸笑着的看着平自匀。
“爹。”
来者正是平安。
平安在飞奔回家的路上,刚好遇见了刚才田里上来的周流,然后停在他的面前,盯着周流看着。
周流好奇地看着模样清秀,一脸书生气,还穿着一身道袍的平安,不禁地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六叔,我是平安啊!”平安看着周流皱着眉头问自己是谁的样子,尴尬地摸了摸头介绍道。
“平安?!”周流显然是不敢相信,然后又围着平安转了一圈仔细地打量着:“你真是平安?”
“真是我,六叔。”平安依旧尴尬地看着周流。
“你怎么下山了啊?”
而周流好像也反应过来了,这个村子里,除了平安好像还没人叫自己六叔了。
“我是来跟我爹告别。”平安说到这,脸上有些忧郁,在山上待了十年,好不容易可以下山看看自己的父亲了,却没有想到的是告别。
“告别?”周流有些不解的说了句。
“您应该知道,我前段时间的乡试已经过了,这两天就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了。”平安向周流解释道。
“这样啊。走,我带你去找你爹。”周流说着,先是回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再带着平安来到那个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第一个家。
平安站在木门的泥墙那,他看着周流敲响门,然后是门打开,时隔多年他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旁默默地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对不对,他的父亲今年已经三十好几了,再过十年就快要五十了。
平安选择了跟着老神仙修行,或许,也说不定真的能触摸到长生或者成仙的法门,可他的父亲呢?他怎么办?
….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却听见周流吼着,让他进去。
于是他把这些想法先全都抛诸脑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到门口,一步跨了进去,看着平自匀叫了声爹。
“平,平安?”平自匀看着眼前的少年,有点不敢相信,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叫了声。
“爹。”平安走到平自匀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平安,你都这么大了啊。”平自匀对下身子,抚摸着他的脸,不停地拍打着平安的身体,声音有些哽咽:“身体也壮实了。”
平安看着父亲眼中打转的泪水,一下抱着父亲,再次叫了声爹。
一旁的周流看着父子两人相聚,脸上也露出笑容,但很快他脸上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苦,最后他叹了声气。在父子两人的拥抱中摇着头离开了。
平安换下了道袍,穿着父亲衣服坐在饭桌前。他看着桌子上一道道冒着热气的菜肴,脸上虽然笑着,可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他虽然从小没有娘亲,但是他有父亲,如果自己离开了这个村子,他的父亲怎么办。
尽管父亲现在还年富力强,可若等他老了怎么办?
他现在动摇了。
“平安,平安?你怎么了?”
坐在平安对面的平自匀看着他拿着筷子,一脸笑容却一动不动的,有些担心地问道。……
坐在平安对面的平自匀看着他拿着筷子,一脸笑容却一动不动的,有些担心地问道。
“爹,没事。”平安看着父亲担心的模样,强忍着心里的想法,笑着回答平自匀。
“快吃饭吧,也不知道你这十年在山上吃的什么。听说道士都吃素,我就都多做了素菜。”
平自匀说着还一边往平安的碗里夹菜。
“爹,我在山上跟着师父天天吃肉。”
平安使劲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他不想让父亲担心自己在山上过得不好,赶紧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平自匀听着也就放心,这些年他一直担心平安过得清苦。
他曾经也悄悄地上过山,想要去看平安,却被老者拦了下来。
他也求过老者让他上山看看,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老者还曾对他说过,“说到底,这一切还是老道我种下的孽,想要他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从今往后就不要再上山了。”
平自匀那天在山脚哭得撕心裂肺,他在悔恨自己,为什么要追求那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夜已深,晚风吹动着山顶茅屋前的火堆,四处飘摇。
“老神仙,平安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一名青年坐在火堆前,双手伸出烤着火。
“嗯~怎么了?”老者正闭着眼睛,盘膝而坐着,冥想着。听到青年的话立马睁开了眼睛问道。
“今天他下山回到家之后,直接就跪在平兄面前了。”坐在火堆前的青年正是周流。
“这很正常,父子间的感情嘛!”老者一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我只是担心平安,凡心太重,又一心想要问仙求道,再加上他身体里的东西,我怕……”周流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老者打断了。
“放心吧,他自有分寸。”老者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回茅屋去了。
周流见老者进了茅屋也站起身,对着茅屋恭敬地鞠了一躬,也转身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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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