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豪被霍克像拖死狗一样在水泥地上摩擦。
他的西装早变成了破布条,屁股磨得生疼。
“霍师傅,霍大爷,您饶了我吧!”
陆子豪声音颤抖得快要听不见了。
霍克没说话,脚步依旧平稳地往修理铺挪。
手中的管钳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江城上空的太阳突然晃动了一下。
天空的蓝色瞬间被某种浓郁的紫色强行稀释。
一层半透明的紫色光幕从地平线升起。
这光幕像是个扣住整座城市的巨碗。
地面的震颤声再次变得沉闷。
那种频率不像是地震,倒像是某种呼吸。
霍克停住脚,抬头看了看天。
“还没完没了了,这大眼珠子脾气真臭。”
他松开手,陆子豪直接撞在电线杆子上。
裂缝深处,那只银色巨爪猛地抠紧地面。
方圆一公里的建筑开始疯狂摇晃。
裂缝边缘喷出的不再是紫雾,而是实体的组织。
成百上千条银色的触手从地底弹射而出。
这些触手有的比电线杆还粗,有的细如发丝。
它们缠绕上沿街的建筑,疯狂向上攀爬。
远处的信号塔被触手勒住,钢架发出扭曲的呻吟。
城市边缘的紫色光幕正变得越来越厚。
“头儿,数据爆表了!”
艾丽丝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狂叫。
“那颗眼球在过度分泌生物组织。”
“它想把江城做成一个茧,彻底封锁起来。”
霍克看着路边一条正缠向公交车的触手。
他伸出脚,死死踩在那条滑腻腻的触手上。
触手在他鞋底下扭动,发出叽里咕噜的响声。
“封锁?它这是打算请我吃闭门羹?”
霍克脚尖发力,银色的表皮被他踩出一个血洞。
蓝色的粘液喷溅在地砖上,冒出一阵浓烟。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废品站。
那是老张头的地盘,专门堆放一些旧重工业件。
“艾丽丝,帮我查查南区那条旧冷却液管线。”
“就在地底下三十米,应该是给老厂房供能的。”
艾丽丝飞快地响应。
“查到了,但是那条管线早就废弃了。”
“里面装的是还没排空的液态氟化碳,压力极低。”
霍克已经冲进了废品站的铁大门。
他翻开一堆生锈的变速箱,拽出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台二十多年前产的“红星牌”工业水泵。
外壳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斑驳的铁锈。
“低就低点,能用就行。”
霍克把水泵扛在肩膀上,少说也有三百斤。
他几个起落跳到街角的一个铁井盖旁边。
他用管钳别开井盖,露出下面错综复杂的管道。
“雷蛇,听得见吗?”
雷蛇将军的声音在背景音里显得很嘈杂。
“霍克!南区已经完全失联了!”
“那种紫色光幕拦截了所有的卫星扫射!”
霍克把水泵重重地墩在井口边。
“别废话,让卡珊德拉放开南区管网的压力阀。”
“我要把老子地盘底下的那点冷气全都吸出来。”
雷蛇愣了三秒,吼道:
“你疯了?那些管道承受不住这种反向抽吸!”
霍克已经开始给水泵接线了。
他随手拽过陆子豪直升机残骸上的高能电瓶。
两根铜线摩擦,带起一大串刺眼的火花。
“管道裂了也是我修,你管得着吗?”
他把自备的合金软管直接捅进主供液口。
“艾丽丝,频率对调,开启逆流模式。”
老旧的水泵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巨大的震动让周围的废铁都跟着跳起舞。
霍克盯着那个发红的压力表盘。
“三,二,一,走你!”
他猛地合上闸刀,整台水泵疯狂地咆哮起来。
原本流向核心的微量冷却液被瞬间反吸。
管道内部发出剧烈的爆鸣声。
那些正缠在建筑上的银色触手僵了一下。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来自核心的凉意。
一层白色的冰霜迅速在触手表面蔓延开。
不到十秒钟,原本灵活扭动的触手变成了冰棍。
最粗的那根触手直接冻裂,崩出一地的冰渣。
霍克从水泵旁边站起身,搓了搓被冻红的手。
他从三轮车斗里翻出一把足有五公斤重的长柄铁锤。
这种大锤平时是用来砸重型拖拉机轮毂的。
“大眼珠子,咱们来玩个砸地鼠的游戏。”
霍克拎着大锤,走向最近的一条被冻住的触手。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腰部猛地发力。
大锤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八十!”
他嗓子里蹦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吆喝。
大锤重重地砸在水缸粗的冰冻触手上。
“哗啦——!”
十几米长的触手碎成了一堆细小的晶体。
蓝色的粘液在变成冰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活性。
霍克没停,跨过冰渣,冲向下一根。
“八十!”
第二根触手像玻璃一样崩解。
他就这么在街道上狂奔,锤影翻飞。
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八十”。
原本密密麻麻封锁街道的触手林。
在他的大锤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远处的断墙后头,缩着个满脸黑灰的流浪汉。
流浪汉手里捏着半个干馒头,眼睛瞪得浑圆。
他看着那个在紫色烟雾里挥锤的男人。
那每一锤下去,都有雷鸣般的响声。
漫天的冰晶在紫色光幕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
“这……这就是神迹啊!”
