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也不是,我觉得你回去可以继续研究杨保炽,他太多谜团了!不过,研究的成果最好不要发表,否则让盗墓贼见了,他们冲进将西秦岭翻个底朝天,就不大好了。”
宫教授老脸无语。
“之前我都跟你说了,我是一个相当有层次的文人,比别的文人更加迂腐、虚荣、矫情、势利!所以,你说我继续进陵墓会成为历史的罪人,我怕丢脸,不进就不进!”
“可你让我回去研究杨保炽,又不让发表,一点虚名都得不到,我还研究个屁!”
我抽了抽鼻子。
“教授,不让你发表学术论文,但你可以写小说啊!你不是说杨保炽是傀儡国君,多情才子,舞蹈大师么,这是多么生动的主角!”
“你发表一部长篇小说,一来不会有盗墓贼相信小说内容,搞不了事,二来等若干年之后杨保炽陵墓发掘了,大家突然发现一位历史学教授,早在多年前就写了一本完全吻合历史的小说,对你会有多么敬仰和崇拜?”
宫教授闻言,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愣了若干秒,他一拍大腿,欣喜异常。
“对呀!要是发表论文,那些学术老爷们还左审右审,叽叽歪歪,指不定最终会来一句没实质性证据将我的心血全给否了!”
“可写小说就不一样,故事嘛,怎么写都可以,完全不受限制,不仅能将现有的发现写进去,还能融合我的猜测!小孟,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思路就是宽!”
我握住了宫教授的手。
“教授,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一睹为快了!”
宫教授回道:“我写完之后,第一时间让你斧正。”
我心中暗呼了一口气,总算搞定了老爷子。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我不仅进了陵墓,取了昆仑娘瞳,而且主墓室还被周云浩启动机关给弄塌了,他不得当场背过气去?
我离开病房,到住院楼外的花园抽烟。
董胖子跟出来陪我抽。
这货一出住院大楼,笑得像个癫子。
我问:“你发什么神经?”
董胖子说:“你把人家一个堂堂历史学教授,忽悠去写小说,真特么太奇葩了,哈哈哈!”
我:“......”
办完出院手续,我们离开宕昌。
老楚牵着洞络子,幸福的像花儿一样,笑嘻嘻与我们告别。
董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什么?”
老楚问:“忘了什么?”
董胖子手指着洞络子。
“你追了几年没抓到它,我们千辛万苦帮你给逮住了,你不得对我们表示点诚意?”
老楚挠了挠头。
“胖爷,你想要什么诚意?”
董胖子想开口说话,我一把扯住了他,转头问老楚:“看你自己喽。”
扯住董胖子的原因,主要是这货没见过啥是世面,万一他讲出钱啊或者说某种小玩意儿,实在不值当,干脆让老楚自己讲。
老楚想了一想。
“几位爷,这洞络子对你们无用,可对我们憋宝人来说,可是无价之宝,我感觉用什么宝贝都回馈不了你们。”
“要不这样吧,以后你们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什么东西,哪怕我没有,向别的憋宝人借,也借来给你们。如果你们要老楚帮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董胖子铜锣眼瞪老大。
“你特么开空头支票......”
我再次扯住了董胖子,笑着对老楚说:“没问题!”
老楚向我们抱拳:“几位爷,江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董胖子瞅着老楚离去的背影。
“这小子万一以后不搭理我们呢?”
我摇了摇头。
“不至于。”
欲取先予,方得大成。
上次雷村木影堂明二爷之事,当时我就是什么要求都没提,后来我一个电话,明二爷带着人帮了我天大的忙。
江湖人,心中没啥原则,但都会有底线。
知恩图报算是底线之一。
我们先乘车到兰市,再乘飞机到沪,然后再转机飞福市。
在飞机上,宫教授已经将小说书名给取好了:《仇池烬火》。
老爷子问我对这个书名有什么意见。
我说名字虽好,但体现不出杨保炽的一生,干脆改成《秦岭不归人》。
宫教授大为赞赏,说改的好,再次问我是什么学历。
我装尿急离开了座位。
来到福市之后,先送宫教授回了家,再来到棚户区,将小易交给了他姐夫姐姐。
小易开心坏了,扑到他姐夫姐姐身边,大喊想死你们了。
等他们亲昵完毕,我将他姐夫李仁拉到一边。
“李哥,这次我带他出去,小易发了一次烧,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记不得了,而且也没了帮人看事的能力。”
李仁闻言,不大信。
我让他可以试一试。
李仁将小易拉进了屋子。
半个小时之后,他从屋子出来,眼眶都红了,握着我的手,激动万分。
“兄弟,小易真的不记得那些烂事了......你带他出去一趟,问题竟然解决了,你就是他的贵人,我太感谢你了!”
前面曾说过,李仁夫妻完全是因为小易以前名气太大,不少人来看稀奇、求帮忙,不堪其扰,才搬到福市棚户区,他们对小易这种情况一直很担心,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正常小孩,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这次问题突然解决,在李仁夫妻的心中,无异于小易大病痊愈。
我说:“没事,只要小家伙好好的,我们也开心。”
李仁夫妻留我们在福市多住几天。
我们说有事,吃过晚饭就离开。
李仁夫妻带着小易与我们告别。
我们心中对小家伙很不舍,亲昵了好一会儿。
走的时候,小瑶哭得都不敢回头看。
我们出了棚户区,正准备打车离开,身后传来了小易的声音。
“姐姐!孟哥!董哥!”
回头一看,瞅见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来到了棚户区一楼的水泥顶上,怔怔地看着我们。
他见我们回头,莫名奇妙来了一句。
“你们一定要等我长大啊!”
小瑶红着眼眶笑问:“为什么要等你长大啊?”
小易说:“我想给你们养老送终的!”
讲完之后,他双膝弯曲,跪下了,冲我们磕头。
月色之下,小小的身影,磕得虔诚而认真。
距离有一些远,磕头声音太小,可在我们心中,份量却很重。
小家伙是在祝福我们一辈子平安到老么?
应该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