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造假工厂的覆灭

审讯室的灯管白惨地照着,姚仲衡坐在铁椅上,拐杖靠在墙边够不着,花白的脑袋耷拉着一句话不说。

高远把文件啪一声摔他面前。“还不开口?证据都摆这儿了。”

姚仲衡动了动嘴皮子,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儿子的事……我管不了。”

“您可真行。”高远气笑了,“一推二六五是吧?周明远的命,那把镇尺上的血,都是您儿子干的?”

“老夫身体不好,这两年馆里的事,都是远山在管。”姚仲衡闭上眼,“他做了什么,我不清楚。”

高远还想再追。秦枭从玻璃后面推门进来,拍了拍他肩膀。“先出来。”

走廊里,沈窈窈正靠着墙啃着一根玉米肠。旁边飘着周明远的鬼魂急得团转。

“大妹子!他在装傻!”周明远指着审讯室的方向,“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个造假工厂就是他亲手建起来的!”

沈窈窈把玉米肠最后一口塞嘴里,含糊问:“什么工厂?”

“在郊区!星沙那边!一个废弃的印刷厂里头!”周明远上蹿下跳,“我之前查到过线索,还没来得及深挖,就被他弄死了!那里面至少养了十几个画师,全在流水线上仿画!”

沈窈窈嚼着肠衣,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见过送货单!上面写着''星沙镇工农路七十二号''!我当时还拍了照——虽然手机被他们砸了,但地址我记得死的!”

沈窈窈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

“小秦。”

秦枭正跟高远交代什么,听见她喊,转过头。

沈窈窈凑过去,压着嗓子说:“我之前那个租客姚远山,有回喝多了,在我店里跟人吹牛,说他家在星沙有个''工作室''。工农路七十二号。我当时没回事。”

秦枭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确定。”沈窈窈拍了拍胸脯,“我这人别的不行,八卦记忆力一流。”

秦枭没再问,直接掏出手机拨了小李的号。

“调卫星图。星沙镇工农路七十二号。看是什么建筑,现在有没有人。”

小李那边键盘一阵猛敲。“队长!有!热成像显示里面有十几个人形热源!现在!大半夜的!”

秦枭挂了电话。“高远,集合。”

……

警车拉着警笛冲上高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沈窈窈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她硬撑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撑住,脑袋歪过去靠在了秦枭的肩膀上。

秦枭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他伸出另一只手,把空调温度往上拨了两格。

后座的高远瞅见了,嘴张了张,又识趣地闭上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黑灯瞎火的工业区外围。

“到了。”秦枭轻声说了一句。

沈窈窈“嗯”了一声,迷糊坐直了,揉着眼。“这什么鬼地方?连路灯都没有。”

“目标在前面三百米。”小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热成像确认,里面还在干活。”

秦枭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边帮沈窈把门拉开。

“你在车里等着。”

“你做梦。”沈窈窈跳下车,打了个哈欠,“我得亲眼看这帮人怎么搞流水线的。说不定比我那奶茶店的动线设计还专业。”

……

废弃印刷厂的铁皮大门锈迹斑斑,但里面透出来的光亮得刺眼。

“一组从正门,二组绕后面。”秦枭做了个手势。

“三——二——一。”

“砰!”

铁门被液压破门器撞得飞出去三米远,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警察!都别动!!”

高远带着八个穿防弹背心的特警冲了进去。

沈窈窈跟在后头进门,一抬头,差点没笑出声。

厂房里亮如白昼。十几张巨大的画案排成两列,跟教室课桌似的。每张案子后面坐着一个人,有男有女,全穿着围裙,手里攥着毛笔。

左边那排在画山水,右边那排在临摹花鸟。

最前面还有个戴眼镜的“班长”,正拿着个范本来回巡视,嘴里念叨着:“这片叶子的墨色再深一点,你看姚老的原版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看见一群端枪的警察站在门口。

“班长”手里的范本掉在地上。

“我操……”

“都蹲下!手放头上!”高远吼了一嗓子。

十几个画师噼里啪啦全从椅子上滑下来,跟下饺子似的,没一个敢跑。

沈窈窈在厂房里转了一圈。

靠墙那排架子上,码着成箱的仿古宣纸,有的已经做旧过了,泛着老黄色。旁边的柜子里全是各种矿物颜料、做旧茶水、烟熏工具,甚至还有整套的假装裱材料和伪造的鉴定证书模板——上面连姚仲衡的签名章都刻好了。

“好家伙。”沈窈拿起一张鉴定证书看了看,“一条龙服务啊。从画到裱到证书,缺什么补什么。比我们万事屋还全面。”

小李已经扑到了角落那台还亮着屏幕的电脑前。

“姐!队长!这电脑没关!”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表格文件。“出货名单!日期、画作名称、收货方——我靠!全是海外的!伦敦、纽约、东京!跟傅承礼那边的拍卖路线完全对得上!”

秦枭走过去看了一眼。“全部拷贝,带回去。”

“收到!”

高远把那个“班长”从地上拽起来,按在椅子上。

“说!这儿谁管的?”

“班长”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姚……姚老……姚仲衡……是他教的……所有的技法都是他亲手教的……调墨、做旧、仿款……全是他面对面传的……”“他儿子呢?”“姚远山?他只管收钱和发货!画怎么画,他一窍不通!”

“行了。”秦枭把人交给高远,转身继续往厂房深处走。

沈窈窈跟在后面。越往里走,那股子化学试剂的味道越重。她皱着鼻子推开最里面一扇铁皮门。

门后是个小隔间,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地上摆着七八个铁笼子。

笼子里,蜷缩着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有的毛都快掉光了,身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斑点。一只橘猫半闭着眼,鼻子边上结着痂,旁边还倒着一个沾着颜料的小碟子。

沈窈窈停住了。

“这什么……”

旁边一个被特警押着的年轻画师低着头,嗫嚅道:“那些颜料……有的成分有毒……老板让我们先在猫身上试,看看会不会掉色……”

沈窈窈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了。

她二话没说,转身大步走回前头,一把揪住那个“班长”的衣领,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印泥盒。

“你他妈用猫试毒?!”

“我——

沈窈窈把他的脸直接按进了印泥里。

”噗——“

红色的印泥糊了他满脸满嘴,”班长“呜呜地挣扎,两只手乱扒拉。

”沈窈窈。“秦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没松手。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稳。

”够了。“

沈窈喘了两口粗气,把人往后一推。”班长“跌坐在地上,满脸红泥,呛得直咳嗽。

秦枭没说别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随身带的湿纸巾撕开,拉过沈窈窈沾了印泥的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姚远山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了。“他低着头,声音很轻。”银行那边刚传过来的,所有离岸账户全部冻结。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