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我让它蛰你一下,不致死,但接下来半个月你别想动弹。要么——”
秦昊竖起两根手指。
“你南门家的人,从现在开始,走在队伍最前面。前方有机关、有暗器、有陷阱,你们先趟。”
洞穴里静了。
南门启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走在最前面,就是当炮灰。
南门家折了十一个人,剩下的连护卫带门客不到十人。再当先锋去探路,回去还能剩几个?
“秦先生,这——”
“第三条路也有。”秦昊的声音淡下来,“我现在让它把你侄子的脑袋拧下来。”
巨蝎的蝎尾往前递了半寸。
毒戟尖端贴上了南门剑的脖子皮肤。
“嘶——”碧绿色毒液沾到皮肤的瞬间,一个黄豆大的黑泡起来了。南门剑痛得吸气,整个人僵在那不敢动。
“我们挡!我们挡!!”南门启的声音破了,“我南门家的人走前面!”
秦昊看了他一眼。
手指在手环上轻轻一叩。
巨蝎的蝎尾收了回来。毒戟离开南门剑脖子的时候,带出了一小片发黑的皮。
南门剑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手在抖。
巨蝎转了个身,八条节肢收拢,甲壳重新缩小。
十秒之后,又变回了手腕上那只黑褐色的手环。
洞穴里的威压散了。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那个络腮胡的中年人在地上坐了半天,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看秦昊的表情彻底变了。刚才起哄起得最欢的几个小门派的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别说叫嚷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诸葛白最先恢复。
他从石壁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脸上又挂回了那副不咸不淡的笑。
“秦先生好手段。”
他这话不阴不阳的。
广靖儿瞪了他一眼。诸葛白耸了耸肩,不再接茬。
“走吧。”秦昊扶着洛神剑站稳,“歇够了。”
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没人反对。
南门启沉着脸招呼剩下的人,把南门剑从地上拖起来,整队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九个人。
南门启居中,南门剑被架在两个门客中间,脖子上那块毒伤还在嗤嗤冒烟。
古道往深处延伸,石壁上的磷光越来越暗,空气里多了一股腐朽的味道。
第一个机关在两百步之后触发。
南门家走在前头的一个护卫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往下沉了半寸。
两侧石壁同时弹出了铁刺。
十二根。六根一排,左右各六。
那个护卫反应倒快,侧身躲过了左边六根,但右边第三根穿了他的小腿。
他栽倒在地,咬着牙把铁刺从腿里拔出来,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后面的人,踩过这块板子的时候跳过去。”南门启回头喊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
秦昊跟在队伍中段,顾星眠在他左侧,广靖儿、钟明洪在右边。卫无拙走在他们前面两步的位置,刀一直没收。
陆明志走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
第二个机关在五百步左右。
地面裂开了一条缝,宽度大约两尺,下面是黑漆漆的深坑。
南门家的人拿石头试了一下,扔下去好一会儿才听到响。
“跳。”南门启带头跳了过去。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有个小门派的年轻人起跳的时候脚滑了,半个身子掉进缝里,被旁边的人一把薅了上来,吓得脸都白了。
第三个机关最要命。
古道拐了个弯,弯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光。
南门启让人推门。
门推开的刹那,一股灰白色的烟雾从门缝里涌出来。最前面的两个南门家门客吸了一口,当场倒地。
“毒烟!捂嘴!”南门启退了两步,用袖子捂住口鼻。
秦昊皱了下眉。他在队伍中段,风向是从前往后吹的,毒烟正在朝这边扩散。
手腕上的手环震了一下。
巨蝎传回来一股信息——它能吃这烟。
秦昊抬手,手环上的黄色珠子亮了一瞬。一道吸力从珠子里迸发出来,弥漫在前方的灰白色毒烟被整片吸进了珠子里。
空气清了。
南门启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倒地的两个门客被人翻了翻,死了一个,另一个还有口气,但嘴唇发紫,半边脸肿了起来。
队伍继续前进。
石门后面是一条下行的甬道,越走越深,温度也越来越高。
跟刚才寒潭那边的冷截然相反,这边的空气发烫,石壁摸上去都有余温。
甬道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磷光,也不是灯火。
是一种彩色的光,五六种颜色混在一起,从甬道口往外溢。
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
秦昊走到甬道口,往前看了一眼。
主墓室。
空间比之前任何一个洞穴都大。方圆四五十步,穹顶高达数丈。四面石壁经过打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正中央。
一口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但从棺盖的缝隙里,有彩色的光芒往外漏。
赤橙黄绿,混在一起,把整个墓室照得明晃晃的。
棺材四周,等距站着八尊青铜甲士。
每一尊都有真人大小,全身青铜甲胄,手持长戈,姿态各异。表面覆了一层厚厚的铜绿,看上去像是死物。
但秦昊的汗毛竖了一下。
手环也在细微地震动。
那八尊铜人身上,有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阵法,是一种很老、很深的气息,沉在铜壳子底下,没有散。
棺材的左前方,三步远的位置,有一张石案。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朵火焰形状的花。
花瓣通红,边缘带着金线,根茎扎在一块黑色的矿石里。热量从花瓣上往外蒸腾,方圆一步之内的空气都在抖。
龙悦火焰花。
秦昊认出来了。这东西在医典残卷里有记载,品阶极高,能够炼制突破宗师的丹药,也能直接服用强行冲击瓶颈。
第二样,一块巴掌大的玉简。通体墨绿色,表面浮着一层流光。
第三样,一枚铜钱。铜钱很大,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宽,正反两面各刻了一个字,看不太清。
三样东西安安静静摆在石案上。
没有机关的痕迹。没有阵法的波动。就那么放着——像是在等人来拿。
秦昊没动。
但后面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