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再动就会死,韦伯竟决定填塞关腹

韦伯的决定不是逃避。

持续失血、视野丢失、异常血管走行不明,任何一项都足以成为终止手术的理由。

三项同时出现,继续操作近乎赌博。

德国助手开始清点大号纱布垫。

“准备分层填塞。”

秦易没有动作。

“现在关腹,出血能压住吗?”

韦伯看着被血液浸透的纱布。

“只能尝试。”

“如果异常动脉仍然持续灌注呢?”

“维持主动脉临时控制,填塞后转介入栓塞。”

血管外科主任皱眉。

“患者当前血压撑不到转运。”

“继续切开,他会死得更快。”

韦伯的声音很低。

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

麻醉科主任再次报告。

“平均动脉压五十二。”

“升压药剂量已经很高。”

“凝血功能正在恶化。”

赵明看向玻璃门外。

陆晨已经离开参观位置。

下一秒,手术室外门打开。

陆晨站在缓冲区门口。

“如果教授同意,我可以接手。”

翻译将这句话转述过去。

韦伯猛地抬头。

几名德国医生也同时看向门口。

没人质疑陆晨是否拥有手术资质。

真正的问题是,韦伯都无法处理的盲区,陆晨凭什么接手。

秦易率先开口。

“陆晨,你有把握找到出血根部吗?”

“可以尝试。”

“需要多久?”

“先控制出血,再决定是否继续切除。”

陆晨没有许诺结果。

也没有说百分之百。

他只是给出当前唯一可能改变局面的路径。

韦伯盯着他。

“你准备从哪里进入?”

“沿主动脉左侧下探,绕过现有破口,先夹闭第二与第三腰动脉交通支。”

韦伯眉头骤然收紧。

“那里没有可见间隙。”

“肉眼没有。”

“盲目置钳可能损伤主动脉。”

“所以不用钳尖寻找。”

陆晨抬起双手。

“先用手指定位搏动和血管壁层次。”

德国血管外科医生立即摇头。

“那个空间只有不到一厘米。”

“足够。”

“你甚至看不到血管。”

“我不需要先看到。”

手术室再次安静。

这句话听上去近乎狂妄。

可秦易知道,陆晨曾在无视野条件下完成过深部血管控制。

他的手指对组织层次有着远超常人的判断力。

韦伯没有立即让位。

“你是否理解,一旦夹到腹主动脉薄弱区,患者会当场死亡?”

“理解。”

“也可能损伤腰动脉根部,造成无法修补的后壁破口。”

“理解。”

“那么你的依据是什么?”

陆晨看向术野。

“现有破口流量变化与主动脉局部阻断不一致,说明至少还有两组范围外供血。”

“右肾包膜静脉在夹闭第三条侧支时明显扩张,证明它不是独立血管。”

“异常血管网的静脉端靠右,动脉根部只能位于当前切口左后方。”

韦伯的眼神逐渐变化。

这些判断全部来自手术过程中出现的细节。

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不够。

组合在一起,却能勾勒出大致血流方向。

陆晨继续说道:“现在填塞,血管网仍会被持续灌注。”

“纱布压力会把出血暂时压向更深处,但无法关闭供血。”

“等转到介入室,患者可能已经出现腹膜后失控性血肿。”

血管外科主任低声说道:“他说得对。”

“目前填塞不是可靠止血,只是拖延。”

韦伯看向监护仪。

血压七十比四十二。

心率一百三十八。

患者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德国助手问道:“教授?”

韦伯沉默了整整五秒。

随后,他向后退了一步。

“让他上台。”

器械护士立即准备新的手术衣与手套。

陆晨转身进入刷手间。

赵明隔着玻璃看着他。

“你真要进去?”

“嗯。”

“血压还在掉。”

“给我两分钟。”

赵明没有问两分钟能做什么。

他只点头。

“我尽量维持。”

水流冲过陆晨的手指。

他的心率没有明显变化。

【神级血管吻合术已激活】

【外科之心已激活】

【筋膜层解剖感知已激活】

【张力分布感知已激活】

【术中血管危象处理术已激活】

系统提示依次浮现。

陆晨闭上眼睛一秒。

全息结构在脑海中迅速展开。

腹主动脉。

压扁的下腔静脉。

第二腰动脉交通支。

第三腰动脉异常分支。

右肾包膜动脉。

扁平静脉窦。

所有结构彼此交织,却并非完全无序。

血流必然有来路。

只要先切断来路,术野便能重新出现。

陆晨完成消毒,走入手术室。

秦易主动让出一助位置。

韦伯则站到对面。

“我负责压迫。”

“不。”

陆晨说道:“您保留原位,先不要改变任何力量。”

韦伯微微一怔。

“为什么?”

“现在的压迫维持着暂时平衡。”

“任何角度变化,都可能扩大静脉窦裂口。”

这句话让韦伯第一次完全按照陆晨的要求执行。

陆晨站上主刀位。

他没有拿剪刀。

也没有立刻索要血管钳。

“吸引器只清理左侧边缘。”

秦易控制吸引器,从纱布外侧吸走积血。

陆晨让一助松开最上方一块纱布垫。

血液立即涌出。

“不要全松。”

他把左手食指探入纱布与肿瘤之间。

术野深度超过十二厘米。

可供操作的空间不足一指宽。

指尖刚进入,便感受到三种完全不同的触感。

前方是粗糙坚硬的瘢痕。

后方是有规律搏动的主动脉壁。

两者之间,则有一条细软结构在高频震颤。

这不是单纯动脉搏动。

而是高速血流进入扩张静脉窦后的湍流反馈。

陆晨沿着震颤最强的方向向下滑动。

血液仍在不断涌出。

赵明报告。

“血压六十六比三十八。”

“还剩九十秒安全窗口。”

韦伯盯着陆晨的手。

“你摸到了什么?”

“第一组供血根部。”

陆晨伸出右手。

“长柄无创血管钳,弯头。”

器械护士下意识看向备用车。

那正是陆晨提前要求增加的器械。

血管钳递到他手中。

陆晨没有用钳尖试探。

他让钳身贴着自己的左手食指进入深部。

指尖在前方隔开主动脉壁。

钳尖则沿瘢痕与异常血管之间唯一的软组织间隙缓慢推进。

一厘米。

两厘米。

三厘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陆晨的右手停住。

“松开主动脉局部阻断带一秒。”

韦伯神色一变。

“现在?”

“我要确认供血根部。”

血管外科主任短暂松开阻断带。

陆晨指尖感受到的震颤瞬间增强。

位置准确。

“重新阻断。”

阻断带再次收紧。

陆晨闭合血管钳。

咔哒一声轻响。

术野中的血流突然减少近一半。

德国助手眼睛猛地睁大。

“夹住了。”

陆晨却没有抬头。

“还有一组。”

他伸手索要第二把深部血管钳。

墙上的计时器正在继续走动。

从陆晨站上主刀位开始,已经过去四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