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前两天不是你小子撕心裂肺地喊着“楠姐”吗?咋滴这会你给媳妇儿松绑你倒是不乐意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我”此时已经完全换了个人。
老瞎子空洞的眼窝转向我,看了一会儿:“那就依小先生所言。捆着就捆着,给她绑个活结,能走动就成。”
顿了顿,他犹豫着上前:“小先生方才那番话,老朽斗胆问一句......”
“观星测气,非天象不可用,平地起卦,非地脉不可推,此地深埋地下,一不见天,二不接地,小先生如何能断得如此精准?”
我轻笑一声:“谁说无天无地?头顶三丈为天,脚下三尺为地,天有九星,地有九宫,何处不可用?”
老瞎子微微一怔。
“你所学的龙门堪舆,讲的是山形地势,讲的是龙脉走向,说白了,是靠眼力吃饭。”
我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山有形,水有势,气有动,星有轨,万物皆在一元之中,你只算到了山,却没算到天,真正的风水术怎能少了这个因素?”
老瞎子浑身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有一肚子话说不出口。
我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后生你的底子不差,只是路子走偏了。龙门堪舆若学到深处,未必不能窥见天机,只可惜你师父只教了你形,没教你神。”
“小先生的意思是……”老瞎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若有缘分,日后自有机缘。”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走吧,进去看看那畜生留了什么。”
老瞎子沉默片刻,再次抱拳一礼:“多谢小先生指点。”
几个小弟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我转身,大步跨进了坑室。
......
内里的坑室约莫四米见方,四壁都是青砖砌成,看着平平无奇。
不过既然是殉葬坑,里头自然是有东西的。
只见此处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木头箱子,上头的铁锁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有些木料已经腐朽,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东西。
“卧槽?银子?”一个汉子惊呼出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踹开一个烂了半边的木箱。
哗啦——
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骨碌碌滚了一地。
下一秒,所有人的手电都迫不及待地往地上洒去......
“嗯?”
“我操了蛋了。”
“这什么玩意儿?”
我低头,随意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东西。
这哪是什么银子,分明是袁大头啊,还是民国三年那批,存世量极大,品相也一般,单枚市值有个几块钱就烧高香了。
几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兴奋劲儿也一下子垮了。
有人不死心,犹豫着看向老瞎子:“把、把头,咱整一箱子出去?”
老瞎子冷冷开口,“别费那力气,出力不讨好。”
几个汉子悻悻地放下手里的银元,啐了一声:“狗日的张宗昌。”
我没理他们,环视了一圈坑室,目光落在此处的另外两道通道上。
老瞎子也发现两处通道,上前几步,恭敬地问道:“敢问小先生,走哪一条?”
“随便。”我随口答道,“善用风水之人不屑用陷阱,此局已破,面都是正儿八经的殉葬坑,没有杀机,走哪条都一样。”
老瞎子微微颔首,最后选了左边那道门。
门后是一条略窄的甬道,走了没多久,便又是一个坑室。
这一间比刚才的大了不少,约莫七八米见方,四壁同样用青砖砌成,但地面上放着的,却是一排排书架。
准确地说,是书架残骸。
木头已经腐朽了大半,书架上原本放着的东西散落一地,有些已经烂成了泥,有些还能勉强辨认出形状。
“字画。”一个汉子蹲下,捡起一卷残破的卷轴,展开一看,里面是一片模糊的墨迹,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这玩意儿值钱吗?”有人问。
“值钱个屁,烂成这样,神仙也救不了。”另一个汉子摇头。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连接的另一个坑室。
第二个坑室,比之前的略小,里面堆满了陶罐、瓷瓶、青铜器,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几乎堆满了半个房间。
“青铜器啊!”一个汉子眼睛一亮。
其余众人也是啧啧称奇,奈何脚底下却谁都没有动。
“哎!”
老瞎子叹了口气,默默往下一个甬道走:“继续走吧,青铜器这玩意儿不好出手,拿出去也是祸害。”
我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暗自琢磨。
看来这帮人的“洗玉”水平有限啊,几个青铜器都出不了手......
后面我们又走了几个坑室,里面的东西大同小异,无非是一些金银细软,不过数目正经不少,老瞎子一行人挑了一些小型的金饰和宝石装了一些。
嗯,差不多有两个蛇皮袋子那么多。
除了文物,我们还发现了一些稀世罕见的春宫图,说白了,也就是那个年代的小黄书,品相都不错,想必都是孤品中的孤品。
阿峰和小九挑了几件揣走了。
有个小半天的工夫,我们一行人“逛”到了这里的最后一个坑室。
手电光扫过去,我看到的是满地的木头箱子,比第一个坑室还要多,少说有二十几个,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箱子的木料保存得不错,铁锁虽然锈蚀,但箱子本身还算完整。
“又是箱子。”一个汉子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失望,“该不会又是袁大头吧?”
“打开看看。”我淡淡道。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撬棍,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对准锁扣狠狠一撬。
咔嚓——
铁锁崩断,箱盖被掀开。
电筒光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没有银元。
是...枪。
裹着油膜的步枪,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枪管上还涂着防锈油。
“我操!”那个汉子喃喃了一句,伸手拿起一支,掂了掂,“这、这是……中正式?”
“不是。”干孙儿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枪身上的铭文,脸色顿时变了,“这是……三八大盖?”
“日本货?”另一个汉子瞪大了眼睛,“这墓里怎么会有日本人的枪?”
我走到第二个箱子前,撬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子弹,黄澄澄的,在手电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第三个箱子,是手榴弹。
第四个箱子,是轻机枪。
第五个箱子,是歪把子机枪的零部件……
“这、这……”几个汉子已经彻底傻了,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一排排箱子前,看着满坑满谷的军火,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有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