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绿了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人从急诊入口的方向狂奔过来。

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女人,衣服下摆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沿着她垂下来的小腿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男人的衬衫上、手臂上、甚至下巴上都沾着血,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惊惶的现场逃出来一样,脸上全是恐惧和无措。

季薇和温宁宁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跑了过去。

“放下来!”季薇冲到男人面前,声音急促但保持着职业性的镇定,“放到平床上!温宁宁,推床!”

温宁宁转身就往旁边的处置室跑,几秒钟后推着一张移动床冲了出来。

男人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女人放上去,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女人被放平的瞬间,季薇看清了她的脸,瞳孔骤缩。

李晴!

傅云祁那个怀孕的女朋友。

此刻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软地瘫在床面上,只有胸口还微弱地起伏着。

她身下的床单迅速被血迹浸透,暗红色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大片,还在不断地扩散。

“推进去!”季薇指挥着,三个人推着移动床疾步冲进急诊抢救室。

温宁宁在门口拉住了想要跟进去的男人,把他挡在玻璃门外面。

季薇跟着床进了抢救室里面。

护士们迅速围上来,上监护、量血压、建立静脉通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嘈杂声中,季薇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男人。

他衣冠不整,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位,头发乱糟糟的,裤腰上的皮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她皱了皱眉,又低头看了一眼李晴大出血的部位,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什么都没说。

抢救室里,李晴的主治医生已经赶到了,季薇把自己的初步判断告知了对方,语气简洁而专业:“下体大量出血,血压偏低,心率偏快,病人原有基础病史是妊娠合并心衰。高度怀疑是宫缩异常引发的大出血,诱因可能是外力碰撞或者——”

她顿了一下,“不当的性行为。”

陈医生点了点头,开始安排后续的止血和输血措施。

李晴本就是陈医生的病人,对于她的身体情况,陈医生是最清楚的。

说完自己所知道的,季薇和温宁宁从抢救室里退出来,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那个年轻男人猛地冲到了她们面前,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片,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音:“医生!她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

季薇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的泪痕和身上沾着的血迹之间扫了一下,开口的声音不疾不徐:“初步判断是下体出血。病人本来就是我们院心内科收治的,负责她的主治医生已经进去抢救了。你先放宽心。”

男人整个人忽然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温宁宁抿了抿唇,看了一眼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病人理应在住院部才对,你们这是外出了?医院规定,住院病人是不能私自外出的。”

男人蹲在地上没有抬头,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

温宁宁和季薇相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丝无奈。

这个情况,说什么都不合适,劝也劝不住。

两个人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在哭什么?”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蹲在地上的男人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肩膀僵了一瞬,然后猛地站了起来,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冲了过去。

“表哥!”他一把抱住了傅云祁,整个人像找到了救星一样挂在他身上,声音又急又抖,“你总算来了!李晴她、她大出血了……都是血……好多血……”

傅云祁站在走廊里,深灰色的外套敞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表弟,又抬眼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抢救室里被医生们围着的李晴,目光沉了沉。

“好端端的怎么会大出血?”他问。

霍智安闻言,松开他,低着头,嘴角嗫嚅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敢看傅云祁的眼睛,目光在地板上来回地扫着,脚无意识地蹭着地砖。

傅云祁没有追问。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霍智安的肩头,落在了走廊里那个正要离开的白色身影上。

“季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温宁宁抢先一步挡在了季薇面前,语速很快:“我们在门口碰到的,就顺便送来急诊室了。”

她拽了拽季薇的袖子:“走了走了,下午还有手术呢。”

季薇没有看傅云祁,转身跟着温宁宁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傅云祁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道消失在转角的白色身影,眸色沉了沉。

这个女人现在跟他一句话都不说了吗?

他垂下眼,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表哥……”霍智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傅云祁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抢救室里还在忙碌的医生们,又看了看霍智安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一句:“你跟我出来。”

霍智安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

季薇和温宁宁拐过两个走廊转角。

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之后,温宁宁终于憋不住了。

她拽了拽季薇的白大褂袖口:“傅云祁这是被绿了?”

季薇脚步没停,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事情可不能乱说。”

温宁宁跟着她的步伐,侧过头来,眉毛高高挑着:“我这可不是乱说,这都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你看他那个表弟,衣冠不整的,衬衫扣子都系错了,裤腰带都松着。”

“而且人还是他第一时间送到医院来的,不是他还能是谁?”