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剑走到秦昊面前五步的位置站定了。
他看了一眼秦昊狼狈的样子。
“秦先生。”
秦昊正靠着石壁缓劲,抬了下眼皮。
“我代南门家谢秦先生斩杀巨蝎。”
南门剑拱了拱手,话说得客客气气的。
但下一句就变了味。
“不过,寒潭的冷气退了这么多,在场的各家都有所察觉。秦先生在潭底独处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取得了什么天材地宝,不妨拿出来让大伙看看?”
南门剑这话一出来,潭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你什么意思?”
钟明洪第一个跳起来:
“秦先生拿命进去杀蝎子,你南门家从头到尾缩在后面看戏,现在蝎子死了你跳出来要东西?”
南门剑没搭理他,眼睛还是看着秦昊。
“秦先生,在下并非刁难。只是在场几十号人,各家各派都冒着性命危险闯进来。蝎子虽然是您杀的,但寒潭里的宝物,理应大家共有。”
话说得漂亮。
广靖儿听笑了。
“共有?你南门家折了一堆护卫是自个儿往蝎子嘴里冲的,跟秦先生有半毛钱关系?他进潭底的时候谁帮过他?你帮了?你叔帮了?”
南门剑脸皮厚得很,接了一句:
“广少侠说得对,我南门家确实没帮上忙。但正因如此,秦先生更该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若真取了天材地宝却藏着掖着,传出去对秦先生的名声也不好。”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不藏着了。
秦昊靠着石壁没动。
顾星眠的手还搁在他手臂上,动作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
“南门家的人,都这么不要脸?”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砸人。
南门剑的脸终于变了一下。
“顾小姐,这事跟您。”
“跟我有关。”顾星眠站起来,挡在秦昊面前。
“他替你们杀的蝎子,你们现在反过来要搜他身,我倒想问问南门家是怎么教晚辈的。”
南门剑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看向南门启。
南门启站在人群后面,手搁在短刃上,面无表情。
他没开口,但也没拦。
这就是态度。
南门剑得了底气,声音又硬了几分:
“顾小姐跟秦先生关系好,大家都知道,但就事论事,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他转向旁边几个小门派的队长。
“各位,寒潭的冷气明显退了,说明源头被动过。秦先生一个人在潭底那么久,出来之后多了一只手环。这东西之前他身上可没有。诸位都看见了吧?”
几个小门派的人面面相觑。
有胆小的低着头不吭声。但也有眼珠子转了几圈的,开始往秦昊右手腕上瞄。
“南门少侠说得有理……”
一个络腮胡的中年人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跟着点了头。
“秦先生杀蝎子咱们感激,但潭里的宝贝,确实不能一个人独吞……”
又一个开口了。
“对,咱们大家伙也是拼了命进来的——”
七嘴八舌。
秦昊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那些跟着起哄的,全是刚才缩在云山阵后面一步没迈的角色。
真正出过力的广靖儿、钟明洪、卫无拙,一个都没附和。
陆明志站在几步外,抿着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张嘴。
“诸葛兄,你怎么看?”南门剑突然转向诸葛白。
诸葛白靠在石壁上,双手环胸。
被点了名,他笑了一下。
“这事……哈哈我没什么立场,但南门兄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不站队,但话锋偏向南门。
广靖儿骂了一声。
“诸葛白,你三叔跟南门家那点子交情,当大伙不知道?因为沈白粥你很恨秦昊吧?”
诸葛白摊了摊手,没接。
场面在往一个方向滑。
南门剑一个人的声音,正在裹着越来越多的人。
“秦先生。”南门剑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秦昊不到四步。
“您只需要把手环和身上的储物器打开让大家看一眼,若是没有天材地宝,自然还您清白。这要求不过分吧?”
“欺人太甚!”
不是秦昊的声音。
卫无拙走出来了。
他站到了秦昊前方两步的位置,侧身挡在那。
不是完全挡住,但姿态足够明确,这是要拦。
广靖儿愣了一下。
钟明洪也愣了。
卫无拙这人一路上话不多,存在感不强。
他是广靖儿带来的随从,修为不算顶尖,做事稳当但从不抢风头。
此刻他站出来,连广靖儿都没想到。
“卫兄弟?”广靖儿皱眉。
卫无拙没回头。
他看着南门剑。
“秦先生在潭底拼了命杀蝎子的时候,你南门剑站在哪?”
南门剑的脸沉了。
“这——”
“站在你叔后面,一步没挪。”
卫无拙打断他:
“你叔说了,南门家只管南门家的人。行,这话没毛病。那现在秦先生杀完了蝎子,你又跑出来要分东西,南门家的规矩到底管不管用,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南门剑被噎了一下。
卫无拙继续:
“秦先生身上有没有宝物,那是他的本事。搜人家身?你搜一个试试。”
他把腰间的刀按了一下。没拔,但按在了刀柄上。
意思够清楚了。
南门剑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他往回看了一眼南门启。
南门启终于动了。
老头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短刃还挂在腰间。他没看卫无拙,直接看秦昊。
“秦先生,老夫多句嘴。”
秦昊抬了下眼皮。
“寒潭的冷气确实在退,这是事实。您在潭底得了什么,老夫不想追究。但南门家这次进来,折了十一条人命。”
他顿了一下。
“这十一条命,总得有个交代。”
用死人压人。
高招。
那十一个南门家的护卫是自己冲去送死的,跟秦昊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南门启这会儿把人命往秦昊头上引,就是算准了在场的人不会深想。
死了人嘛,总得有人负责嘛。
“南门启。”
顾星眠的声音冷了几度:
“你那十一个人是冲蝎子送的命,跟秦先生有什么关系?”
“顾小姐,老夫就是说个理。”
南门启不急不慢:“秦先生在潭底得了好处,我南门家在上面赔了人,这买卖怎么算?”
广靖儿暴躁了:“你还有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