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
其余未曾参与围攻的当世天骄们,此刻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这群平日里自命不凡的绝代人杰,在这场闹剧落幕之后,心思全都活络了起来。
有人暗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与庆幸。
这些人原本也是对叶天心怀嫉妒,甚至在紫无极暗中串联时,也曾有过那么一丝心动的。
但出于生性谨慎,或是对万古叶家底蕴的本能忌惮。
他们在最后一刻极其艰难地按捺住了出手的冲动。
“太险了……简直是太险了!”
一位来自古老世家的圣子,在案几下死死地握住了拳头,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幸亏本圣子方才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被紫无极那番蛊惑人心的鬼话给蒙蔽了心智。”
他看着远处那些灰头土脸,面色惨白的二十几位参与围攻的天骄。
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优越感与幸灾乐祸。
“若是方才本圣子也跟着他们一同出手了。”
“此刻那份丢人现眼的耻辱名单上,绝对会多上我一个极其刺目的名字。”
他极其隐晦地瞥了一眼紫无极手腕上那圈若隐若现的混沌色烙印。
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说不定,还会像那个蠢货紫无极那样,被叶天极其屈辱地在身上留下一道警告烙印。”
“那可是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人难受的终极羞辱啊。”
这些暗自庆幸的天骄们,此刻看向紫无极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畏与忌惮。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极其刺耳的幸灾乐祸。
这位紫霄圣朝的太子。
平日里在这永恒仙域的东域,那是何等的眼高于顶,不可一世。
他从来不把任何当世天骄放在眼里,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唯我独尊的狂傲姿态。
可是今日。
在这汇聚了诸天万界最顶尖妖孽的未央天阙之中。
他却接连两次,被同一个少年极其残忍地,毫无保留地随手碾压!
第一次,是在演武台的混战中。
他联合暗无极与冷凝霜,企图在乱战中试探叶天。
结果被叶天随手一挥,那一道极其平淡的混沌涟漪,便将他们三人的最强合击极其轻易地化解。
如果说第一次的落败,还能勉强用对手实力超群来寻找一丝极其可怜的借口。
那么这第二次的惨败。
则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将紫无极那高高在上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
第二次!
他费尽心机,用尽手段。
极其卑鄙地串联了二十几位名震一方的绝顶天骄。
在自以为万无一失,足以将神皇都轰成渣的绝命杀局之中。
竟然。
被那个白衣少年。
用一只用来喝酒的极其普通的白玉酒杯。
给化解了二十几个人的倾力围攻!
更离谱的是。
那只酒杯在挡下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合击之后。
竟然极其平稳地落回了桌面上,杯中的美酒连一滴都没有洒出去!
这等犹如神话般荒谬的战绩。
这等被一只酒杯彻底碾碎骄傲的残酷现实。
让紫无极这位紫霄太子的脸面,算是彻彻底底地丢尽了。
“紫无极这张脸,恐怕要一直丢到那条古仙路试炼彻底结束,都别想再捡回来了。”
有人在暗中极其刻薄地用神念传音嘲笑着。
“就算他将来有幸在仙路上得到了天大的机缘,踏入了神皇之境。”
“只要一提到今日之事,他也永远都洗刷不掉这‘一杯之辱’的耻辱印记。”
在这些嘲讽与庆幸的目光之外。
大殿内还有一部分心思更加深沉,眼光更加毒辣的绝顶天骄。
他们看向叶天的目光,已经从先前的警惕与忌惮。
转变成了一种对彼此之间那犹如天堑般差距的极致清醒认知。
这些天骄,无一不是各自道统中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他们拥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与极其敏锐的战斗直觉。
方才在这未央天阙的大殿之中。
当叶天接连展现出那种深不可测的底蕴时。
他们虽然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白衣少年的战力,绝对远超在场的所有当代天骄。
但。
在他们那骄傲到了骨子里的道心深处。
始终还极其顽固地,抱着几分不切实际的微小侥幸。
“或许,他只是底蕴比我们深厚一些,比在场的众人强了一两成而已。”
“或许,他刚才能够击败八荒战尊,仅仅只是仗着那万古混沌体在肉身强度上的绝对优势。”
“若论起对大道法则的精细操控,若论起那些诡异莫测的禁忌神通。”
“他在神通层面,未必就能比得过我们这些专精此道的禁忌传人。”
这种极其可笑的自我安慰,曾经在他们的脑海中极其顽强地盘旋着。
支撑着他们那可怜的自尊心。
但是。
现在。
在亲眼目睹了那只白玉酒杯所创造的不可思议神迹之后。
他们清醒了。
这种清醒,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要为之冻结的残酷冰冷。
一只极其普通的酒杯。
在没有灌注任何惊天动地的狂暴法力的情况下。
仅仅只是极其随意地砸出了一圈混沌涟漪。
就能在瞬间。
毫无破绽地,极其完美地化解掉二十几位绝顶天骄联手打出的全力合击!
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这种对大道法则那种犹如造物主般的深层次理解与降维运用。
这种实力,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可以用来比较的量级之上!
“这绝对不是强了一两成的概念。”
一位曾被誉为星空下第一奇才的古老世家传人。
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苦涩的唾沫,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哀叹。
“这根本毫无力量多寡的简单叠加。”
“这……这是强了整整一个维度的生命层次碾压啊!”