流浪汉忍不住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嘀咕。
“天神下凡了,天神来救咱们了!”
霍克刚好拎着大锤从他身边路过。
他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霜。
“瞎嘀咕什么呢?”
霍克用锤柄敲了敲地上的那堆碎冰。
流浪汉指着那些碎成渣的怪物,声音打颤。
“您刚才那一锤一锤的,难道不是仙术吗?”
霍克冷笑一声,把沉重的大锤扛在肩上。
“这叫物理常识,没文化真可怕。”
他指了指那台还在冒白烟的老旧水泵。
“热胀冷缩懂不懂?脆性断裂听过没?”
“这种级别的生物组织,只要内部降到零下四十度。”
“拿根擀面杖都能给它敲碎了。”
流浪汉听得一脸懵逼,手里馒头都掉了。
霍克没理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南区中心。
更多的触手正在疯狂破土而出。
但那台老水泵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电机里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烟。
“头儿,水泵要炸了!”
艾丽丝在频道里发出尖叫。
“地底下的反冲压力太大了,管网正在崩毁!”
霍克眼神一厉,扔掉大锤。
他身形如电,瞬间回到了水泵旁边。
他没有关掉闸刀,反而把手按在了滚烫的电机上。
手掌心的蓝电弧疯狂地涌进电机。
“崩毁?还没修好,准你崩了吗?”
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像树根一样扭结。
原本已经冒烟的电机,在他的压制下再次疯狂转动。
最后一股极寒的压力顺着管道喷涌而出。
以修理铺为中心,方圆五百米的地面瞬间结冰。
那些还没来得及张开的触手全被封死在地下。
紫色光幕在这一刻由于失去能量供给,剧烈晃动起来。
霍克一脚踹开冒火的水泵。
他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的流浪汉。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回家睡觉?”
流浪汉连滚带爬地跑向巷子深处。
霍克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红梅,点燃抽了一口。
“艾丽丝,这只是第一道屏障吧?”
艾丽丝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低沉。
“没错,头儿,真正的麻烦在后头。”
“那颗眼球刚才被你冻伤了,它要动真格的了。”
江城中心的地面突然发出一声牙酸的爆裂。
一个比足球场还要大的深坑出现在废墟中央。
金色的光芒从深坑底部猛地刺破云霄。
原本被冻碎的触手残骸,竟开始在金光下重新聚合。
这些残骸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高达几十米的巨人雏形。
巨人没有皮肤,全身都是裸露的银色经络。
每一根经络都在像泵机一样疯狂跳动。
霍克眯起眼,看着那个正在升起的怪物。
他随手把烟头掐灭,扔在碎冰堆里。
“这型号,我的修理手册上可没写过。”
他反手摸向背后的短刃。
冰蓝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悄然亮起。
而那个银色巨人,正低下头看向这个渺小的男人。
怪物的巨口张开,发出一阵高频的音爆。
整条街的玻璃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炸裂。
霍克没退,反而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他的皮鞋在冰面上踩出一道细密的裂缝。
“噪音太大,得给你装个消音器。”
他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地底下的眼球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这种声音直接作用在每个人的大脑深处。
全城的幸存者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除了霍克。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死死盯着怪物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正在忽明忽暗。
“那就是总闸了吧?”
霍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三轮车排气管再次喷出蓝火。
就在巨人挥动巨拳砸向地面的前一秒。
霍克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顺着冰面贴地滑行。
他像是一把锋利的刻刀,划破了怪物的威压。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沈家大厦顶楼。
沈若冰正站在玻璃窗前,手心里全是汗。
“他……他冲过去了?”
她看着那个在巨大怪物脚下穿梭的黑影。
画面突然变得一片模糊。
整座城市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由于磁场干扰,彻底瘫痪。
黑暗中,只有霍克那一抹冰蓝色的刀光还在跳动。
这一局,不再是单纯的修修补补。
霍克已经做好了把整颗星球“拆了重装”的打算。
他左手的管钳猛地一甩。
合金钩索精准地钩住了怪物的膝关节。
“这关节,太松了。”
他冷哼一声,整个人顺着钢丝腾空而起。
短刃在空中带出一道半月形的寒芒。
他瞄准的,正是那个正在加速搏动的紫色晶体。
而巨人的手掌,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拍到了他的头顶。
“雷蛇,主炮最后十秒!”
霍克的声音在频道里变得极度冷静。
“不管看见什么,都不准停火!”
“哪怕我死在下面,也得把这眼珠子给我烧穿了!”
天空中,审判者号旗舰的炮口已经红得透亮。
死神的鐮刀已经架在了江城的脖子上。
霍克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了巨人的抓捕。
他的瞳孔里,已经只剩下了那颗紫色的晶体。
“给我,熄火吧!”
他发出一声怒吼,冰蓝短刃狠狠扎进了核心。
江城的夜晚,在这一秒彻底陷入了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足以撕裂空间的爆炸。
在这光芒的最中心,霍克像是一片落叶,被巨大的气浪瞬间掀飞。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块破碎的紫色晶体。
这一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