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楼梯不长。
可江洛每往上走一步。
周围的光就暗一点。
玛莎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楼下。
似乎默认两位“城主大人”见面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暗影始终贴在江洛身后。
阴影已经扩展到楼梯两侧。
寒鸦跟在后面。
这次明显安静很多。
不是她终于变聪明了。
而是她也感觉到了。
楼上的东西不简单。
千眼魔神走到楼梯一半时。
忽然停下。
江洛回头。
“怎么？”
千眼魔神抬头看向二楼。
“我的眼睛数量少了。”
江洛皱眉。
“少几只？”
“不是消失。”
“是我现在认为自己本来就只有这些。”
这句话让林晓立刻警觉。
“身份修正开始了。”
“无生城不只是给人安排身份。”
“它还会同步修正你对自己的认知，让你越来越符合城里的版本。”
奈亚轻笑一声。
“那挺有意思。”
千眼魔神看她。
“你觉得有意思？”
“至少不是直接打架。”
“比单纯杀东西有趣。”
江洛懒得管她。
继续上楼。
二楼走廊很长。
墙上依旧挂满画。
但这次内容更加奇怪。
第一幅。
江洛坐在元老院议事厅里。
对面是修罗、枯骨老人和凯撒。
第二幅。
江洛站在血族祖血海前。
血族始祖站在她旁边。
第三幅。
江洛回到红月古堡。
丝黛拉正在向她行礼。
这些事情……
有的最近才刚发生。
寒鸦一张张看过去。
表情越来越不对。
“江领主，这城里的消息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不是消息。”
林晓开口。
“这些画不是在记录外面的事情。”
“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记录。”
她走到血族那幅画前。
仔细观察。
画里有个细节。
江洛手里拿着的不是黑色污染眼珠。
而是一枚灰白色的钥匙。
真正发生的事情里。
根本没有这东西。
林晓指过去。
“它不是照着现实画。”
“是在改写。”
千眼魔神淡淡道：
“或者说，它在给江洛重新补一条属于无生城的历史。”
江洛盯着那枚灰白钥匙。
体内世界意志轻轻一震。
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像有人拿她的人生当草稿。
擅自改字。
江洛小脸沉了下来。
“我最讨厌别人乱改我东西。”
寒鸦下意识问：
“人也算东西吗？”
江洛侧头。
寒鸦马上闭嘴。
“当我没说。”
几人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
一扇双开的红木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城主书房】
江洛站到门前。
没敲。
抬脚就准备踹。
暗影却先一步伸手。
拦住她。
江洛看它。
暗影抬起另一只手。
黑影从门缝里缓慢渗进去。
这一次。
没有出现城外那种反向投影。
几秒后。
暗影收回手。
点了一下头。
没有立即危险。
江洛这才伸手。
推门。
吱呀——
书房很大。
窗帘拉着。
壁炉燃烧。
书桌后。
坐着一个女孩。
白发。
红眸。
黑红色小裙子。
一双小皮鞋在桌子底下轻轻晃着。
江洛：“……”
寒鸦：“……”
林晓：“……”
江小白瞪大眼睛。
“两个姐姐大人！”
Σ(°△°|||)
暗影身上的阴影瞬间暴涨。
直接挡在真正江洛面前。
千眼魔神上百只眼睛同时睁开。
奈亚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点。
书桌后的“江洛”却只是抬头。
看到真正江洛后。
她没有惊讶。
甚至没有敌意。
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来了。”
江洛听见这声音。
表情变得异常微妙。
因为对方的声音。
和她一模一样。
语气却完全不同。
太安静。
太稳。
没有她那种随时准备怼人的劲。
江洛抱起手臂。
“怎么？”
“看到正版很失望？”
另一个江洛看着她。
“你一直这么叫我？”
“那不然呢？”
江洛理直气壮。
“总不能我叫你正版吧。”
“……”
假的江洛沉默两秒。
然后看向江小白。
“你也来了。”
江小白瞬间往真正江洛身后躲了一点。
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不是姐姐大人。”
假的江洛看着他。
“为什么？”
“姐姐大人才不会坐这么久不找吃的。”
所有人：“……”
江洛缓缓低头。
看江小白。
江小白眨巴眨巴眼睛。
“姐姐大人？”
江洛抬手。
轻轻敲了一下他脑袋。
“判断标准能不能高级一点？”
“可是很准呀。”
江洛：“……”