那些原本还幻想着在仙路试炼中。
通过极其精妙的算计,或者是极其完美的阵法配合。
去寻找叶天的破绽,试图将其拉下神坛的天骄们。
在这一刻。
将那些极其可笑的念头被粗暴地从脑海中完全抹除了。
在绝对的高维度力量面前。
任何阴谋诡计,任何精妙的神通配合。
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拙劣把戏。
不堪一击。
就在这些当世天骄们的心态发生着翻天覆地剧变的同时。
大殿内那些一直坐在极其偏僻的阴暗角落里。
从宴会开始便保持着绝对沉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古代怪胎与禁忌天骄们。
此刻。
也纷纷发生了极其惊人的动静。
“唰!”
“唰!”
“唰!”
一道道被岁月尘封了无数个纪元的古老气机。
在阴影中极其隐秘地复苏了。
这些曾在仙古,冥古时代呼风唤雨,镇压一世的无敌老怪物们。
纷纷极其缓慢地。
睁开了那双已经万古未曾完全睁开过的法眼!
他们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视当世群雄如草芥的极致傲慢。
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超然姿态。
一双双流转着极其沧桑,极其古老的大道法则的眼眸。
全都极其凝重,极其专注地。
重新审视着大殿中央。
那个自始至终。
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仅仅只是极其慵懒地靠在座椅上,便镇压了全场的白衣少年。
在演武台边缘的席位上。
那位来自万龙巢,刚刚在战台上大杀四方,展现出无敌凶威的混沌龙子,龙渊。
他那具庞大如铁塔般,布满暗金龙鳞的身躯。
在这一刻,竟然极其不受控制地微微紧绷了起来。
龙渊那双向来充满着轻蔑,暴虐与傲慢的暗金竖瞳。
在看到那只白玉酒杯极其安稳地落回案几的那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猛然!
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就在一炷香之前。
他还在那座暗红色的演武台上,凭借着那强横无匹的太古龙躯与仙古法力。
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一般。
极其残暴地横扫了十几个当世极其出名的顶尖天骄。
他当时还沉浸在自己那傲视群雄,无可匹敌的辉煌战绩之中。
心中甚至还生出了一丝极其洋洋自得的骄傲情绪。
他以为。
自己这尊沉睡了六个纪元的远古魔神。
在这黄金大世刚刚开启的初期。
绝对已经是这世间最顶尖,最无敌的存在之一。
但此刻。
面对叶天那轻描淡写的一击。
龙渊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都更加快速,更加敏锐,也更加极其痛苦地认清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
他在那演武台上。
极其卖力地,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地。
守了足足十几轮。
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挑战者,无人能挡。
这在旁人看来,确实已经是此次未央争霸中目前表现最为出色,最为耀眼的天骄之一。
但是。
但是那个名叫叶天的白衣少年。
他甚至连那张椅子都没有离开过。
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仅仅只是用了一只极其普通的用来喝酒的白玉酒杯。
便极其轻松地。
做到了二十几个他需要全力以赴,必须全神贯注去逐个击破的绝顶对手。
合力都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这种极其强烈的对比。
这种如同云泥之别的巨大反差。
让龙渊这位一向自视甚高,认为自己除了神帝谁都不服的混沌龙子。
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其罕见的深深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太古龙族尊严,在那个少年的面前。
简直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整个未央天阙的主殿,就沉浸在这种极其微妙,极其诡异,却又让人感到极度压抑的氛围之中。
每个人都在心中重新评估着这方大千世界的未来格局。
重新衡量着那个白衣少年在这场黄金大世中,究竟占据着何等不可撼动的恐怖地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一道极其清脆,极其悦耳的声音。
极其恰到好处地。
在大殿的最上方响了起来。
“啪!啪!”
伴随着两声极其轻柔的击掌声。
秦未央那如春水般温润的嗓音,再次在大殿内缓缓荡漾开来。
“诸位道友,今夜的宴会。”
“当真是精彩纷呈,让未央大开眼界。”
她的语调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从容不迫的味道。
那张完美无瑕的绝美脸庞上,挂着极其得体的淡淡微笑。
但若是极其熟悉她的人。
或者是那些神识极其敏锐的老牌神皇。
便能极其清晰地。
从她那平淡的语气之中。
捕捉到一丝极其隐秘,极其难以察觉的。
深深的欣慰与极度的释然。
秦未央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那双深邃得藏着星海的眼眸,极其温柔地注视着下方的叶天。
她方才,站在这未央天阙的最高处。
亲眼见证了那个白衣少年。
是如何用一只极其普通的酒杯。
极其霸道,极其不讲道理地。
化解了二十几位绝顶天骄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联合围攻。
这等惊世骇俗的无上风采。
这等将诸天万界的天才尽数踩在脚下的无敌姿态。
让秦未央这位未央第一天才的心里清楚一个绝对的事实。
如果今夜。
这个名叫叶天的少年。
他真的对这场未央争霸的魁首之位,产生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兴趣。
如果他想要将那株百万年份的仙参神果。
将那个能够触碰未央神树的唯一资格。
极其霸道地收入囊中。
那么……在这座汇聚了永恒仙域最强血液的未央天阙之内。
在这个群星璀璨,怪物横行的大殿之中。
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任何一方势力的绝代天骄。
甚至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代怪胎和护法老怪物们加在一起。
都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能够去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