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修复

风斋诡契 周天放假要休息啦

我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天是蓝的。蓝是什么?不知道。但天就是这个颜色。没有名字。

苏婉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暖是什么?不知道。但她的手就是这个温度。没有名字。

“林砚,今天我们来修复。”她说。

“修……复?”

“对。修复你的记忆。”

“记……忆?”

“你忘掉的东西。我们把它找回来。”

“怎……么找?”

“我传给你。”

她翻开账簿。

“无字,启动‘情感编织·记忆传递模式’。”

纸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需额外代价。

“什么代价?”

苏婉的记忆。每传递一段,抽取一段。

“我同意。”

确认。

苏婉闭上眼。她的头顶上,浮现出一段记忆的画面——

是林砚。第一次来听风斋,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棉麻衬衫。他说:“喝茶吗?”

苏婉把那幅画面织成丝线,轻轻地按在林砚的额头上。

林砚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棉麻衬衫。男人说:“喝茶吗?”

那个男人……是我。

“我……”林砚开口,“我……站在……门口。”

“对。你站在门口。那是你第一次见我。”

“你……坐在……桌旁。”

“对。我坐在八仙桌旁。你问我喝茶吗。”

“我……泡了……茶。”

“对。你泡了茉莉花茶。”

“54℃。”林砚说。

苏婉的眼泪流了下来。

“对。54℃。”

林砚闭上眼,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慢慢清晰。虽然还是模糊的,但有了轮廓。有了颜色。有了温度。

“苏……婉。”他说。

“我在。”

“你……在。”

“对。我在。”

他们继续传递。

一段又一段。

苏婉的头顶,浮现出一段又一段记忆——

林砚拒绝周文清交易,手腕被烫红。林砚在东墙前看代价瓶,眼神很空。林砚泡茶,手在抖。林砚说“茶要喝54℃”。林砚说“你值得”。林砚说“你心里有火”。林砚说“我帮你记住”。

每传递一段,苏婉就失去一段。

她忘了——

忘了第一次见林砚穿的什么衣服。忘了林砚第一次笑是什么时候。忘了林砚第一次叫她“苏婉”是什么语气。

但她不在乎。

因为林砚想起来了。

“苏……婉。”林砚说,“你……第一次……来……穿……深……灰色……风衣。”

“对。深灰色风衣。”

“你……问我……‘喝茶吗’。”

“对。我问你。”

“我说……‘喝’。”

“对。你说‘喝’。”

林砚笑了。

“我记得……了。”

“你记得了。”

“但……你……忘了。”

“没关系。你记得就行。”

“我……替你……记。”

“好。你替我记。”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百合花上,花瓣是白色的。白是什么?林砚不知道。但花瓣就是这个颜色。没有名字。

苏婉的手,还是那么暖。

暖是什么?林砚不知道。但她的手就是这个温度。没有名字。

但“苏婉”有名字。

“苏婉”是她的名字。

“苏婉”是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帮他记住一切的人。

“苏婉”是他在意的人。

虽然他忘了“在意”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苏婉在,他就安心。

安心是什么?不知道。

但就是这个感觉。

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