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楼下又是一声巨响。
书房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江洛把黑皮册子收进空间，转身就往外走。
暗影无声跟上。
它的影子已经先一步贴着墙壁向楼梯口铺开，始终控制在江洛周围，没有贸然深入。
寒鸦赶紧跟在后面。
“江领主，这次不会又是一个认识你的吧？”
江洛脚步不停。
“最好不是，不然我今天真要开始收见面费了。”
寒鸦认真想了想。
“感觉能赚不少。”
江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寒鸦眨眨眼。
“怎么了？”
“没事。”
江洛忽然觉得这笨女人偶尔也挺上道。
(￣▽￣)
众人下楼。
客厅里已经一片狼藉。
大门整个飞了出去。
玛莎跌坐在墙边，脸色苍白，嘴里还在不断重复：“不对，不对，城主大人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会有第二个……”
而客厅中央。
站着一个男人。
灰色长袍。
黑色礼帽。
手里还拎着一只老旧皮箱。
乍看之下，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旅商。
唯独他的脸……
看不清。
不是被雾挡住。
而是每看一次，都不一样。
千眼魔神身后数十只眼睛同时睁开。
下一秒。
她眉头皱起。
“我的每一只眼睛，看见的都不是同一张脸。”
奈亚站在楼梯上，饶有兴趣地打量对方。
“那不是脸。”
林晓也反应过来。
“是身份。”
男人缓缓抬头。
他没有看其他人。
目光直接落在江洛身上。
“终于找到你了。”
江洛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皿￣)
“你们无生城是不是只有这一句开场白？”
男人没有理会。
他又看向书房方向。
另一个江洛也走了下来。
于是。
客厅里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白毛萝莉。
男人看左边。
又看右边。
嘴角慢慢裂开。
“果然。”
“出现重复了。”
假的江洛眼神微沉。
“收录官。”
江洛侧头。
“你认识？”
“见过。”
假的江洛声音很轻。
“无生城里偶尔会出现身份冲突。收录官负责处理不该同时存在的身份。”
江洛听懂了。
“意思是他专门删号？”
假的江洛沉默一瞬。
“差不多。”
江洛顿时不爽了。
“那他盯着我干嘛？”
收录官慢慢把皮箱放到地上。
咔。
锁扣自己弹开。
里面不是工具。
是一张张薄得像纸的脸。
男人。
女人。
老人。
小孩。
每一张脸都闭着眼。
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气息。
江小白立刻皱起鼻子。
“姐姐大人。”
“嗯？”
“他好难闻。”
“像坏掉的饭里面又塞了坏掉的饭。”
江洛：“……”
这评价挺具体。
收录官缓缓开口。
“无生城只能存在一个江洛。多余身份必须回收。”
暗影瞬间向前半步。
阴影无声挡在江洛身前。
收录官却笑了。
“你们保护错了。”
他抬手。
指向真正的江洛。
“需要被回收的是她。”
寒鸦当场瞪大眼睛。
“凭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她。
寒鸦一愣。
随后更理直气壮。
“江领主才是真的，她第一次来就是第一次来，你们自己提前弄了个假的，凭什么现在怪真的多出来了？”
江洛眨了眨眼。
林晓也沉默了。
寒鸦被看得有点心虚。
“我……说错了？”
江洛拍拍她肩膀。
“没有。”
“今天脑子状态不错。”
寒鸦刚要高兴。
又觉得哪里不对。
收录官脸上的无数身份同时扭曲。
“规则不判断真假，只判断先后。”
“她先存在于无生城。”
“所以她是真。”
“你后出现。”
“所以你是多余。”
江洛忽然笑了。
“你们这里判版权，看谁盗版得早？”
收录官：“……”
“那不行。”
江洛往前走了一步。
暗影想跟。
她抬手示意不用。
“我的名字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按入住时间分真假了？”
空气微微震动。
收录官脸上的无数面孔同时张嘴。
“因为这里是无生城。”
“在城里，身份高于本人。”
林晓脸色一变。
“别让它继续说！”
太晚了。
客厅四周。
暗红文字迅速浮现。
【检测到重复身份。】
【身份：江洛。】
【本地存在时间：十九年。】
【外来存在时间：不足一日。】
【执行身份回收。】
一瞬间。
整个客厅都变了。
墙上的画。
桌边摆着的照片。
门口挂着的城主徽记。
所有和“江洛”有关的东西，全都开始排斥真正的江洛。
甚至玛莎看她的眼神。
也一点点出现陌生。
“你……”
她迟疑着。
“你是谁？”
寒鸦脸色瞬间变了。
“她是江领主啊！”
玛莎却像没听懂。
假的江洛同样皱眉。
“收录官以前不会这么强制覆盖。”
奈亚看向男人。
“因为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收录官了。”
千眼魔神身后所有眼睛同时盯住他的衣领。
那里。
一小片黑灰正在缓缓渗出。
第二污染。
找到了。
江洛当然也看见了。
“原来是你在搞事。”
收录官没有回答。
它只是伸出手。
整个房间突然向江洛压了下来。
不是物理压力。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否定”。
桌子不承认她坐过。
地板不承认她站着。
空气甚至开始否认她的名字。
【身份覆盖加速。】
【本体识别受到干扰。】
江洛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下一秒。
部分诡异世界意志轰然展开。
嗡——！
整个房间骤然一静。
江洛抬起头。
红眸里像有一轮极淡的血月一闪而过。
“无生城不认识我。”
“那是它的问题。”
“这个世界认识。”
轰！
规则瞬间停滞。
收录官第一次后退。
它脸上的无数面孔同时露出惊愕。
【检测到高位世界认证。】
【身份覆盖失败。】
江洛一步踏出。
小手直接按在收录官胸口。
“想删我？”
“先问问这世界答不答应。”
砰！
灾厄力量没有直接轰碎它。
而是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暗影随后出手。
无数阴影从地面升起，把收录官四肢牢牢锁住。
千眼魔神所有眼睛同时锁定它身上的黑灰污染。
林晓迅速道：
“别杀！它身上的污染可能知道第二道门在哪！”
江洛本来也没准备立刻弄死。
她盯着收录官。
“第一道门是什么？”
男人脸上的面孔疯狂切换。
老人。
少女。
婴儿。
最后。
定格在一张已经腐烂的脸上。
它咧嘴笑了。
“第一道门……”
“已经被你打开过了。”
江洛眼神一凝。
收录官声音越来越沙哑。
“埋葬峡谷。”
空气骤然安静。
寒鸦下意识看向江洛。
林晓脸色也彻底变了。
第一道门。
果然是第一禁地。
江洛继续问：
“那第二道门呢？”
收录官全身突然开始膨胀。
千眼魔神瞬间提醒：
“它要自毁。”
暗影一步挡到江洛前面。
下一秒。
砰！
收录官整个炸开。
没有血肉。
只有漫天黑灰。
江小白眼睛一亮。
嘴刚张开。
江洛一把捂住。
“不许吃！”
“唔唔！”
黑灰迅速消散。
地面只剩那只旧皮箱。
以及一张从里面滑出来的地图。
江洛松开江小白。
弯腰捡起。
地图中央。
一个地方被黑色圆圈死死框住。
【城主府】
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第二道门正在获得身份。】
江洛盯了两秒。
缓缓抬头。
“行。”
“这次目标清楚了。”
假的江洛站在不远处。
神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你最好别急着去城主府。”
江洛看她。
“为什么？”
假的江洛沉默几秒。
“因为从我出现那天开始。”
“那里就一直在等一个真正的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