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8章 皇帝锁我的命,我诛皇帝的心

妖孽世子爷 夜行书生

李灵溪脸一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妙清眼神狐疑:“六妹,你脸红什么?”

李灵溪抱紧工具箱:“热。”

李舜华看了一眼漫天白幡:

“今日风这么冷。”

李灵溪嘴硬:

“那便是天冷涂的蜡。”

四位公主站在灵堂前,彼此看了一圈,气氛一时古怪。

李望舒先开口:

“七姐,你不是最怕麻烦吗?怎么还带医师来?”

李妙清淡淡道:

“医者仁心,我为什么不能来?”

李舜华抱臂:

“医者带两箱补药?”

李妙清反问:“你吊唁带一队兵?”

李灵溪小声嘀咕:“我就送个灯。”

三人同时看她,李灵溪立刻闭嘴。

萧星越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他忽然低声一笑:

李望舒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

萧星越抬眸,看着灵堂:

“我爹要是在,估计会说,臭小子,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几位公主都安静下来,香火升起,青烟袅袅,九口棺椁静静停在灵堂深处,再没人说话。

傍晚,宫中来人。

皇帝召萧星越入宫。

御书房里,烛火已经点上,皇帝依旧威严端坐,龙相半隐于阴影,看不清神色。

秦镇岳也在。

老将军今日没披甲,只穿常服,可身上的压迫感一点没少。

萧星越行礼后,皇帝没有让他坐:

“灵枢入府了?”

“入了。”萧星越站着,低着头,似肩挑父兄九口棺,沉重肃穆。

皇帝再问:“葬仪如何?”

萧星越挑眉,缓缓抬起眸子:

“乱成一锅粥,还没个说法。”

皇帝没有意外之色:

“曹壁死了,兵部尚书空缺,陆承章也死了。

朕对外说,是曹壁为遮掩罪行,暗害了礼部尚书,外邦国主一事,乃丑闻一件,需封死。”

萧星越不动声色,曹壁被他做局而死,又被皇帝老儿做局,死了还得继续鞭尸。

皇帝继续道:

“礼部虽未公开大动,但陆承章已不能主事。

兵部,礼部……两部都空了,朝堂各方都盯着……”

他把一份名册丢到案上:

“朕要你拟一份临时人选。”

秦镇岳眉头猛然皱起:

“陛下,他行吗?”

皇帝淡然看了老将军一眼:

“文官武官之选,他做得很好,既然他能搅乱局面,也该学会收拾局面。”

秦镇岳心里一沉,这哪是收拾局面,这是把烧红的铁锅,往萧星越脑门儿上扣呢!

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哪一个不是朝中大员。

当初选雅官武官,终究只是临时四品差事,这次不同,曹壁旧党必然要保兵部利益,文臣想保礼部脸面,淑妃和江南姜氏必定也盯着礼部,还有北堂士族……

北堂济民也许老得不想争,北堂芸靖何等聪慧,面对礼部之下的那些什么贡药啊医署啊,就不会插手?

谁上谁下,都是大人物的脸面和命根子!

萧星越选错了,得罪一片,选对了,也会得罪另一片,里外不是人!

秦镇岳瞥了一眼萧星越,他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小王八蛋了……

刚把父兄接回家,转头就被皇帝丢进火坑。

“萧星越。”秦镇岳沉声,提醒道:

“你可想清楚,这不是小事。”

他希望以萧星越的机灵劲儿和不要脸,能够识破这个坑,直接推掉便是了。

可萧星越却拎起了名册:

“儿臣……领旨。”

秦镇岳怔住,直接明说:

“你不怕得罪人?”

萧星越把名册抱在怀里,认真道:

“怕。”

皇帝也不由一愣,怕你还敢领旨?

秦镇岳也疑惑。

萧星越低声:

“可礼部和兵部不理顺,我父兄的葬礼就办不成,就算办成,也办得不风光。”

他指尖死死压着名册边缘,纸页被压出一道褶,也许是坎,更像是边境风沙中的战壕:

“马革裹尸,理应风光大葬……我想……

我要!办得风风光光!”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帝身子往后靠去,整个上半身彻底隐于阴影,黑暗中,萧星越的身影愈发清晰,也愈发模糊,似乎与故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那时他书生意气,那时萧君临莽夫脾性,他激扬文字,要问鼎天下,萧君临挥斥方遒,言开疆拓土,一揽北国风光!

可如今,萧家没落了……

“萧家没落,已是事实。”萧星越早已抬起头,挺得笔直:

“但我若什么都不做,以后谁都能来踩一脚。

曹壁敢让我证明棺里躺着的是我爹,下一个人就敢让我证明萧家到底有没有功劳!”

他看不清皇帝的神色,但他看得见:

“儿臣已经得罪父皇了,总不能白得罪。”

皇帝哼笑一声:

“你倒是坦诚。”

萧星越认真:

“儿臣一向诚实。”

皇帝摆手:

“下去吧,三日之内,把名单交给朕。”

萧星越行礼退下,房内两人沉默,才君臣告别。

御书房外,夜风呜呜。

萧星越抱着名册,往宫门走,赵元宝在宫门外等他:

“世子?陛下赏您东西了?”

萧星越把名册塞给他:

“赏了。”

赵元宝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这不是要命吗?”

萧星越揉了揉脖子:

“皇帝锁我的命,我诛皇帝的心。”

赵元宝不明所以,只从自家少爷眼神中看到了四个字:

“啥都没有。”

殊不知,萧星越早已想好了对策,不是啥都没有,叫“扭转战局”!

花开好多朵,各表一枝,与此同时,兵部后街,酒楼,灯火如昼。

二楼雅间,坐满了武将和兵部官员。

曹壁死后,兵部群龙无首,旧党最急,他们怕新尚书上来,先翻曹壁留下的旧账,所以必须推自己人上去。

酒桌正中,一个中年武将拍着桌子:

“曹大人虽死,但兵部不能乱。

副使周大人跟随曹大人多年,熟悉兵部事务,暂代尚书,最为合适。”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

“没错,若让外人进来清账,大家都不好过。”

酒过三巡,话也越说越难听。

有人提到镇国王府今日灵枢入京,雅间里静了一下。

很快,便有人冷哼:

“去什么去?皇上态度未明,谁敢去?”

另一人压低声音:

“我可听说曹大人之死,和萧星越脱不了干系,那小子邪门得很。”

中年武将冷笑:

“邪门?一个顽劣世子罢了。

靠公主,靠秦镇岳,靠几分小聪明,真以为自己能定兵部人选?笑话!”

酒桌上顿时热闹了许多。

“就是,他若敢把手伸进兵部,我第一个不答应。”

“萧家没落了,还摆什么镇国王府架子?”

“他想定就定?你看我搭不搭理他就完事儿。”

话音刚落,雅间门外传来一声轻响,门被推开,李舜华站在门口。

她身后,是秦镇岳。

雅间里所有人瞬间酒醒。

中年武将手里的杯子啪嗒掉在桌上:

“八,八公主。”

李舜华走进来,不看旁人,只盯着刚才说话的那人:

“你刚才说,萧家没落了?谁给你的胆子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