好像确实。
书桌后的“江洛”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还是这样。”
这句话一出。
真正江洛眼神瞬间冷了。
“还是？”
“你认识他多久？”
对方没有回答。
反而看向寒鸦。
“你也没变。”
寒鸦一愣。
指了指自己。
“我？”
“嗯。”
“你认识我？”
“认识。”
寒鸦顿时有点慌。
转头看江洛。
“江领主，她认识我。”
江洛：“……”
“我听见了。”
寒鸦压低声音。
“那怎么办？”
“先站着。”
“哦。”
寒鸦果然老老实实站好。
一点都不抢护卫戏。
假的江洛又看向林晓。
“你的钢笔坏了。”
林晓瞳孔轻轻一缩。
对方最后看向千眼魔神和奈亚。
“你们比我预想中来得早。”
奈亚挑眉。
“你预想过我们会来？”
“当然。”
“为什么？”
“因为她怕第二次犯同样的错。”
假的江洛看向真正江洛。
“埋葬峡谷之后，你就不会再低配进入禁地。”
江洛没说话。
整个房间气氛变得越来越冷。
知道埋葬峡谷。
知道江小白。
知道寒鸦。
知道林晓钢笔坏了。
知道她会带奈亚和千眼魔神。
这个东西掌握的信息。
比元老院预想得多得多。
林晓忽然道：
“你到底是什么？”
假的江洛看她。
“江洛。”
江洛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对方没有理会真正江洛的不爽。
只是平静地继续：
“至少在这座城里。”
“我是江洛。”
江洛笑了。
笑得很甜。
(╬￣皿￣)
“那我是谁？”
假的江洛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
缓缓道：
“外面来的江洛。”
这句话落下。
整个书房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像规则认可了这句话。
下一秒。
墙壁上。
地板上。
书架边缘。
大量暗红色文字同时浮现。
【红月街十七号居民身份确认。】
【户主：江洛。】
【外来者：江洛。】
寒鸦脸色一下变了。
“江领主，它把你判成外来的了！”
“我看见了。”
江洛没慌。
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往前走一步。
暗影想拦。
江洛抬手。
示意不用。
她走到书桌前。
和另一个自己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你说你是户主？”
“是。”
“这里是你的房子？”
“是。”
“你还是城主？”
“是。”
江洛点头。
然后伸出小手。
“房契呢？”
假的江洛：“……”
全场安静。
奈亚没忍住。
嘴角上扬。
林晓也卡住了。
寒鸦眼睛一亮。
“对啊！”
她瞬间跟上思路。
“江领主说得对，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房契拿出来！”
林晓默默看了寒鸦一眼。
这次倒是跟得挺快。
假的江洛沉默片刻。
竟真的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推过去。
“给你。”
江洛拿起来。
上面清楚写着：
【红月街十七号】
【户主：江洛】
【登记时间：十九年前】
江洛盯着“十九年前”。
眼神慢慢变了。
十九年前。
比她进入诡异世界。
还早。
甚至……
比很多事情都早。
系统提示出现。
【检测到高强度身份规则载体。】
【文件本身具备规则效力。】
【警告：不可签字。】
江洛当然没准备签。
她只是翻到最后。
然后看见了一行小字。
【原始登记来源：城主府旧档案。】
江洛抬头。
“城主府在哪？”
假的江洛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江洛眯眼。
“怎么？”
“你不是城主吗？”
“连自己城主府在哪都不知道？”
寒鸦在后面认真补刀：
“不会是假城主吧？”
假的江洛：“……”
江洛缓缓回头。
寒鸦顿时得意。
“江领主，我这次说得不错吧？”
江洛点头。
“不错。”
寒鸦开心了。
假的江洛安静几秒。
终于开口。
“城主府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城主。”
江洛：“……”
林晓皱眉。
“什么意思？”
假的江洛看向窗外。
“无生城一直都有城主。”
“但城主府里……”
“从来没人。”
这句话。
第一次让江洛真正产生兴趣。
“那你这个城主干嘛的？”
“代替城主活着。”
江洛眼神一凝。
假的江洛继续道：
“我替你住在这里。”
“替你被这座城认识。”
“替你保留身份。”
“也替你……”
她停顿一下。
看向真正江洛。
“等污染回来。”
房间里。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